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別塔在不斷地從地底向上拔升,猶如一把參天巨劍冉冉升起。
可令人絕望之處並不在此。只是巨大的話,有舊劍在倒並不是很虛。可怕的是,巴別塔周圍的深淵正在不斷縮小!
與其說那深淵的口徑在縮小,倒不如說是四周的土地在向巴別塔不斷靠攏。
就如同巴別塔在吞噬著周圍的陸地來增高自己似的,陸地被吞噬地越多,它就會變得越大,先是增高,不斷地增高;再變得粗壯,粗得堪比擎天巨柱。
恍若一塊大陸正傾斜著插入星球的地表土一般,王都周圍的廢墟早已被這深淵給吞沒,陸地上所有的一切就像是掛上履帶一樣被源源不斷地送入並填補那張深不見底的深淵之口中。
百年丘墟,神州陸沉。
這不再是單純的感慨,無論其引申義還是本義,在這等破壞力下都顯得毫不誇張。
王都的土地一片片被撕裂,坍塌的不再只是地上的建築、房屋,而是整塊陸地。大陸支離破碎,就像是搭建好的沙雕在雨水的作用下被不斷衝垮。
地下空間也盡數粉碎,早已混入沙土中,泥沙俱下。
無數來不及逃脫的王都市民隨著坍塌的路面一齊滑入無底的深淵,他們驚恐地尖叫著,不甘地咆哮著,虔誠地祈禱著。
然而沒有任何用。
上帝已死,星球也危在旦夕。
唯一可稱為救世主的魔劍騎士卻是這場末日劫難的製造者。
不,也許……
還有一個!
“舊劍!”華生將梵逆薙丟給蒼銀的騎士。
“黑貞!”華生將拉斯特交給執旗的少女。
華生的眼神堅定無比,少年誓要阻止這一切。
“全力以赴,不能讓他……”
“死了這條心吧!”突然,對面應聲而動。
那是一整塊蒼白的大陸在進攻——
天空早已被遮蓋,目力所及之處盡皆一片慘白。
巴別塔隨著索羅德斯的魔劍而揮動,遮天蔽日,無處可逃。
眼看著那片無邊無際的慘白就要將自己吞沒,舊劍挺身而出。
“禦主趴下!”
黑貞急忙撲倒華生,而舊劍則用聖劍拚命地抵擋巴別“大陸”的攻勢。
“喝啊啊啊!!”舊劍這是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力量不夠用,是的,無關能力和寶具,單純比拚力量,舊劍這是第一次覺得自己無比的渺小。
“喝啊啊啊啊啊啊!”
聖劍與“白色大陸劍”的交擊之處火星四濺,然而大陸依舊穩步平移,聖劍卻已顫抖不停。
“風王鐵錘!”
……
“風王鐵錘!!”
……
“風王鐵錘!!!”
舊劍幾乎是全力催動自己的魔力,以接近榨乾的態勢強迫自己釋放唯一堪用的大范圍戰技。
可是依舊徒勞無功……
慘白如幽鬼般的巴別大陸橫掃一切,離華生只有不到十米。
“嗨呀!老娘好氣啊!!”黑貞發動寶具,希望攻敵必救。
然而索羅德斯輕輕抬手,念了一句:“神說——凡人不該私藏火種。”
轟!
黑貞的復仇烈焰居然在索羅德斯身前爆炸,而沒有傷到他分毫。
“怎麽會!?”黑貞吃驚地說道,“為什麽……我再也感覺不到火焰……”
“哈哈哈哈!”索羅德斯仰天大笑道,“那是當然了,不光是你。這個星球上的所有人類都不可能再使用與火相關的道具或能力。
因為,這是我‘神皇’定下的規則!” 此時此刻,巴別大陸距離華生不到一米,黑貞也用盡自己的全力去阻擋,同樣沒有用……
“你認為這座塔無堅不摧是嗎?”
就在這時,迪奧突然開口問道。
索羅德斯回道:“當然如此!沒有人能抵擋住一整塊大陸架的攻勢!”
“很好。破——”
嘭!!!
突然間,就在大陸即將撞死華生的那一刹那,整片“巴別大陸”以舊劍和黑貞兩個端點為開口,斷作三截,重重地墜落在星球原本的大陸之上,變成了一座平均一千五六百米高的山脈。
“怎麽可能?!”索羅德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哼。”
傲慢的迪奧勾起嘴角,“呐,我說老爹。”
他那雙猩紅的瞳眸閃爍著危險的光:“你可別忘了,我也是你的敵人呐。你認為,這顆星球,這自然界會允許你這樣胡來的嗎!”
“根源之渦賦予了巴別塔吸收陸地擴充劍身的能力,剛才那下本該是一勞永逸,可是……你到底做了什麽!”索羅德斯惡狠狠地盯著迪奧。
“哈哈哈哈!沒做什麽,只是——”迪奧哈哈大笑。
“我這個人呐,最喜歡對自以為是的人說不!!”
