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中山裝的他。
並不顯得老氣沉沉。
反倒有一股無與倫比的鋒芒。
他就站在路口,靜靜地微笑,很出眾,很難以表述的氣質。
仿佛世間任何美好的東西,類比他的笑容,都會變得黯然失色。
“他,他……”
周香兒恍惚出神,差點花容失色。
她的父母,亦是目瞪口呆,不敢置信。
曾經在向陽村,小住一段時間的楚軒,幾年不見,怎會風光到如此地步?
“是那個楚軒嗎?”
徐洋小心翼翼詢問一句,可並沒有得到周香兒的答覆,她依舊處於神情麻木當中。
但,徐洋已經心知肚明了。
轉念一想,先前公開指責別人是癩蛤蟆,整張臉,頓時變得火辣辣的疼。
似乎察覺到氣氛詭異。
部分還沒來得及迎接的村民,坐在原地,識趣閉嘴。
不過也沒閑著。
先看看徐洋,再看看今時今日算得上榮歸故裡的楚軒,也不知道,此刻的周香兒,心裡後不後悔?
如果,當初順著村民撮合,興許能結一段佳緣。
可惜……
難怪甄老頭隔三差五,就拿一句‘鼠目寸光’擠兌周家,以及與他們親近的人。
“甄爺爺,回來看你了。”
楚軒朝著守山犬招招手,一起走近甄大勇。
“哈哈,等到了,等到了。”
甄大勇擦了擦眼睛的痕跡,開心到無以描繪,日出的時候,他在等,日落的時候,他還在等。
就想著,什麽時候能再見見楚軒這孩子。
“那個楚軒,我們剛好在吃飯,一起?”
一番舟車勞頓,此刻正巧是飯點,於是有村民上前谘詢。
“齊叔。”
楚軒朝說話的男人,稱呼道。
這位糙漢子原本有點拘謹,畢竟現在的楚軒,一看就是貴人,生怕對方不搭理他。
可,出乎預料。
他還是那個他。
沒有高高在上的氣勢,很隨和,很平易近人。
“甄老頭天天坐村口盼著,今天終於回來了,先說好,咱必須不醉不休。”齊叔笑哈哈道。
楚軒立馬對甄老頭擠眉弄眼。
“走,喝酒。”
甄大勇一把拉住楚軒,昂首挺胸的朝飯桌走去。
楚軒開始還有點奇怪,一眼掃過出雙入對的周香兒和徐洋,心裡差不多猜測到了大概。
不過,老人向來這個強脾氣。
讓他驕傲驕傲,挺好!
何況,這個老人,曾是為楚家疆土打下過不世功績的老兵,楚家出來的任何子嗣,不得虧待於他!!!
鄰居們見著楚軒,甄大勇,李問天幾人走來。
立馬騰出位置。
周香兒和徐洋,以及她的父母,倒是沒動,只是四目相對的時候,前者多少有點坐立難安和拘謹。
原本是當之無愧的焦點的徐洋。
因為楚軒的出現,頓時將自己碾壓得黯淡無光,表面上維持著禮貌而不失尷尬的笑容,可,心裡何嘗是滋味?
不爽,嫉妒,輕蔑,乃至不服,樣樣不缺。
“今天真是喜上加喜啊,周家找了個好女婿,咱甄老頭家的楚軒,也回來了,來來來,一起喝酒。”
“都別愣著啊,喝酒。”
齊叔本想烘托氣氛,但回應著寥寥無幾。
最終還是楚軒化解了尷尬,他端起一杯酒,
“甄爺爺,我先敬你。” “好。”
甄大勇當即捧起大碗,一口飲盡,動作之豪爽,令人望而卻步,不敢主動與拚酒。
說來也奇怪。
甄大勇雖然原籍在奉天,但大半輩子都在外面飄蕩,一些幼年時的發小,這些年也是死的死,癡的癡。
這樣,更沒人知道他曾經擁有過怎樣的人生閱歷。
好在為人脾氣雖然強,心地倒是很善良,誰家有個難事,二話不說,永遠是第一個出頭幫助。
久而久之,鄰居之間雖然偶有摩擦,不過大抵都很敬重這麽一個老人。
“我敬大家一杯。”
楚軒端起第二杯酒,主動示意。
眾人沒耽擱,忙不迭端酒,哪怕是有點心神恍惚的周香兒,也動作僵硬的端起酒杯,小小抿了一口。
剛放下酒杯。
一身豪奢裝束,富氣逼人的之徐洋,故意將杯子敲擊地叮當響,然後半隻手端起,面朝楚軒,“楚軒是吧?第一次見面,我敬你。”
楚軒笑而不語。
這邊擦完嘴角酒漬的徐洋,眸光微閃,語氣不陰不陽道,“聽香兒說,你以前喜歡她?不過那時候你窮,她看不上你,也有理有據。”
“現在香兒跟了我……雖然你也發達了,但有言在先,你可別回頭跟我搶啊,香兒對我而言寶貝著勒。”
一番話,頓時讓氣氛尷尬到極點。
“你胡說八道什麽?沒有的事。”周香兒連忙製止。
楚軒笑笑,然後側耳過來,請示甄大勇,“我這次回來,有東西帶給你,你看?”
