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探花。
北境第一將。
新老更替,兩個時代的風雲人物。
於,明年四月十三,決戰皇城。
四月十三,是他和他,第一次認識的時候。
他流著鼻涕,眼光賊亮。
他,穿的文縐縐,但神情裡總是有股對這個世界畏首畏尾的生疏感。
再之後,楚蒼生一飛衝天,自己在家族的地位,也跟著一漲再漲。
而他,卻失了親人,沒了父母。
親叔叔大奸大惡,幾近成魔。
人世悲苦.
他佔了其一,少年喪親。
‘我,李問天,以後生生世世都是楚軒楚三兒的大哥,誰敢欺負他,老子揍他。’
‘滾你的蛋,我可沒承認,你是大哥。’
記憶中,最深刻的是兒時,不是兄弟,勝似兄弟的兩人,為了誰當大哥,每天都要爭辯的臉紅脖子粗。
因為,他們同年同月同日生啊。
‘怎滴,楚三兒你不服?要不比比?’
‘比就比,誰尿的遠,誰當大哥。’
‘怕了你?’
那一天,終歸是風太大。
尿到半路,失了方向。
誰也沒勝過誰。
他蹲在地上,雙手捧臉,一陣絮絮叨叨,說著什麽以後再跟你楚三兒比。
他拎起褲子,翹起穿著草鞋的腳板,一邊晃蕩,一邊口中喃喃念道,沒道理尿不過你,誰怕誰哦。
“認識這麽多年,我們還沒分出誰是大哥哩。”
楚軒雙手揉臉,朗聲笑道。
易小川跟在後面,靜默不語。
“風太大,迷了眼。”
楚軒搖搖頭,示意這些同樣跟了自己很多年的部眾,吩咐道,“下去吧。”
午後六點。
夕陽如血。
祁冬草急匆匆下樓,一眼就看見等在人群中的楚軒,眸光泛亮,忍不住就是小跑過來。
她太耀眼。
悠悠揚揚的長發,將她渲染的出塵脫俗。
一道又一道明亮,好奇的目光,掃視過來。
然後,看著她,一把撲進楚軒的懷抱,“讓你等好久了。”
“沒事。”
楚軒習慣性揉亂祁冬草的長發,然後趁著她還來不及梳理柔順,哢哧一聲,立馬存進手機。
“奉天三大美人之一的醜照,以後肯定價值連城。”
祁冬草反應過來,立馬咬牙切齒道,“不許留,還我。”
楚軒高高舉起手臂,揮動手機,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
祁冬草幾次跳跳蹦蹦,都抓不到,最後氣不過,一口咬向楚軒,銀光閃閃的齊整牙齒,嚇得楚軒立馬賠笑認錯。
初相遇的時候。
她板著一張臉,冰冷如霜,恨不得分分鍾讓楚軒消失在眼前。
而他,同樣端著架子,冷傲邪性,惜字如金。
兩個注定沒有共同語言的年輕人。
終歸在時光的溫柔推動中。
放下彼此對彼此的芥蒂。
“走,回家。”
祁冬草皺起瓊鼻,順其自然挽住楚軒的右手,邁開步伐,並肩而行。
關於今天的事情。
兩人都是心有靈犀一般,避而不談。
其實,也沒必要重複提及。
有些人該死,毫無意義的事後憐憫和可惜,本就不是留給死人的。
城市的風越來越大。
吹在臉上,有一股冰冷的寒意。
初冬,
即將要來了,每年冬天,這座城市的上空,總會揚起漫天大雪,妖嬈,潔白,飛如飄絮。 兩人吃完晚飯。
心情甚好的祁冬草,央求著楚軒帶她出去散散步。
此刻,時間還早,城市的燈光,依舊迷離閃爍。
祁冬草披著一件秋裝,挽住楚軒右手,靠在肩頭,猶如小鳥依人,走走停停,偶爾也會閑聊兩句。
楚軒則保持一貫孤傲的表情,除了時不時對祁冬草笑笑,正常狀態下,總是有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感。
“其實,你笑起來,真得很好看。”
祁冬草拽拽楚軒的袖子,小聲嘟噥道。
途徑一家便利店。
楚軒轉頭看了眼門口冰櫃裡的,笑道,“來一根?”
“能吃嗎?”
祁冬草猶豫。
看著楚軒迅速買來兩根冰淇淋,心裡雖然有點掙扎,但還是靠在楚軒肩頭,輕輕咬了一口。
楚軒貌似陶醉其中,並沒有發現祁冬草的異樣。
沿街找到一處座椅,依偎在楚軒懷裡的祁冬草,伸著脖子,他喂一口,她嘗一口。
“好吃嗎?”
楚軒笑道。
“嗯。”
祁冬草輕輕點頭,深吸一口氣,然後道,“很快就要換季了,我喜歡奉天的冬天,很美,而且並不寒冷。”
岔開五指,迎著輝煌燈光,滿臉期待。
“小時候和媽媽打雪仗,堆雪人,爸爸就站在旁邊笑眯眯的拍照,只是這樣的日子,一去不複返。”
閉上眼,睫毛微顫。
過去的舊時光。
是留在記憶裡,最珍貴的禮物。
“我們拍張照。”
祁冬草臨時起意,抬起頭,一臉央求的說道。
不等楚軒答覆。
她拿出手機,高高舉起,前置攝頭中,立馬倒影出她和楚軒兩人。
“靠近點。”
祁冬草擺正手機,瞧著楚軒不苟言笑,姿勢僵硬,當即忍不住了,背手按著楚軒的腦袋,就往自己這邊靠攏。
“小女生就是事多。”
楚軒啞然失笑,下巴頂住祁冬草的頭皮,突然眸光一閃,在相機定格的刹那之間,輕輕抬起她的額頭。
深情一吻。
長長的月光,徐徐垂落。
哢!
他完美的側顏,以及她滿懷驚喜和幸福的臉,在這一刻,化成永恆。
“我看看。”事後,楚軒笑道。
祁冬草猛然背手,像是藏起了心愛的洋娃娃,不願分享,“不給。”
“小家子氣。”
楚軒揉亂祁冬草的頭髮,以此發泄不滿。
祁冬草歪向楚軒的懷抱,眉頭陡然擰成一條線,很快,又逐次舒展開來。
中途,還下意識摸了摸肚子。
楚軒恍然間大悟,“來了經期,為什麽剛才不拒絕?”
冰激凌太冷,本就不適合經期食用,容易刺激神經,讓疼痛感加重。
“沒事的。”
祁冬草蹭蹭楚軒的下巴,溫柔笑道。
楚軒心疼又自責道,“是我疏忽了。”
瞧著楚軒欲言又止。
祁冬草甜甜笑道,“因為是你買給我的呀,當然要吃。”
我可以拒絕任何人的深情與迷戀。
獨獨,舍不得拒絕你。
哪怕是一隻小小的冰激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