迪奧再次展開猩紅的雙翼。
“小兒找死!”索羅德斯突然消失在原地,出現在迪奧的背後。
鏗——
漆黑之夜與根源之渦狠狠地對撞在一起,霎時間,以它們為中心的天與地都裂開了一道巨大無邊的豁口。
只見漆黑之夜在交手的瞬間已然解放為第二夢境的形態,劍身映照著宇宙星辰,每一次揮砍都會形成一個微型的黑洞。
而根源之渦本就是黑洞,因扭曲的時空而短暫顯現於世的無形之劍。
兩個黑洞碰撞在一起,造成的斥力幾乎把空間一分為二。
“神說——我有無與倫比的力量!”索羅德斯口中念念有詞,下一刻,根源之渦便像是回應著他的願望一般,為他的全身施加一道亮眼的金光。
在獲得了這道金光後的索羅德斯力大無窮,輕輕一指便將迪奧擊飛。
被擊飛的迪奧正好撞在那白色的山脈上,接連砸出數百個怪異的人形坑還沒能停下。
“神說——我有快如閃光的速度!”
索羅德斯瞬間出現在迪奧身前,在閃爍著金光之余,他渾身又閃著一抹翠綠。
迪奧橫劍欲擋,然而索羅德斯根本沒給他反應的余裕,一拳將他打出大氣層。
“神說——引力要提高十倍!”
這句話音剛落,迪奧便從太空下墜回來,只見他在穿越大氣層時渾身著火,身上的黑色羽衣早已燒的精光,以平時十倍,不,二十倍的速度下墜!
而在戰場的邊緣,華生被這股重力壓得喘不過氣來,他感覺體內器官都要爆炸似的痛苦難堪。
黑貞和舊劍也在之前的戰鬥中脫力,現在連站起身都十分困難。
嘭!!!
地面升起了一小朵蘑菇雲,那是迪奧墜落的方向。
“真是可惜、可悲、可歎。”索羅德斯搖了搖頭說,“我本以為被星球選中的你能夠理解我,沒想到,終究還是成為祂的走狗,並沒有成為主宰一切的超人。”
“你以為你說的,都是對的嗎……”
迪奧滿身是傷,猩紅的雙翼只剩下半隻,眼看著就要奄奄一息。
索羅德斯狂妄的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我的指令即為神諭,不然呢?你以為現在這顆星球上的規則為何會因我而改變?”
“你若識相……也好……”迪奧那掩埋在廢土裡的面龐流露出一絲得意的微笑。
“破——”
呯!!
仿佛是鏡子碎裂的聲音,在整個世界回蕩。
一切的加強,一切的改寫,都不複存在。
明明每個人都記得剛才發生了什麽,卻發現自己並沒有被十倍的重力壓垮,只是保持著那個跪伏的姿勢而已。
這和時間剪除完全不同,並不是因果的倒轉,而是事象的回歸。
將不平衡的機制重新平衡。
將不合理的規定歸於虛無。
將不存在的定理化為烏有。
迪奧在索羅德斯的愕然之下緩緩起身。
他說:“我之所以為‘傲慢’,正是因為我要挫敗你所有的傲慢!”
迪奧轉過身,背後的翅膀重新燃起。
“我代表的是自然,代表的是你所失去的敬畏!”
迪奧再次解放漆黑之夜,這次,是它的第三夢境——
“你所定下的規矩,就由我來打破!”
夢與現實的逆轉!
“第三夢境……”索羅德斯直呼不可能。
“漆黑之夜的第三夢境是一次性的,不!幾乎所有的魔劍都是一次性的!一旦破除禁製,魔劍能力使用過度後,便會回歸根源魔劍本身,這也是為何我要讓所有的魔劍騎士都死絕或者用完能力才選擇蘇醒的緣由!”
迪奧哂然一笑,“那你漏算的可就多啦。這麽說來,你的武器並不是完全體。難怪……”
迪奧提劍猛攻而去,“進攻的節奏是那麽的貧弱!!”
……
迪奧與索羅德斯父子倆再度鏖戰,這次,他們的戰鬥所造成的破壞比之前更甚。
原本就破敗不堪的王都大陸已經高低不平,再經過他們的蹂躪,大陸完全分崩離析。
不能因余波波及而損失慘重, 秉持著這個理念的情況下,黑貞和舊劍選擇立即撤離。
“禦主,我們走!”黑貞將還沉浸在之前那幻痛下的華生直接公主抱起,借著拉斯特騰空而去。
舊劍在恢復了體力後,也在腰後梵逆薙的指引下取出“貪婪——鏈爪”,在飛速沉底的陸塊之間像蜘蛛俠或者人猿泰山一樣縱躍,度過了險情。
傲慢與神皇兩人對星球破壞性極強的對戰,讓華生他們無法插手。
來到距離他們作戰中心約莫一百公裡的地方,這裡的陸地總算沒有沉沒的太快,華生也終於緩過勁來,正大口地喘著粗氣。
“禦主,好些沒有。”舊劍一個飛爪蕩了過來,總算是在一分多鍾後跟上了黑貞。
“他……他們太強了!”華生一邊喘氣,一邊急切地說道,“顯然光靠我們沒辦法阻止,按照論壇的那幫大佬說的,如果遇到憑自己的能力無法度過的難關或者想要檢驗人理拯救的難度時,就可以抽一次十連看看會出什麽。往往出來的就是系統認定的,必然能拯救人理的最低限度戰力。”
“那……”
“30顆了!最後的支線其實就是那個吧,那個嫉妒……附身在迪奧體內後,應該就算完成任務了……畢竟我們都親眼見到過,這種情報量還不知足嗎!”華生定了定神,確定好石頭總數後,將界面切換至卡池。
“劍階UP池,出來的全是劍階從者……”華生深吸一口氣,目光死死地盯著“召喚X10次”。
“家計凜在上,保佑我出呆毛!”
說著,他便點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