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薇爾莉特飛走後,諾阿便毫不猶豫地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恐怕……這次政變的導火索是戈登自己的意志,但實際上的幕後指使,另有其人。”
“我覺得不是指使,而是反過來利用了戈登發動政變的時機。”舊劍也立即進入狀態,思忖道,“布魯斯和戈登並非同盟,接下來有疑問的就是在城外執行任務的正牌魔劍騎士了。至於那些新晉的,則基本上都聽從戈登的指揮。”
“你們在說什麽?”還沉浸在即將擁有第一個“R……”的華生一臉懵逼。
黑貞撇了撇嘴,解釋給華生聽:“蠢禦主,這你都不懂嗎?他們倆說戈登不是真正的敵人,現在就要確定真正的敵人是誰。”
“我覺得是布魯斯。”諾阿說得很篤定,“他的動機究竟為何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的能力是可以促成這一系列的誤會。”
舊劍也點頭,“他可以控制荒獸,自然想讓幾頭荒獸來就可以讓幾頭來。”
“戈登對此不知情,反倒讓青梅竹馬的薇爾莉特過來幫我。”諾阿補充道,“如果再加上對王都內輿論和情報的控制,自然可以混淆視聽。”
華生皺著眉問:“克萊夫特說,在我們同荒獸打完仗的時候,薔薇女團就被定性為叛軍了,說是諾阿你一個人的軍隊。”
這時巴貝克插了句:“廣播的真實情況是由林登他們四個人發表的聯合聲明,聲稱不滅薔薇女團由於策反而被定性為叛軍。但這裡其實有個很大的問題在……”
“什麽問題?”華生很配合地發問。
巴貝克指了指收音機上的其中一根天線。
“只有在王都東部,準確來說只在‘凱旋角’附近的廣播能聽到這樣的宣傳。”
“那就是說……”華生這下算是明白了。
巴貝克砸吧著嘴,一臉不忿地說:“幕後的那人不光知道什麽時候引誘荒獸,連你們什麽時候會去什麽地方他都了如指掌。”
巴貝克這樣的形容讓華生不禁有些不寒而栗。
“當然,能做到這種事情的人很有限,除了我家徒兒能在王都的部分地區觀察行人外,恐怕也就只有布魯斯了……”
“通過聲波是嗎。”舊劍顯然已經知道了答案。
巴貝克驚奇地看了舊劍一眼,“看來你對這東西很有體會嘛。不錯,布魯斯的魔劍‘湛藍之淚’是可以通過記錄下聽過他演奏的人特有的聲波頻率,從而長距離進行一對多式的追蹤的。”
“這麽厲害!?”華生不禁怎舌。
“湛藍之淚還能通過聲音來影響魔獸的知覺,從而達到操控的目的。不過,這種能力隻對魔獸有效。”
黑貞對克萊夫特一家印象頗深,克萊夫特先生的話令她記憶猶新,於是又問道:“那定性叛軍的廣播怎麽做到?”
巴貝克解釋道:“也是聲波。只需要將一個地區的廣播改掉幾個詞匯就能達成。比如原話是‘不滅薔薇團全團在與荒獸奮戰中英勇就義’,經過他的改造後成為‘不滅薔薇團全團在與政府抗爭中被盡數殲滅’。”
“這樣的話,豈不是戈登被蒙在鼓裡……”華生開始為薇爾莉特的安危擔心起來。
諾阿則擔心起克萊夫特一家,特別是那三個孩子。
“布魯斯是幕後黑手的話,那麽他操控的兩頭荒獸很可能會饑不擇食,我也得趕過去保護凱莉三個孩子,不能讓孩子們也遭遇不幸!”
巴貝克讚同道:“戈登的話還好說,
再怎麽瘋狂,他的品性我還是認可的,是有底線的男人。可布魯斯……我是真不敢相信。” 諾阿嘖了一聲:“說到底,那一年同時上任的布魯斯也好,莫德雷德也好我都存疑。”
“莫德雷德?!”
聽到這個名字,華生和舊劍面面相覷,大吃一驚。
黑貞挑了挑眉:“居然異口同聲,同步率真的是高啊!”
“嗯哼,就是把你砍傷的那個灰騎士。”諾阿看向舊劍補充道。
“哦?堂堂亞瑟王居然被人砍傷了?那家夥是得有多厲害啊……”黑貞眯起眼睛思索著。
華生連忙把她拉到一邊跟她講解著之前發生的事情。
舊劍皺著眉頭剛想開口問什麽,卻沒想到就在這時,收音機裡的廣播猛然響起警報。
與此同時,華生的手機也嗡嗡震個不停……
※※
華生逃走後沒多久,失去四名打手、滿身燒痕的戈登與渾身劇痛的布魯斯來到地下城B8。在周可兒的實驗室內,一臉凶相的布魯斯和身心疲憊的戈登兩人正審訊著周可兒。
露出凶惡面相的布魯斯,此刻緊緊地捏住周可兒的脖子,旁邊是被他一腳踹開的克萊夫特。
只見面色猙獰的布魯斯一把將周可兒從地上提了起來,厲聲問道:“說!是不是你提供給了他們隧道的秘密!不然的話他們怎麽可能在我和荒獸的協同進攻下完好無損地逃走!”
