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
些許碎裂的玻璃渣滓,脫落到地面,發出一串清脆的響動。
因為事先關注。
現在矛盾突然激化,整個現場都寧寂下來,一道又一道視線,落向楚軒所在的位置。
王九九也被嚇了一跳,忙不迭詢問道,“你,你沒事吧?”
“坐好。”
楚軒目不轉睛盯著近前這位幾近毀容的年輕男子,沉聲提醒道。
“哦。”
王九九縮了縮身子,坐在位置上,紋絲不動。
“你,你他媽找死?”
這位毀容的年輕男子,緊咬著下唇,眸光噴火。
楚軒拎起近前的酒瓶,就砸了過去,頓時酒水摻雜著血水,四溢開來。
“草,敢動老子的人,你丫的想死了吧?信不信你家爺爺劉三少,今天讓你走不出酒吧的門?”
那位穿著花哨,嘴裡叼半根雪茄的富家少爺,終於怒不可揭地站了起來。
一雙陰邪的眸光,先是打量了眼乖如小綿羊的王九九。
隨後,余光落向楚軒,冷漠命令道,“立馬向我的人磕頭道歉,不然,老子今天弄死你。”
“是嗎?”
楚軒歪過腦袋,靜靜打量著這位本名劉康的富家少爺。
“喲,今天這是遇到了硬茬子?你劉三少在附近一代威名遠播到可謂聞風喪膽,今天頭次碰上,你這麽不開眼的,敢跟老子叫板?”
“你家大人,是不是從小懶得教育你,以致於你很沒家教?”
“要不,你現在叫老子一聲爸爸,我來教教你面對招惹不起的大人物的時候,該用什麽姿態?!”
唾沫橫飛,嘴臉奸邪。
一番長篇大論,恨不得將自己捧到舉世無敵的地步。
言罷,還故作挑釁地歪著脖頸,大大咧咧抽進一口煙,朝楚軒所在的位置,吞雲吐霧。
何其張狂?
何其目中無人?
遠沒有劉康這般言語暴躁的楚軒,單手點了點眉心,口中蹦出兩個字,“清場!”
嗤嗤嗤!
刹那之間。
寧寂到鴉雀無聲的酒吧,忽然閃現一道道鋒利的森冷刀光,一連數十位黑衣男子,迎空抽刀。
動作之乾淨利落。
令人歎為觀止!
一群本來還想著有熱鬧看的圍觀客人,眼瞧局勢不對勁,當即作鳥獸散。
王九九則被許憂幾人,提前帶到了其他廂房。
短短一兩分鍾。
偌大的酒吧,就剩下空蕩蕩的兩方人馬。
“竟然還帶了手下,看樣子身份不俗嘛。”
向來喜歡出行排場的劉康,並不畏懼。
他兩手叉腰,叼著雪茄,嬉皮笑臉道,“不過,很抱歉,老子身邊也有人,而且比你多。”
一直穩坐高台的楚軒,其實,從始至終都沒看劉康。
於這一點,讓劉康很不爽。
但,楚軒依舊淡然。
他動作散漫地拿起一塊絲巾,擦去鼻頭溢出的些微熱汗,終於道出了第二句話,“動手!!!”
“我來。”
易小川嘴角泛起一抹勾人的弧度,搖擺著右手中的楚家戰刀,步伐不緊不慢地逼近劉康。
劉康還在冷笑。
但,他當即就笑不出來了。
將近五人的圍堵,竟然攔不住易小川一刀,轉瞬間斜斬下的凌厲刀勢,在虛空,幾乎蕩出一絲淺淺的白霧。
啪!
劉康含著的半截雪茄,
突兀地斷落一截。 “這,這……”
頓時,神情大變的劉康,本能性讓眾多手下攔在前面,自身則不斷往後回縮。
但,易小川一步橫躍,幾乎和他臉貼臉。
“尊稱劉三少是吧?麻煩您,過去跟我家那位爺,敘敘舊唄?!”
劉康雙目錯愕地看向數十米之外的楚軒。
此刻他正在垂下腦袋,抽空翻閱手機,關乎這場出手就是收手的戰鬥,全程漠視,並不上心。
這……
“走唄。”
易小川玩味地一把拎起雙腿已經發軟的劉康,幾乎架著他,拖到了楚軒的腳下。
轟!
雙膝跪地,全身顫粟。
一坐一站。
因為近距離接觸,劉康總算能正面打量起楚軒,只是,越看對方漠然到乃至毫無感情的眸子。
他一張臉都在抽搐。
這他媽……到底招惹了什麽人啊?
“你,你究竟是什麽人?”
許久,劉康硬著頭皮,質問楚軒。
楚軒垂落眉頭,靜靜地打量近在眼下的劉康,“剛才聽言,你要代替我家人,主動教育教育我?”
劉康,“……”
數次吞吞口水,差不多意識到問題嚴重性的劉康,再也不敢大發厥詞。
甚至,都不願直視楚軒的眼神。
他心虛地低下腦袋,正在考慮著後續對策。
萬幸自己背景不俗,今天就算吃了悶虧,只要給他一次喘氣的機會,他劉康保證,勢必要討回今天的場子,和丟失的顏面。
“兄弟,老子今天認栽,對不起了您。”
一咬牙,劉康心不甘情不願地道歉。
按照他們這種人的行事法則。
但凡風頭不對,當場認孫子,差不多事情就結束。
至於後續是擺酒席,兩方化乾戈為玉帛,還是再找人繼續死磕到底,就因人而異了。
“我其實挺好奇,你的家人,是怎麽從小教育你的?”
楚軒架起二郎腿,雙手疊放,繼續維持上一個話題,他感慨道,“蠻想和你的父母,探討一下這方面的學問。”
這是哪跟哪?
劉康聽得一頭霧水,他忍不住道,“老子已經認孫子了,按道上規矩,此事兩休,別婆婆媽媽,趕快放老子走人。”
楚軒搖頭糾正,“我並非道上的人,所以,得按我的規矩辦事。”
“誰惹我,我殺誰!!!”
當即,鋒芒的戰刀,再次架在了劉康的脖子上。
“你,你要殺我?”
劉康瞠目結舌,瞳孔瞪大。
楚軒躬身,抽出劉康袖口中的手機,找到一個號碼,標注為媽媽。
於是順勢按下去,放在劉康耳側,並柔聲提醒道,“讓她過來。”
劉康腦子一陣空白。
這到底什麽人?
究竟要幹什麽?
‘康兒,這麽晚,找我什麽事?’
電話彼端,迅速傳來熟悉的聲音。
劉康渾身一抖,不敢耽擱,他幾乎哭著說道,“媽,你快來天空酒吧救我,我遇到一個瘋子,他,他要殺我。”
‘哪個不開眼的東西,敢殺你?我現在就趕過來,他要是再動你一根皮毛,讓他死無葬生之地。’
女子本弱,為母則剛。
得知親生兒子受到人身威脅,張嘴就是一連串的恫嚇,中途沒半點主動詢問緣由,對錯的跡象。
‘讓他接電話。’
劉康抬起眉頭,望向楚軒。
楚軒拿過電話,放到耳邊,不等開腔,那邊刺耳的喝罵聲,源源不斷傳來,‘我兒子要是出了事,我拿你全家陪葬。’
嗯。
我等你!!!
楚軒輕輕道了句,掛斷電話,返還給劉康。
劉康長長舒出一口氣,神態逐漸放松。
然而,楚軒當即吩咐易小川,“送他上路。”
劉康,“……”
說好了等我媽來勒?
說好了跟我媽討論下一代教育問題勒?
你,耍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