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使徒戰-凌嶽

　　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烏修裝模作樣地輕咳了兩聲，裝作剛剛什麽都沒聽到:“那個，你剛剛說什麽來著?”

　　“我說啊。”青年沒有一毫自覺，兩眼中灼灼的桃花反而更盛。“你把這個頭套戴上給我看，我就和你簽訂契約，成為你的使徒戰，如何?”

　　青年看到滿臉震驚之色的烏修，大概也是覺得自己唐突了，瀟灑的撩了撩額頭的碎發，關注的重點卻完全錯了:“抱歉，是在下唐突了，還沒有好好地介紹自己，就闖入了閣下的府上。在下林嶽，使徒戰之中排名第二，喜好呢，是可愛的東西。”說到“可愛”，凌嶽又向前湊了幾步，拿著頭套的手也由腰間提到了胸前，像一隻奶狗，不對，如若考慮到青年的實力，更像是一隻狼狗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的獵物。

　　烏修一時之間有些猶豫。他確實需要盡快組建起自己的勢力，聽完羅平導師的介紹後他本來就打算盡快先去挑選出願意和自己建立契約的使徒戰，以最為直接地強化己方的戰力，結果現在這個自稱排名第二的凌嶽竟然自己找上了門來，但是，對方提出的要求，又實在太過羞恥，雖然在暗界裡已經見過了好幾個怪人，但這位凌嶽，他還是一時之間有些接受不了。

　　音蘭不愧和烏修有著命定契約，那份契約的力量，仿佛將男孩的心情也明確地傳遞到了她心裡。咬咬牙，音蘭上前一步，絞著衣角說道:“凌嶽大哥，你這樣為難大人他不太好...要不然，我來戴這個頭套吧。”

　　凌嶽瞥了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一眼，默默搖頭:“不行，雖說你也長得挺可愛的，但這是先天優勢，而有些可愛的特點，隻有在男孩子身上，才有它們存在的意義。”

　　不就是個變態麽，還扯到什麽意義上去了。烏修不屑地撇撇嘴，心內一橫，踮起腳將頭套拿了過來戴在了頭上。青年見狀雙眼一亮，微笑著單膝跪地，淺淺地抓住了男孩的左手拇指，說道:“偉大的暗神烏，藉以汝之榮光照耀，得以汝之真名引導，吾以歐菲爾迪之戰意為刃，護禦吾主前行，破邪去棘，此生永隨！”和與音蘭簽訂契約時的場景相似，隻是凌嶽那一邊契約的花紋出現在了右手手背上，而且兩人手上相同的紋路，比起女孩額頭上的那一枚，要簡約許多，因此，完成契約的速度也提快了不少。

　　“你真正願意和我簽訂契約的原因，是什麽?”當凌嶽站起身來拍打膝蓋上的灰塵時，男孩冷不丁的問了他一句，青年一愣，而後深深吸了一口氣，向兩人說起一個悠長的故事來。

　　大概七八年之前，暗界一處偏遠的小聚落曾經發生過一樁慘案。一位本來在聚落裡小有名氣的冒險者，在某次外出探索歸來之後，整個人氣質大變，原本很開朗也是最受小孩歡迎的壯漢，卻整日散發著陰冷的氣息甚至不時對著孩子們露出滲人的慘笑，村民們一開始不以為意，後來也隻是漸漸地疏遠了他，誰知道在幾月過後，他趁著夜色將一戶戶人家在睡夢之中殺害，若非凌嶽收了重傷的父親帶上他拚命逃脫，那一處聚落，子孫無留。

　　又過了很久，他被暗界聖地外出探尋有潛力之人的使者在大街上看中，並帶回到了使徒戰部接受培養，在那裡，凌嶽再一次見到了那個屠戮了全村的男人，盡管滿身傷疤讓他的體格和面貌都有所改變，但那種陰冷的氣息和淒厲的慘笑，是他一輩子都不能忘記的噩夢。

　　於是凌嶽的內心燃起了復仇的火焰，

越燒越旺，但是那個男人始終霸佔著使徒戰部排名第一的位置，任憑他如何努力，任憑他被其余人等誇作如何天才，他永遠隻能屈居第二，跨不過那座擋在面前的山麓，在一次次排位賽中，都敗在了那個男人的手下。　　之後，當烏漠第一次來到使徒戰部挑選人才的時候，一眼相中了排位第一的男人，而那個男人隻是嘿嘿冷笑著，也不知道是什麽態度，乖乖的和烏漠簽訂了契約，在無數次使徒長之爭中，以絕對血腥的碾壓之勢，幫烏漠度過了一次又一次難關。