周可兒艱難地從嘴裡擠出幾個字:“又……不是……只有……我……知道……”
但布魯斯當然知道只有她才有這個能耐,更何況她的師傅是魔劍騎士巴貝克,注定要和他們“魔劍派”作對的“魔劍叛徒”。
“看來你是真的不懂生命的可貴……”布魯斯陰沉著臉,手上的力氣越來越大。
“咳……啊!”周可兒痛苦地掙扎。
就在她快斷氣的那一刹那,忽然,地底警報大作,同時發生的劇烈地震讓整個鋼製的地下城都搖晃地哐當作響。
“夠了……放了他們吧。”戈登一臉疲倦地說道,“待我全民魔劍計劃完成,區區蒸汽技術也不過爾爾。”
“是,戈登大人。”布魯斯刷的一聲松開了手,任由周可兒從半空摔下。
“布魯斯,走吧,我們去地表看看……這種程度的地震……我估計來襲的是‘深淵巨口’——饕餮。”
兩人乘坐搖晃不停的升降梯來到地表,他們發現街上的人群基本消失不見,看來是都去避難了。
“方向是大空地,往西走。”戈登話音剛落,卻見西邊飛來一片金色的甲片。
接連著……三片、四片……越來越多。
他深深皺著眉,打開了通訊。
“大空地什麽情況?”
通訊的那頭聲音模糊不清,斷斷續續地回應著。
“……告……大人……獸來了……鯤……屍體……”
突然,信號又變強了,聲音清晰可聞。
“弟……弟兄們都被吃了!!”
※※
王都北境,有一輛蒸汽摩托機車正迎著黃昏,從弗拉格鎮一路向南疾馳而去。
近看發現,是舊劍騎著巴貝克改造後的新摩托車,華生如之前一樣被擠在中間,不過這次他倒沒有抱怨什麽,畢竟坐在身後的是黑貞,一名身材非常棒的女性從者。雖然黑貞一臉不情願,但還是緊緊地貼在禦主華生的背上,摟著他的腰,防止其被一個急轉彎甩掉。
和之前不一樣的是,新摩托在後座的右側增加了一個噴火式引擎,要想加速的時候,只需要黑貞朝裡面放一把火便可,算是專為他們設計的。
在黑貞的身後,是魔劍騎士諾阿,只見她抓著一根拴住車頭的鎖鏈一路“溜冰”——通過將腳下的地面全部凝結成冰,再為腳底裝上冰刀,就可以借著摩托的拉力不斷向前。
“啊……諾阿看上去也很方便呐……”回頭望著她的華生不禁羨慕道。
“廢柴能不能別往後看了!你的頭髮摩挲著我很癢!”黑貞抱怨了一句,實際上由於華生怕嘴裡灌風,身子是蜷縮著坐的,因此他的頭剛好夠到黑貞的胸口。
“呃……哦哦!”華生連忙擺正身體,低著頭,將手機掏了出來查看荒獸出現的位置。
卻見手機的地圖上顯示一個點位於王都中央大空域,而另外兩頭荒獸則不斷向其靠近,眼看著三頭荒獸即將碰頭!
舊劍出聲提醒道:“禦主,前方!”
華生露出頭一看——
“我……的……天!”
那是一頭如同放大了數萬倍的血吸蟲,是名副其實的超大型荒獸。此刻正破開王都的地面,直衝雲霄。
根據目測,這頭荒獸體長超過四百米,露出地面的部分已然超越了白色巨塔巴別塔的頂高。
在它破土而出的同時,被這股巨大的衝力頂上天的,是之前在無盡之湖擊殺的那頭幾十米體長的鯤的屍體。
然而此前被認為是超巨大荒獸的鯤,在這頭荒獸面前只能算小巫見大巫。
只見這頭極巨大的血吸蟲猛然擺直身軀,自下而上地,用它那數十米半徑的口吸盤將鯤的屍體給一口吞下。
正可謂虎噬鯨吞!
這“大魚吃小魚”的一幕,簡直就是在上演大自然界最殘酷也最正常的弱肉強食。
嗡嗡——
梵逆薙發來了短消息:
『那是七宗罪“暴食”,是有口無肛的饕餮!快放我出去,我絕不會認錯!!』
正在這時,大地猛然一陣搖晃, 他們差點被這陣晃動弄得車毀人亡,好在舊劍的騎乘技術還算高超,及時穩住了重心。
吊在後面的諾阿驚聲呼喚:“你們快看!!”
原來,打直身體直插雲霄的饕餮被魔狼和三頭犬給撞翻在地,剛才的地震正是它掀開了王都的地面,暴露了其全部的體長!
看來不光是只有頭、口和軀乾,側翻在地的饕餮又從兩邊身側長出了數不盡的肉腳,又是蠕動又是爬行,看上去十分惡心。
由於它的移動迅捷,王都大空地內,它所過之處一片狼藉,靠近大空地的居民區房屋盡數被擊毀,煙塵彌漫。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摩托上搭載的通訊設備突然又響起了留守在倉庫根據地的巴貝克的聲音——
“史萊姆!史萊姆之王出現了!”
諾阿和華生大吃一驚,“什麽?!”
隨後他們向左側的東方望去,竟發現了一頭正不斷變大的紫色“果凍精”,朝向巴別塔的那一面是一張酷似顏文字【(′▽`)】的臉,長相十分可愛……
然而,被包裹在它那如果凍般柔軟的身體裡的是——一大群即將窒息的小孩!
“我去救他們!!”諾阿剛放出這句話,下一秒便借著極快的速度一個飛蕩,將自己甩向東方。
風馳電掣,終於,蒸汽摩托載著華生一行闖進了王都城內,可正前方迎接他們的,卻是……
“厄洛斯城?!”
透過南北通暢、路徑筆直的格蘭蒂亞大道一路向南望去,竟然見到那八爪魚式的機械城堡正飛快地向王都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