“猿魔金剛——
猿類明明是靈長類的親戚,卻在被人類滅種後被星球側抑製力保住了最後一隻幼猿。相傳這隻幼猿以日月精氣為食,以憎惡人類為動力,在大陸極西的大荒山裡修煉了幾千年。”
“等等!畫風有些不對勁了,打住打住。”
華生立刻對迪奧的修真版介紹詞表示不滿。
“要想理解金剛有多厲害,直接回王都裡看看就曉得了,走吧,反正還剩下兩隻荒獸。”華生提議道。
巴貝克點了點頭,“如果再有荒獸來襲,應該會聚集至巴別塔附近,它們的目標始終是巴別塔。我們還是應該去大空地等著。”
迪奧表示理解:“是啊……可我不大能走得了遠路……”
他指了指自己的背傷。
“別擔心,我這兩天可沒閑著,一直在用庫存的零件製造新的蒸汽機車。”巴貝克招呼眾人去倉庫,裡面擺放著正好兩輛新的摩托。
“看來巴貝克大叔的手藝不比周可兒差呀。”舊劍誇讚了一句。
“我可是那丫頭的師傅,你這馬屁拍在馬腿上了吧。”巴貝克沒好氣的回了一句。
“我有點點想開車。”黑貞冷不丁地突然說道。
華生詫異地看了她一眼,隨後爽快地同意了。
“好啊,你別把我跟舊劍帶溝裡就行。”
“才不會好吧!”黑貞氣鼓鼓地說,“我開慢點就是了。”
果然村姑對這些新鮮玩意還是十分好奇的,眼看著這次駕駛摩托可能會成為最後一次機會,她一定是要爭取到體驗的。
不過,華生可沒有意識到黑貞提出這要求的另一個比較根本性的原因——
憑什麽那個養條大白狗、脾氣特別差的女人(黑呆)能熟練地騎行這種兩輪車,她就不行。
她也要騎上摩的與此刻不存在的黑呆在公路上比一比。
然而不管理由是什麽,華生都怕黑貞騎飄了,最後落得個拖到醫院裡打吊針的下場。
就這樣,巴貝克載著迪奧,黑貞載著華生,舊劍利用拉斯特單飛在高空,作為偵察機(僚機)護航。他們一行人往北駛向王都,目的地是戰後的大空地。
一路上,一眼所見的皆是廢墟一片,雖塵埃落定,卻杳無人跡。
越是往北行駛,人類這種生物才越顯得多見。
“說起來,之前那些王都的市民貌似每個人都穿著黃金甲,配備著武器。現在怎麽好像不見了?”華生疑惑地問道。
恰巧,摩托經過的身旁有一位婦人正帶著孩子,孩子開口回了一句。
“是戈登團長。”
孩子的母親見華生面善,身旁又有其他魔劍騎士,便多說了一句。
“戈登大人犧牲了自己,如果我們每個人能夠更強一些就好了……”
從他們的寥寥數語中,華生似乎能想象得到,戈登經歷了怎樣艱難的一戰。
“如果……戈登犧牲了自己……薇爾莉特她……恐怕……”巴貝克也將摩托的速度放緩,順應著人流的步伐緩緩前行。
“不會吧……”華生不禁想起薇爾莉特臨走前對自己的承諾。是啊,明明總共在一起的時間不超過兩天,但好歹是和一個活生生的人陰陽相隔,華生還是難免會感到悲傷。
“又是一個欠了我不還的嗎……”似乎只有這麽說,華生才能將傷感稍稍緩解。
“拯救世界的代價本就不可能小,廢柴,你還是早點習慣吧。
”黑貞說道。 “你們,是魔劍騎士嗎?”
前方有一隊人攔下了黑貞他們,高空中,舊劍正在戒備。
“我是,有什麽事情?”巴貝克搭腔道。
那隊人中一位男士走上前,將兩把失去光澤的魔劍呈遞給巴貝克。
正是戈登的“黃金之鑰”和薇爾莉特的“姹紫之刺”。
失去了魔劍的繼承者,魔劍的使用者死後,魔劍便不再被傳承和使用。這一點,充分得到了體現。
又是魔劍的末途嗎……
巴貝克歎了口氣,接過這兩把幾乎與他倆墓碑無異的物品。
“魔劍騎士大人!”突然,那位男士淚流滿面,泣不成聲,“戈登大人的恩情,我們將世世代代銘記在心,卻難以為報……”
緊接著,他就向眾人複述起不久前的金剛討伐戰,是一場多麽慘烈的戰鬥。
※※
金剛在咆哮,大地在顫動。
吞食了三頭荒獸的它變得更加巨大,一舉一動都仿佛牽扯著大地的脈動。猿魔的雙眼發出恐怖的紅光,吐出的鼻息是超高溫的蒸汽,一呼一吸之間,周身的空氣都被它散發的超高熱量給扭曲。
它離巴別塔只有幾個身位的距離,但是它的第一目標並不是巴別塔。
盡管荒獸中的“軍師”九頭蛇用空間調轉將金剛傳送到離巴別塔最近的地方,可它的首要目標竟然是——
人!