“明天吧,我好久沒風風光光一回了。”
老人望著天空,神色緬懷。
老兵不死,只是逐漸凋零。
他,年紀大了,有些東西,他還想重溫一遍。
“好。”楚軒沒猶豫。
“嘿,你這些車是不是租來的?看牌照,不太像私人的啊。”
趁著酒醉,依舊不罷休的徐洋,再次追問道。
“你……”
李問天眸光一豎,滿臉戾氣。
楚軒示意了李問天一眼,轉移話題道,“這裡風景向來不錯,下午我們轉轉。”
“不好意思啊,酒喝的有點多,掃了你的面子啦。”
徐洋嘀嘀咕咕,也不知道真醉,還是假醉,伏在桌上半點沒動靜。
……
第二日,清晨。
楚軒早早起來,然後恭候在門口。
周邊鄰居打了幾聲招呼,略感奇怪,一傳五,五傳十,立馬簇擁了不少人東張西望。
“什麽事啊?這麽早催我起來,困死人了。”
徐洋和周香兒,以及父母也湊了過來。
一群人嘰嘰怎怎,只是,當那個看起來落寞,孤獨的老人,穿著一套齊整,乾淨的衣服出來後。
許多人眼睛一亮,繼而震驚。
原來,甄老頭正經起來,如此氣勢不凡,哪怕年紀大了。
“刀給我。”楚軒示意。
李問天立馬奉上。
楚軒雙手平舉,恭恭敬敬遞到老人面前,朗聲說道,“楚家第三代子嗣,楚軒。”
“今以鎮南王之名,賜你第一代傳世金刀!!!”
南王?
傳世金刀?
原本一群人還雲裡霧裡,只是當那柄刀出世,一抹刺眼的金色刀芒,將整個現場映襯得惶惶如神日高懸。
純粹當笑話看的徐洋,陡然臉色一白,無比震驚。
那竟然是一柄純金打造的絕世金刀。
這……
“老兵甄大勇,謝,三太子!!!”
這一生。
他從未像今天這般挺直腰杆過。
也從未像今天這般,榮耀過。
來自楚氏王族,第一代第一柄傳世金刀,楚家賜封給了他這位,功勳老兵!!!
“太,太子?”
當拄著拐杖,挺直腰杆的老人,雙手捧過金刀。
周邊鄰居,幾乎人人震驚到無言以對。
究竟有著怎樣的通天來歷,才能被尊稱為,太子?!
“太,太子?”
周香兒睜大眼睛,雙手都在不自覺的冒出冷汗,他到底是誰?為何今時今日,竟如此威風顯赫,高不可攀?!
“下次見面,該改口稱呼王爺了。”楚軒微笑,拍拍老人的肩膀。
甄大勇渾身一顫,眸中精光涼起,“這是……”
“我會世襲罔替,繼承爺爺,以鎮南王之名,執掌楚氏疆土!!!”
楚軒負手而立,語氣之豪邁,情緒之高亢,舉世無雙。
良久。
徐洋錯愕的回過頭,發現周香兒,詭異的垂下腦袋,再沒勇氣,看那個曾經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年輕男兒。
他,有生之年,會封王的!!!
而她,冥冥之中,似乎錯過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