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間。
趙山河之名,猶如狂風駭浪,席卷奉天。
短短半個時辰,強行登頂,壓下了楚軒現如今在奉天的響亮名頭。
“趙山河是誰?”
“傳言是出自楚州一脈的年輕人物,號稱同輩無敵者,聽聞很強!!!”
“衝楚軒來的?”
此消彼長。
這位幾乎被楚州,江都等各大豪門神話的年輕驕子,還沒現身,就成為了全城關注的焦點。
晚間下班回家的祁冬草。
也從電台,得知了這麽一個年輕新秀出現的消息,並被外界言之鑿鑿確認,是特意請過來對付楚軒的。
眸光一簇,美目閃動。
“楚軒。”
這邊剛打開院門,祁冬草就輕輕喚了一句。
此刻,正斜躺在沙發上,靜靜看書的楚軒,並沒有她想象中,那般驚慌失措,反倒異常篤定。
“回來了?”
楚軒抬頭,溫柔淺笑。
“趙山河是誰?”
祁冬草小心翼翼坐在楚軒身邊,握著他的右手,語氣緊張道。
“不太認識。”
楚軒不假思索,脫口而出道。
“我聽說,是特意過來對付你的,而且這個人很厲害,很厲害!!!”
祁冬草神態焦急,顯而易見,她是真得很擔心楚軒。
楚軒伸手將祁冬草摟進懷裡,輕聲道,“沒事。”
有生之年,踏足帝都?
將趙氏族脈的榮耀,帶進風雲豪傑齊聚的第一王城?
豪言壯語,固然鼓動人心。
可……
需,量力而行啊!!!
“帝都真要什麽人跑過去,都能站穩腳跟,也就不叫帝都了,更不會被冠以第一王城的稱謂。”楚軒喃喃自語,笑容無奈。
一個連南方都沒走出去過的井底之蛙罷了。
同輩無敵,更是笑話。
金科玉律。
小李探花。
蘭陵笑笑生。
又或者十三貝勒,大青衣。
這幾個在帝都,頗具知名度的年輕人物,隨隨便便拉一個出來,就能輕而易舉的讓趙山河,清醒的認識到什麽叫做,高山仰止,目不可攀!!!
更別遑論他這尊楚三太子了。
論同輩無敵。
他楚軒屈居第二,誰敢說第一!!!
楚軒再次搖頭,以山河為名,揚言踏足帝都爭霸,怕是……這一步,一輩子都沒機會,邁過去了。
“這個名字起得太大了,不好,很不好。”
祁冬草耳朵一豎,訝異道,“你在說什麽?”
“沒什麽。”
楚軒垂下腦袋,額頭蹭了蹭祁冬草的眉心,靜默不語。
這時,一通電話驚醒兩人。
祁冬草翻開手機,瞧了眼,然後神情為難得看向楚軒。
聶聰!
“我回避下?”
楚軒倒也沒見外,拍拍祁冬草小腦袋,起身就要離開。
祁冬草一把拉下楚軒,並沒有讓他離開,然後順勢接通電話,“聶叔叔,這麽晚,找我有什麽事?”
‘也沒什麽,只是覺得琴兒畢竟年紀還小,有時候過於心直口快了,但她為人並不壞,希望前兩天的事情,你不要太介意。’
聶聰的聲音,從電話彼端,傳了過來。
不等祁冬草回應,聶聰再次道,‘如果真要怪責,就怪我這個做父親的管教不周,冬草,很抱歉。’
“我習慣了。
”祁冬草不喜不怒道。 是啊。
早就習慣了。
從十六歲定居奉天,到現今的芳華年紀,她曾受到無數次聶家人的明嘲暗諷。
雖然有聶聰從中圓場,可,那些來自心靈上的傷害,並非事後一句道歉,就能抹平。
尤其是那次。
年滿二十歲的她,只因為聶聰擅自做主送了一份生日禮物,就被他事後得知,並惡意刁難的妻子周芸,指著鼻子,當眾呵斥為狐狸精,白眼狼。
吃她家的,用她家的,拿著她家的錢養尊處優,嬌生慣養也就算了,現在竟然還敢勾引聶聰?!
那一天,周芸的娘家人做客奉天。
湊巧碰上這件事,然後一大家子趾氣高揚,惡語相向。
她,至今都記得。
那個叫做周洋,身份是周芸親哥,且大腹便便,賊眉鼠眼的中年男人,毫不掩飾得用一雙淫邪的目光盯著她,威脅道,這麽賤,信不信,把你賣進窯子,一輩子生不如死?!
其實,聶聰乃至他的家庭,對她的幫助,真得沒那麽多。
可,那一家子,總喜歡用道德綁架她。
動輒就是忘恩負義,狼心狗肺,如若不是為了媽媽,她祁冬草何至於一忍再忍?
而,這些年,真正對她無微不至,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口裡怕化了的,只有爺爺祁清風。
‘冬草,要不,你明天來家裡吃個飯?畢竟都是一家人,別生琴兒的氣了,怪就怪叔叔不好。’
聶聰的話,打斷了怔怔出神的祁冬草。
祁冬草抬起頭,看向楚軒。
楚軒拿走她手中的電話,放到耳邊,“聶先生,我能有幸參加嗎?”
聶聰,“……”
良久,聶聰半開玩笑半正經道,‘你現在麻煩纏身, 還有工夫來我聶家做客?年輕人,別大禍臨頭而不自知。’
“請,還是不請?”
楚軒換了個姿勢摟住祁冬草,抽空問道。
彼一端的聶聰陷入沉默。
這通深夜來電,其實有意為之。
一方面是想繼續維持自身和祁冬草的關系。
另一方面也在試探試探與祁冬草關系密切的楚軒,現在到底是個什麽精神狀態。
結果讓他出乎預料。
這個年輕家夥,哪裡有大禍臨頭的覺悟,相反,閑得有點令人發指。
聶聰突然有點後悔,假仁假義打了這通電話,以致於現在弄得自己進退兩難。
‘既然你極力要求,那明天晚上,過來吃個簡單的家宴。’
聶聰最終選擇妥協。
楚軒切斷電話。
然後看向,抱住雙腿縮在自己懷裡的祁冬草,無比心疼,“這些年,委屈自己盡量和這個虛偽的男人,保持著相敬如賓的關系,我家小冬草,一定過得很苦吧?”
嗯。
千萬言語,無以傾訴!
楚軒拿起祁冬草的右手,貼向自己的臉頰,然後目光燁燁的盯著她,溫柔道,“你知道,一個男人,畢生最榮耀的時刻,是什麽嗎?”
祁冬草無語凝噎,就這般癡癡看著近在咫尺的他。
“是……衝冠一怒為紅顏!!!”
猶記得。
爺爺曾經說過。
倘若有天,你心愛的女子,哪怕受到了一丁點傷害。
是男人,為她殺盡天下蒼生。
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