只要看到人類,它就會暴怒。
這種憤怒是數千年來對人類屠殺它種族,進食它同胞和父母的仇恨凝聚而成。如果要給猿魔金剛安上一個職階,那麽毫無疑問會是Avenger——復仇者。
猿魔吼叫著,宣泄著,見不到大量的人群,它就會拿周圍的居民區出氣。
砰——
一腳踩過去,一整個平方公裡的房屋盡歸於廢墟。
有意識地破壞著人類的文明比之前那些無意識、僅憑生物本能進行攻擊的荒獸要可怕太多。
布魯斯就遭了猿魔的殃。
猿魔一出場,他就指揮著兩頭荒獸前去撕咬和攻擊。然而沒想到,咬合力第一的魔狼芬裡厄竟連猿魔的皮都沒有咬破。至於三頭犬刻耳柏洛斯,更是束手無策。轉眼間,他的兩頭愛犬都被金剛抓住,一口吞入,成為它的能量源。
布魯斯的兩頭“寵物”與布魯斯之間的關系其實相當於半身與本體的聯系。故而當兩頭荒獸被消化後,布魯斯本人也招架不住,間接承受了成噸的傷害,奄奄一息。
面對金剛的來襲,戈登卻不忙不亂,他揮舞著手臂,將進攻的指令傳達給王都的所有公民。
“最凶惡的猿魔金剛時隔五十年,再度來犯。五十年前,它帶領著百萬魔獸從四面八方發起對王都格蘭蒂亞的圍攻,造成了我們記憶中不可磨滅的創傷——獸潮。五十年過去了,預言中的末日危機已然到來,金剛直接被傳送至巴別塔周邊地區,我們除了全力抵抗,將它殺死之外別無他法!全魔劍騎士共和國的國民啊!拿起長矛拿起盾,向著我們此刻最大的敵人進攻吧!共和國的光輝將由我們每一個人來承擔!!”
當人類有了超越自己的力量時,每個人幾乎都會產生英雄情結,抑或是更明確的說,“救世主情結”。
當然,也不乏會利用這種實力作惡的家夥。可是,當人類面臨滅絕危機之時,當人類擁有一個共同的敵人之時,這種作惡的家夥將遠遠不如“英雄們”產生的迅速。
救世主情結是人人都可能產生的一種心理,它是助人動機過度的一種表現,總是覺得對世界或者對某個具體的人,有強烈的使命感。
它和犧牲是一個道理,都是會讓人沉迷其中的。另一個角度來看,都是一種極端自私的表現。
戈登不自私嗎?
自私。
他有嚴重的救世主情結,覺得王都百姓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特別是在見到巴別塔的君主居然是一個舊時代的、沒有感情的機器人時,他長久以來的世界觀和恪守的君臣之道破碎了。
擁有了改變世界的力量(第三夢境),他的救世主情結被無限放大,終於,他決定犧牲自己,讓王都甚至全世界的普通人都獲得“世界之盾”的碎片,從而“滿城盡帶黃金甲”。
共和國建立在他的想象中。
僅僅數日的“新國度”,實際上沒有根本性的改變。在見識到王不為人時而對王產生極度反感情緒的他,在新國度下反倒成為了萬眾期待的“王”。
將自己的想法強加於所有的民眾,換來的,將是他無法接受的代價——
“衝啊!!”
無數的人,如潮水般從地下空間冒了出來,再一齊湧向王都大空地。
四面八方齊匯聚,對猿魔金剛形成包圍之勢。
他們每一個人都穿著金光閃閃的黃金甲,拎著長矛,帶著圓盾,第一眼望去,仿佛是來自斯巴達的黃金聖鬥士。
布魯斯掙扎著爬起,逆著這暴動的人潮而去,他微微笑著,就像是看穿了什麽似的,漸漸消失在人海裡。
最終,他走近巴別塔,撫摸著牆壁。
“--élu……”
他的手漸漸伸入塔內,很快,整個身體都被塔身吞沒,不留痕跡。
另一邊,王都地下城內,周可兒與她的助手克萊夫特正在一個滿是濃煙的工廠裡尋找著什麽。
“根據我的監視機械鳥所觀察到的,王都大空地之所以會空出那麽大一塊地盤,是在當初建都時就考量過的。”周可兒不需要電筒,不需要打光也能看清楚漆黑的工廠裡有哪些設備。
因為她和克萊夫特都被分到了黃金甲,金光璀璨,不光保護了他們的鼻咽和嗓子,還照亮了四周。
“是專門為了對付那些荒獸的嗎?”克萊夫特問道。
“嗯……”周可兒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面還有一道清晰可見的勒痕,不過現在已經不痛了。
“那會是什麽東西呢?”
周可兒想了想,“也許是陷阱一類的,我布置在王都幾個鬧市區的監視鳥在這兩年裡都會發現有可疑的貨物運送進地下城,那種貨物往往是由十幾個人一齊運送,而且運送貨物的人最終都沒能回來。結合他們運送的地點都是最靠近大空地的幾個機關工廠,所以才有了這樣的推測。而現在,就是證明我這個推測有沒有道理的時候了。”
“嗯……有道理。因為凱莉曾經就有段時間會被要求跟蹤保護這些運貨的人,不過往往都是跟到地下第九層就結束了。據她說,大空地有專門對付獸潮的機關,只是五十年前沒用上,所以保修這些機關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克萊夫特說道。
“找到了!”周可兒鑽進一個蓋著黑色幕布的機械底部,宣布她有了重大發現。
“底下應該是控制室!克萊夫特叔叔你就在外面,幫我把上面的機械搬開。”
“好的!”
有了戈登分配的魔劍之力,克萊夫特一人就擁有堪比原來十個人的力量。
這下,便露出了地下城最古老的機關房。
“千年前,剛經歷過文明大毀滅的古人們,憑借著少量的材料和傳承的技藝打造出了這樣一個圍繞著巴別塔建設的生存機關。”周可兒興奮到雙手顫抖。
“就是這個——紅色的按鈕……”
哢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