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消息指出,王都境內近日多地連發的十一起離奇死亡事件有一個顯而易見的共同點和幾處疑點,下面請新晉魔劍騎士盧卡爾卿為大家解讀。”
“感謝主播,感謝戈登大人,感謝諸位同僚給我這麽一個機會。那麽,長話短說,就我們魔劍騎士協會第3搜查隊的調查情況來看……”
巴貝克拍了下大腿,“果然是戈登。”
薇爾莉特沉默不語,諾阿也想著心事。
“……街也發生過此起事件,這些事件的最大共同點就是死者的屍首沒有皮肉,僅剩下發自發黑的骨架……”
忽然,倉庫外傳來有人說話的聲音,聽起來距離越來越近。
“……劍你感應到他們就在這裡?不會這麽寒酸吧!而且整一個倉庫也沒見多隱……啊,果然是。”
竟是華生灰頭土臉的跑來了。
“華生!”、“是誰發動政變?”、“哦,天呐!蒸汽機翼!”
諾阿、薇爾莉特、巴貝克三人同時起身。
背上背著個大翅膀的華生被這陣勢嚇了一跳,指了指自己的臉和衣服,“有水沒?幫我擦一擦,情報不急一時。”
說完,舊劍和黑貞也解除了靈體化,顯現在他們三個人面前。他倆雖沒那麽狼狽,但從臉色上看,情緒並不好。
薇爾莉特如果情緒穩定,沒有聽到廣播內容的話,或許她會第一個上前幫忙,企圖“討好”華生身邊那位形影不離的劍士。但現在她求證心切,之前那些明顯是玩耍性質的撩人和示好看來很難出現了。
“我來。”由於記憶殿堂發生的事,諾阿相較於另外兩個,對華生發自內心的更有好感一些,便主動端起茶杯,走到他面前。
她用手指在茶杯裡沾了點水,再一點一點地擦拭著華生那焦黑的臉蛋。
在諾阿不斷凝出的清水洗滌下,華生的面容逐漸恢復如初,而他自己也十分享受這個過程。
只是……
從薇爾莉特的視角看過去,諾阿一臉認真地半蹲著為華生擦拭著臉龐,對面是一臉幸福表情的華生,而夾在中間的,是黑貞那咬牙切齒的模樣。
簡直就是一幅“世界名畫”。
在薇爾莉特看來,原本華生的隊伍裡就突然出現一位關系不明的女性不說,更何況諾阿和華生的生理年齡相仿,被晾在一邊的她肯定看不下去。故而,後面的發展都不用猜了……
“換我來!”
果然,黑貞忍無可忍,主動請纓,迅速從諾阿手中搶過茶杯。
諾阿會心一笑,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靜靜看戲。
“嘿嘿。”華生倒是不在意誰幫他洗臉,換成自己家的從者,對他來說只要不是男性都沒問題。
“黑貞你溫柔點哈……”華生笑著說完,將另半張臉伸了出去。
面對伸出的半張臉,黑貞用手指沾了點茶杯裡的冰水,面無表情地觸摸到華生的臉頰,再狠狠那麽一揪——
“吖吖!疼!唉喲!啊哎哎哎!疼死我啦!”
“忍著點,不然怎麽能·洗·乾·淨·呢!?”
望著“面容扭曲”的禦主,黑貞也會心一笑。
……
在黑貞和諾阿的“悉心”照料下,過了半晌,白嫩乾淨的華生終於重新登場。
巴貝克看著臉上又青又紅的華生笑道:“華生,你臉上又添上新傷疤了!”
華生不回答,裝備還沒拆下來就四處打量著這間倉庫,“東西都挺舊的,
沒想到還能用。不過果然是師徒二人,都一樣邋遢。” 對此毫無自覺的巴貝克兩眼直勾勾地盯著華生背後那對蒸汽翅膀,又故意高聲嚷道:“你一定又惹銀發小美女生氣了!”
華生不禁睜大眼睛說:“你怎麽這樣憑空汙人清白”
“什麽清白?我剛剛親眼見你佔了人家便宜,被吊著打。”
華生便漲紅了臉,額上的青筋條條綻出,爭辯道:“洗臉不能算佔便宜……洗臉!……請諾阿小姐姐幫個忙,能算佔便宜嗎?”
接連便是難懂的話,什麽“又不是在東方男女授受不親”,什麽“正人君子”之類。
引得眾人都哄笑起來,倉庫內頓時充滿著快活的空氣。
※※
“……基本情況就是這樣子,在感覺不對勁後,我們就撤了,就順著你徒弟周可兒給我們指的那條隧道回來的。”
華生指了指自己的後背又補充了一句:“當然,我是飛回來的。”
巴貝克摸著下巴,饒有興趣地觀賞著那對機械翅膀,倒是對華生說的那些政變情報不怎麽感興趣了。
然而,當薇爾莉特從華生口中親耳聽到是戈登發動的政變後,臉色蒼白,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一直低著頭,什麽話也不說。
“也就是說……布魯斯卿擁有操控荒獸的能力?”諾阿想要進一步求證這一訊息的準確性。
舊劍點點頭,嚴肅地回復:“是的。而且戈登應該事先也不知道,可以基本認定他倆本不是一夥兒的。不過……”
舊劍緊緊攥住拳頭,“最無法原諒的是,為了飼養這兩頭荒獸,布魯斯那個敗類居然和國王一起用百姓當飼料來喂養。”
聽舊劍說到這事,黑貞也十分嫌惡地皺著眉罵道:“在這種情況下還謀求合作的那個戈登也不是什麽好鳥,就這他還口口聲聲說自己沒有複……”
“我要阻止他!!”薇爾莉特騰地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一下子便打斷了黑貞的發言。
“薇爾莉特?”諾阿擔心地望著她,“也許戈登有別的用意……”
然而薇爾莉特拚命搖頭,否認道:“我不管他有什麽用意……我也不關心他能不能兌現他的承諾,無論是用正道也好……利用邪道也罷……我都不在乎!”
