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洋抬動腳下油光錚亮的皮鞋。
嘴角帶起一抹淡淡笑意。
秦王族統治的領土,誰不知道秦子忠大名?
誰又不知道,秦子忠的摯交好友之一,齊洋的大名?
說句不客氣的話。
以他齊洋和秦子忠的關系,只要不犯下什麽天怒人怨的罪過,在這地界,橫著走,誰敢有非議?
何況,還是這等驅逐一個籍籍無名的螻蟻的小事?
齊洋伸手點燃第二根煙,坐在最靠海的位置,目光幽遠。
這兩天,因為楚三郎一事,在秦王族領地,都快掀起萬丈狂瀾了。
也不知道,那個被秦子忠少爺,罵得狗血噴頭的家夥。
還會不會來秦家祖地?
“你要是不來,我反而有點失望。”
齊洋呢喃自語,轉過頭,望著依舊紋絲不動的年輕人,免不了大動肝火,“章也,你去請他滾蛋。”
左手邊,一位膀大腰圓的年輕男子,立即拉起凳子,蹬蹬蹬就邁向了被店家一請再請依舊紋絲不動的面生男子。
只是。
剛買幾步。
一道又一道視線,仿佛定格住一般,鎖定向某個位置。
明媚的眸子,白皙的臉頰,走起路來分明沒有刻意矯揉造作,卻偏偏給人一股風情萬種的韻味。
女子環抱木盒。
神情冷漠,不苟言笑。
可越是這樣的姿態,越是能給人最純粹的野性。
縱然見慣了各種絕色美女的齊洋,也免不了瞪大嘴巴,略顯呆滯的愣在原地,這個女人,太出塵脫俗了。
惶惶然謫仙降臨凡間。
“齊少,這妞堪稱禍國殃民了,咱混跡花都這麽多年,還真少見此等絕色。”
齊洋身邊,一位揉著下巴的酒肉朋友,頗為由衷的誇讚道。
“確實姿色不俗。”
急不可耐,凡心微動的齊洋,連忙倒上一杯茶,主動搭訕了過去。
年輕女子下意識瞧了齊洋一眼,不曾做聲。
反倒是他的一對狐朋狗友,跟著吆喝了起來。
“姑娘,這可是大名鼎鼎的齊洋,齊少爺,能贈你一杯茶,是三生修來的福氣,別浪費哦。”
“就是,過往多少姑娘傾心齊少?奈何,她們連讓齊少正眼瞧一下的資格都沒有,又何況贈茶?”
一陣起哄。
齊洋等年輕公子,倒是忘記了端茶慢飲的某個存在。
“姑娘,我姓齊,單名一個洋。”
齊洋縱橫花都,深諳搭訕之道,簡單介紹自身之後,擺出自認為禮節性的邀請姿勢,沾沾自喜。
正是蘇昭容的年輕女子。
徐徐移過視線,望向坐在邊緣位置,神色從容的他,心裡長出一口氣,總算追上了。
露出一縷靜美的笑容。
蘇昭容主動忽略齊洋,然後悄無聲息的坐在楚軒旁邊,將木盒,推到了他近前。
這一幕。
令現場,徹底死寂下來。
哪怕齊洋,也沒意識到,事情竟然發展到這一步,眉毛上挑,怒火衝天。
“哼,真是瞎了狗眼,咱玉樹臨風的齊少不搭理,反而跟個螻蟻坐在一起。”
“可惜了咱齊少,一往深情啊。”
原本因為這兩天風波,導致生意越來越差的餐廳,出人預料的熱鬧起來。
三言兩語。
越來越多的人探頭觀望。
而,怒不可揭的齊洋,已經徹底冷下了臉。
他朝幾位狐朋狗友擺了個眼神,余者心領神會,均是悄無聲息的將楚軒和蘇昭容圍堵了起來。
久不吱聲的楚軒,歪過腦袋,柔聲道,“你先回去!”
沒有任何協商的余地。
態度堅決,不容置疑。
蘇昭容縱然百般擔憂,但還是乖巧得點點腦袋,然後起身,準備離開。
“姑娘,咱家齊少不點頭,你往哪兒走?”
章也雙手撐開,作勢要攔住蘇昭容的去路。
蘇昭容置之不理,實際上,連看都不曾看對方一眼。
主動忽略。
這可激起了章也的怒火,他冷笑兩聲,踏步上前,準備用強。
噠噠噠!
正當其時。
又一道沉重的腳步聲,讓現場,無端進入凝重的氛圍之中。
來者四五十出頭。
雙手負後,走起路來,非但虎虎生威,整個人臉上,更散發出一股罕見的殺伐氣,聞者驚心。
“如果搞清楚了,坐在你們面前的這人是誰,怕是讓你們父輩,爺爺輩來了,也不敢放肆。”
中年男子搖頭微笑,自覺這句話,歧義太大。
嚴格來說,秦王族的核心子嗣來了,也會退讓三分。
“你他媽嚇唬誰呐?我爺爺來了,都鎮不住對方?難不成,這廢物玩意,還是什麽大羅神仙?”
章也惱羞成怒。
不過,這一愣神的功夫,蘇昭容已經寸步不留,漸行漸遠。
齊洋摸摸鼻子,看向中年男子,“閣下這麽言之鑿鑿,不知可否答覆一下,那位其貌不揚的年輕人,到底哪路神仙?”
旋即不屑一笑,冷看楚軒數眼。
本尊正是韓慶之的中年男子,出於善意,提醒道,“趕緊有多遠滾多遠,再囉嗦下去,我可保不住你們了。”
果不其然。
靜坐不語的楚軒,開始身子前傾,並雙膝墊在木盒上面,笑容玩味。
“幼年時,我聽爺爺提及九千歲大名,不曾想,你比我想象中還要年輕。”
楚軒雙手交錯,似笑非笑道。
韓慶之微微點頭,施以笑容,“三太子,過譽了。”
刹那之間。
整個現場,都陷入了死寂。
仿佛,有一股駭人的氣息,彌漫全場。
齊洋,章也均是在一瞬間,僵住身體,半天不敢動彈。
三太子?
楚軒?
齊洋再看楚軒兩眼,遙想到,先前點評對方其貌不揚的長相,再摸摸自己的臉,頓時滿臉火辣。
“那個,不敢叨擾二位敘舊,就此別過。”
已經預感到事情不對勁的齊洋,匆匆丟下一句話,轉身就要跑。
楚軒撚動食指。
輕輕一觸。
尚在快速奔跑的齊洋,猛得被切斷了雙腿,上半身沉沉落地,掀起一片塵埃。
“這……”
“齊,齊少?”
余者心悸,進退兩難。
楚軒以指沾水,隨意抖動數次,這才拿起桌上一塊方巾,簡單擦拭掌紋之後,示意韓慶之,“坐。”
“多謝三太子。”
韓慶之瞧著死多生少的齊洋,搖搖頭,也沒什麽值得同情的。
上前兩步。
正式與楚軒,對桌而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