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朝一日,我請你回王族再看看那裡的廣袤風景。”
楚軒仰起頭,瞭望遠方,且語氣寧靜道。
似乎在闡述著一件極其普通的事情,但,之於現場的眾人而言,則頭皮悸動,倍感心驚。
敢以‘王族’自立。
本身就能印證出,他的淵博家世,絕非普通豪族,能夠比擬。
此刻,還被夾在人群中的徐洋。
幾次回頭打量周香兒,發現這個越來越沉默的女朋友,竟又是變得一幅失魂落魄的模樣。
她在後悔嗎?
她在埋怨,自己比眼前這個,與她曾經險些有過交集的男人差嗎?
一念至此,滿腔怒火。
“什麽樣的王族啊?到時候,能不能請我也去看看呐?”
徐洋咬牙,再次不陰不陽玩笑道。
“我倒是很想見識見識,什麽樣的家門,膽大妄為到以王族自居,真是活久見啊。”
他半開玩笑半正經的說道。
周香兒渾身一怔。
連忙拽了拽徐洋的右手,急聲警告道,“你別再亂說話了行不,又沒你的事,好好的插什麽嘴?”
“你在指責我?”
徐洋大怒,“你竟然為了一個什麽都不是的東西,指責我?”
他揚起手,剛要點指向楚軒。
一道輕微地脆聲,讓他心神一緊。
現場,已經有人開始動刀了,雖出鞘一寸,將出未出。
但,那股縈繞不絕的森冷寒氣,讓周邊眾人集體發怔。
當即,徹底心虛的徐洋,不用周香兒再次提醒,立馬識趣地閉嘴,不過一臉鐵青的模樣,足以證明他依舊不服氣。
楚軒轉過視線,靜靜打量著徐洋。
徐洋本想與楚軒爭鋒相對,兩兩對峙,可這個男人的眼神太深邃,太高深莫測了。
以致於徐洋縮起腦袋,竟下意識躲到了周香兒的背後,刹那間,狼狽表現,一覽無余。
周香兒心裡,頓時空落落的。
周家父母,也沒敢做聲,雖然楚軒的性格,並沒有變,可冥冥之中,又透著一股絕倫於世,隻可仰慕,不容褻瀆的氣勢。
“楚,楚軒……”
周香兒張張嘴,臉色粉白,無比拘束,醞釀許久,她硬著頭皮開口道,“徐洋他並沒有惡意,還請你,原諒他。”
“可……”
楚軒轉過身,走近抽刀的那位炎黃鐵旅近前,兩指夾起刀面,一番丈量,終於漫不經心道,“可,我楚家的戰刀,要麽不出鞘,要麽出鞘必殺人!”
“雖,僅出一寸寒鋒,但,規矩就是規矩。”
甄大勇眯起眸子,懷戀道,“老王爺在世的時候,也說過,出了鞘的刀,如果不染血,將會失去靈魂,尤其是我楚家戰刀。”
哧!
橫行拉伸。
一寸變三寸。
“你,你要幹什麽?”
徐洋嚇了一大跳,這個家夥,真是橫行無忌啊,就因為自己說了一句他楚軒不是個東西,對方便當場動刀?
周香兒臉色僵硬,神情恍惚。
“他並沒有,你想象中那麽優秀。”
一語驚醒夢中人。
周香兒沉沉吐出一口氣,雖不想承認,但,大難臨頭各自飛,本就沒有過錯。
“處理掉。”
楚軒彈彈刀鋒,示意扈從。
徐洋一屁股坐在地上,半點回不過神,等被人強行拉起後,頓時就準備發出殺豬般的嘶吼。
“甄爺爺,中午急著回去,吃個便飯,我就走了。”楚軒坦白道。
嗯。
甄大勇點頭,然後各家各戶心領神會,立馬忙活起來。
相較於招待徐洋,眾人更覺得和楚軒相處起來,最為隨意,也許是以前都是鄰裡居民,也許,人格魅力?
周香兒失魂落魄的轉身就要離開。
“記得過來吃飯。”楚軒突然道。
“啊?”
周香兒茫然得應了一聲,忽然,心情變得越加失落了。
再抬起頭,他已經走開很遠。
一切平平淡淡。
終究是錯過了吧?
中午時分,在眾人的目送中,楚軒離開向陽村,一輩子驕傲,強脾氣的老人,站在村口,久久不願挪步。
……
下午兩點出頭,楚軒和李問天一行,返回太子軒大酒店。
這怨氣未消的薑欣,語氣生硬的衝楚軒道了句,回來了啊。
然後,直接將他當成了空氣。
楚軒無奈,停留幾秒,徑直來到蘇昭容休息的房間。
推開門。
本在淺睡的蘇昭容,迅速睜開眸子,半邊臉貼著枕頭,安安靜靜等到楚軒坐在眼前的椅子上。
“小心著涼。”
替她掖了掖被子,楚軒雙手合十,就這麽坐在跟前,陪著她。
蘇昭容笑了笑,竟是半坐在床邊。
她下巴撐住香腮,一雙靈動的大眼睛,落在楚軒身上,片刻不離。
楚軒與之對視,無聲淺笑。
“我想出去走走。”
許久,蘇昭容柔聲開口,她在征求楚軒的意見。
楚軒猶豫。
遲遲不給答覆。
蘇昭容依舊保持微笑,眸光裡倒映出他的模樣。
“非去不可嗎?”
楚軒有點為難,這個心思細膩的女人,能輕而易舉的察覺到,這段時間,他自身的變化,以及可能接觸的人或物。
而他,從來不拒絕蘇昭容。
小時候是學不會。
長大後,是不忍拒絕。
再之後,蘇昭容提什麽,要什麽,哪怕上九天摘月,下五洋捉鱉,只要她點一下頭,他都會做到。
楚家三代人,誰都看得出來,偌大的楚家,真正將蘇昭容寵到恨不得掏心掏肺的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只是,他從來不願承認罷了。
不過,她已經很滿足,很開心了。
“好。”
最終,楚軒眉毛擰成一條線,下意識主動詢問道,“要不我來牽頭,讓你兩見一面?”
蘇昭容搖搖頭,微笑不語。
哎。
果真是,正宮面見貴妃的節奏?!
說完這句話,楚軒低下腦袋,心裡有點說不出來的感覺。
蘇昭容攤開右手,托住楚軒的臉頰,將他抬到與自己視線齊平的位置,“我很想去看看。”
“嗯。”
楚軒開誠布公道,“她叫祁冬草,很有寓意的一個名字。”
“然後,不止冬草,一起見了?”
果真如此。
在她面前,他永遠藏不住秘密。
蘇昭容沒好氣得瞪眼,眼瞧著楚軒依舊在自言自語,她突然攏起兩指,佯裝怒不可揭地,就要賞楚軒一個大板栗。
楚軒,“……”
她,哪裡會舍得敲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