“那你?”華生一臉的不明白。
“他想要讓所有國民都用上魔劍是吧……”薇爾莉特悲傷地喃語,“他是早就做好了必死的覺悟才這麽說的吧……”
“嗯?你什麽意思?”黑貞現在對這個不吃自己寶具的戈登十分在意。
薇爾莉特的眼眶濕潤了,隨之聲音也哽咽了起來:“他……戈登的能力……分出去越多……自己的壽限……越短……”
“本來……我還指望……國王有能力代替他……給那六十多個人分魔劍……結果……全是戈登他……他一個人做的。”
薇爾莉特不禁捂住臉哭出了聲:“現在……他只剩下一半了!”
“為什麽……為什麽要做到這個地步?”舊劍不解,“明明讓所有人都擁有能力、實現價值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
舊劍話說到一半,忽然間自己就止住了。
或是因為在意薇爾莉特的心情,或是因為……
他自己。
“如果這是他的理想,也無可厚非吧……”華生開腔了,興許是照顧到舊劍的心情,他看上去倒是看得挺開,“他有權利決定他自己怎麽活。但是……”
忽然,華生表情嚴肅地說:“他無權決定別人的活法!更何況他準備利用邪道的力量。”
“總有強者說要為他人謀幸福,要讓所有人都幸福……這太難了,更何況——”
華生走到薇爾莉特面前,輕輕按住她的肩膀,遞給她一張紙巾,“連身邊在乎他的人的幸福都守護不了,談何讓所有人幸福……”
舊劍聽到了這句話,難免會想到過去的種種。
諾阿聽到了這句話,不禁由衷欣賞起華生。
黑貞聽到了這句話,油然而生出一種欣喜與讚同。
至於薇爾莉特……
“你……又是從哪裡學到的話吧……謝謝……”
她接過紙巾,並還給華生一個深深的擁抱。
“我……我是真這麽想的哦!”華生有點手足無措,不知兩隻手該放在何處。
“那……帥哥劍士的小主人,我想申請去阻止他,阻止戈登的計劃。你……願意批準嗎?”
不知不覺間,薇爾莉特認可了華生作為他們這幾個“反政府武裝”的主心骨,這是她此前想都不敢想的事。畢竟之前,在她的眼裡,華生是吃舊劍“軟飯”的小廢柴。
華生將臉從薇爾莉特寬闊的胸懷中“解放出來”,對著她做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你的生命,我無權決定。春宵苦短,少女你想去就去吧!”
諾阿這時也從側面抱住了薇爾莉特,溫柔地對她耳語:“薇爾莉特姐姐,從前的你是追逐著他影子的長跑健將,現在的你,是要把他抓住並追回來的獵豹。你的幸福,正在於這最後關頭的衝刺啊!~”
“……嗯!”
薇爾莉特破涕為笑,接過華生借給她的蒸汽機械翅膀,穿戴在身。
……
“薇爾莉特姐,你放心好了,這東西操縱起來很方便的,你成功著陸到王都後,直接往天上一拋,它就會自動飛回我身邊了。”華生不厭其煩地向薇爾莉特介紹著如何操作這對高科技翅膀。
薇爾莉特背後的雙翼撲閃撲閃著,“我像不像一隻精靈?”
她笑著問。
“像!姐姐可漂亮了!”華生嘴真甜。
薇爾莉特緩緩走向華生,再次抱住了他,給了他額頭一個充滿謝意的吻。
“這是姐姐欠你的,以後你想要我怎麽還都行喏~”
這時,薇爾莉特似乎又變回了之前擅長撩撥人心弦的開放禦姐。
然而,華生能感覺到薇爾莉特的“正常”是強顏歡笑……
“是嗎!那薇爾莉特姐姐,我們約好咯!你一定要回來做我的R……呀!黑貞疼疼疼!”
見黑貞又一把捏住了華生的嘴巴,眾人不禁感到啼笑皆非。
“啊!對了。”薇爾莉特驀地一下湊到華生和舊劍中間,賊兮兮地笑道:“看得出帥哥劍士對小主人非常地信賴呢!也許……你們可以考慮一下發展出更進一步的關系哦!~”
“哈!?”華生一時間沒弄明白薇爾莉特到底想幹啥,但還是本能地退了一步,離舊劍稍微遠了那麽一丟丟。
舊劍趕緊打著哈哈,求薇爾莉特不要開玩笑。
聽薇爾莉特這麽一說,黑貞登時瞪大眼睛望著他倆,仿佛一下子覺醒了之前從來沒有過的念頭,瞬間對舊劍產生了潛在的“敵意”,同時她嘴裡發出“噫——”的噓聲,好似嫌棄的不行。
諾阿在旁邊也捂著嘴偷笑,眼睛不住的在舊劍和華生兩人之間來回瞟來瞟去。
……
“那……就再見了!等著,我會把戈登帶回來贖罪的!”
薇爾莉特的眼神充滿堅定。
最終,與眾人道了別的薇爾莉特一陣助跑起飛,消失在了南方的天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