　　“我需要資源。”凌嶽如此說道。小時候父親請人為他做過資質的測試，絕對是萬中無一之才，而那個男人，盡管實力本來就很強，但那已經是他的極限了。凌嶽一直很疑惑，為何在那次探索過後，男人性情變化的同時相對應他的實力也突飛猛進，但他知道，除非打敗男人，否則這個謎題解不開，殺父之仇也永遠報不了。而烏修，作為實力僅次於烏漠的候選使徒長，凌嶽這次是做了一個押寶的冒險，他在賭烏修可以與烏漠相抗衡，也在賭自己終有一天的能夠擊敗殺父仇人。

　　“但是使徒戰排位戰，一向不允許殺害對手，也多虧於此，否則的話我現在也沒命站在這裡了。”青年苦笑著自嘲。“以生死逼迫他，我覺得這是最好的了解真相的方法了。因此，我需要尋找一位使徒長，不僅是因為你的資源，也是因為隻有在使徒長之爭上，我才可以真的將他逼向死亡。”

　　“既然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那這頂頭套，其實是你拿來試驗我的吧。”烏修摸了一下頭上突然多出來的兩個毛絨絨的大貓耳，胸有成竹的說道。對於剛剛凌嶽所說的故事，如果這些情節都是真的，那麽青年的品性想必不會如他表面上看上去的這般奇怪。可惜，烏修這一次還是猜錯了，凌嶽從嚴肅陰鬱的回憶中脫離出來後，立刻又成了剛見面時那副風流倜儻的樣子，頗為感興趣地彈了彈男孩頭上的貓耳，絲毫不帶掩飾的“稱讚”道:“誰跟你說我是試探你的，我對於可愛的事物，是很認真的好麽?果然和我想的一樣，這幅貓耳，配上瘦瘦弱弱年幼可愛的男孩子，果然是天衣無縫，更別提戴在你頭上了，簡直是絕配！”

　　凌嶽漸漸沉醉在自己的幻想裡，而表情，越來越有向一個真正的變態進化的趨勢:“想想戰鬥的時候，柔弱可愛的閣下面對敵人的攻擊毫無招架之力，眼看就要陷入生命危機，這時候我英勇出現，以一套完美連接的戰技打敗了地方所有人，化解了危機。當我舔著傷口上的鮮血時，閣下焦急地跑向我，眼眶裡的淚水既有因為我為了保護你而手上的心疼，也有對於我的帥氣身姿的深深著迷，啊，這才是戰鬥的終極追求啊......”

　　難道報仇不才是你的終極追求麽?我怎麽覺得當初那個男人沒能把你一起殺掉有點可惜呢?烏修總覺得自己有一種奇怪的屬性越來越明顯了，拍拍自己的臉，他還是接受了與這麽一個腦回路清奇的使徒戰訂立契約的事實。

　　當天，在總管的幫助下，凌嶽搬進了烏修的府邸，然後，新來的候選使徒長烏修和有龍陽之好還尤其喜愛幼童的凌嶽訂立契約的事情，飛快地傳遍了聖地的每一處角落。

　　“你這惡名，到底是曾經做過多醜陋的事情啊?”烏修在晚餐完畢時聽到赫魯斯塔對外界傳言的報告後，已經習以為常到一點都不覺得驚訝了。從導師到使徒，他身邊總共這麽幾個親近的人有一半都是看上去不太靠譜的。青年對此隻是嘴唇微翹，用手帕擦過嘴角後，不在意的回答道:“有一些沒有腦子的候選人，八成只會那這種事情作為笑資，但我與閣下簽訂契約後對你勢力的補充的效果，反而被掩蓋下去了。我倒覺得這些傳言傳出去的正好。”

　　“你信麽，我那新來的弟弟，有特殊的取向?”烏漠接過使徒隱遞上的紙條，略略掃了一眼，問起了面前十二人之中那位身形最為魁梧的男人。

　　“呵，我雖為勇夫，但並不莽，凌嶽想要殺我的心情，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他記得我這個留有血海深仇的仇人，我又何嘗不記得那個竟然從我手底下逃脫的小獵物?以前隻能在排位戰裡偷偷給他吃些苦頭，看來不久的將來，我能滿足一下人生最大的憾事，嘗嘗這個小獵物新鮮的血肉了。”想著，男人竟然覺得那副不堪入目的場景煞是迷人，竟然津津有味地舔起了嘴唇，身上籠罩著的陰寒氣息又冷了幾分。

　　烏漠點點頭，拿起手邊盒子裡樣式精美的薄紙，赫然同送往烏修處的那塊請柬完全一樣:“我那位好弟弟，要不然是真的頑童心境，被凌嶽利用了一手，要不然便是也有意培養自己的勢力，與我抗衡，若是前者，倒是可以為我所用，成為我手下最強大的炮灰，若是後者，早除早好。”

　　“吩咐下去，該請的人一定要給我請到，該做的準備也要給我做好，我那位弟弟以後的路如何走，就看兩日後，他如何演這場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