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敢吱聲。
更沒人敢製止。
這一刻,空氣仿佛凝滯,鴉雀無聲。
楊寶兒瞪大眼睛,想要極力呼救,但,她的喉嚨越收越緊。
以致於,很多話,湧到嘴邊,遲遲發不出來。
與楊寶兒距離最近的韓樂,親身經歷這一幕之後,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他臉皮抽動,一想到接下來要被清算的就是自己,忍不住雙腿都在打顫。
“處理一下。”
稍許,楚軒松開五指,吩咐易小川。
同時間,負責清理現場的部眾,驅散圍觀的集團高層,隨後押著韓樂離開現場。
注定萬眾矚目的楚軒,在一道又一道視線的關注下,漸行漸遠。
他,還是他。
殺伐果斷。
乾淨,利落。
哪怕,這麽簡單粗暴的行事風格,極有可能會影響祁冬草後續在集團的布局和計劃,但,他管不了這麽多。
這一生,誰敢招惹他親密的人。
遇一個。
殺一個!!!
“帶你去看看風景。”
楚軒抬起手,側著身子拍拍韓樂的腦袋,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韓樂腳跟子一歪,渾身都是透心涼。
風很大,天台的風更大。
楚軒閉上眼,靜靜聆聽,一陣陣呼嘯而過的聲音,就像是入秋後的帝都,風吹麥浪,滾滾而過。
更像當年。
帝都五族大軍,傾囊而出,齊整腳步迎著秋日,碾過萬裡山河時,發出的巨大音潮。
波瀾壯闊。
舉世震蕩。
“登高望遠,視線所到之處,皆是麾下江山!”
楚軒眯起眼,遙想起,爺爺鎮南王曾經劃下楚氏疆土之時,留下的這句,膾炙人口的千古名言。
何等霸氣,何等豪情?
劃江而治。
曳落河以南,均為楚姓,寸土不讓!!!
“這奉天待久了,突然有點懷戀在帝都的日子了。”
“至少,那裡有豪雄,奸雄,梟雄,權雄,盤踞一地共逐鹿天下,不可謂不精彩。”
楚軒一隻腳踏上欄杆,搖搖頭,歎氣道,“哪像奉天,上了台面的人物,不是智商欠缺,就是自負狂妄。”
“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仰起頭,任由陽光灑落臉頰。
雖然驕陽日上三竿。
可,這一刻的他,卻寂寞如雪。
“半步無敵,放哪兒都難找到一合之將吧?”
易小川背負著手,站在楚軒背後,淡淡笑道。
“就你話多。”
楚軒笑罵一句,余光掠向呆立在不遠處,雙目黯淡,膚無血色的韓樂韓大明星,說實話他並無太大感官。
殺一人為罪。
殺千人為將。
殺得九百萬,方為雄中雄!
他楚軒,之於性命,其實看的比鴻毛還輕,畢竟是要立志成為絕世梟雄的人物,哪來那麽多優柔寡斷,婦人之仁?
“看完這最後一程風景,該上路了。”
楚軒走近韓樂,右手摟住他的肩膀,揚手指向高樓林立,極盡繁華的奉天市全貌,淺聲提醒道。
嘶嘶!
韓樂心底發涼,渾身打顫。
他想要掙脫楚軒的束縛,可自己細胳膊細肉的,哪裡會是楚軒這種半步無敵者的對手?
“我,我不想死,不想死。”
韓樂神不守舍地哆嗦著嘴唇,從口中,
徐徐道出的,只有這一句,我不想死。 楚軒笑道,“不想死的人太多了,早死晚死,難逃一死。”
隨著雙方,越來越接近天台邊緣。
韓樂已經瞳孔渙散了。
曾經風光無限,被無數粉絲崇拜的當紅偶像,幾時想到,自己會面臨這樣落魄,慘淡的一天?
“看著我。”
楚軒理順韓樂的西裝,而後揪住對方兩側衣領,讓他背對天台,面朝自己,“記住,送你上路的人,叫做楚軒。”
“再見!!!”
迎虛空而抬手。
失去控制的韓樂,頓時像斷線的風箏,垂直墜落。
許久,地面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
風,還在。
楚軒站在天台邊緣,細細聆聽,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太子,明年三月,在帝都即將如期履行的那場約戰,你應該會到場吧?”
易小川臨時想起一件事,於是張口問道。
楚軒睜開眼,神情微凝。
小李探花皇城決戰,北境第一大將呂布!!!
“小李子,他不讓我去。”
楚軒喃喃張口,情緒萬般複雜,有點無奈,有點心疼,自然……他也沒必要,一定遵循小李探花的交代。
小李探花本名李問天。
嚴格來說,是他楚軒曾經的發小,關系好到可以穿一條褲子。
而,呂布和小李探花,實則親叔侄。
“那一年,呂布還不叫呂布,本名李絕情的他,為了畢生野心,為了武道止境,殺妻殺子又殺親。”
“一夜之間,李家血流成河,包括小李子的父母,都難逃厄運,慘死家中。”
楚軒搖搖頭,這個世界,有些人的處事風格,不過是為了證明,瘋子又或者變態的真實存在。
這之後,李絕情投靠北境之王沈安安。
並在五族聯合召開的比武大會之上,拿到了‘呂奉先’三個字,自此李絕情改名呂布,位列二十四名將之首。
這個瘋子般的存在, 因為奉行,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刻意為李家留下了除他之外的,唯一一個活口。
小李探花李問天!
數十年光陰,一朝逝去。
曾經的發小,也成長為年輕一代,極為出眾的翹楚人物。
只是,有些恩怨,注定是這一生跨不過去的門檻。
何況,呂布留他活口,並非仁慈。
“我朋友很少,一起長大的朋友,更是鳳毛麟角。”
楚軒垂下腦袋,摸摸鼻子。
那時候,他還小,在楚家地位並不高,因為父親楚蒼生和母親秦柔的問題,導致家族近親一致排擠他。
‘喂,楚三兒,你好歹是楚家嫡系後人,怎麽連個下人都敢欺負你?’
‘我哪知道,大家好像都挺討厭我。’
‘去他娘的蛋,以後你跟我混,誰欺負你,我揍他。’
那一年,他稚氣未脫。
伸手抹了抹鼻涕,故作豪情萬丈,並言辭鑿鑿要做楚三兒結拜大哥。
那一年。
楚三兒跟在他後面,屁顛屁顛,唯命是從,生怕一個眨眼,自己這唯一的朋友,也不跟他玩了。
‘小李子,長大後,老子要稱王稱霸,你呐?’
‘我啊?當然是繼續陪你,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遍長安花。’
父母在,家猶在。
父母不在,留下的只有畢生仇恨。
他比他。
更慘。
“我還沒稱王,你不能死!!!”
楚軒眸光一閃,下意識握緊雙手十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