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之後。
一條消息。
從武門不脛而走。
現如今武門的掌舵者徐缺,於教武場中心,自裁了。
橫刀抹過。
喉骨炸裂,當場陣亡。
這一幕,讓整個武門上下,一陣動蕩。
那可是他們的掌門,最後竟然死在了給他帶來無數榮光的武門。
緊隨其後。
來自邀月宗的消息。
因受牽於麾下嫡傳大弟子的口無遮掩,數年來,都不曾拋頭露面的邀月宗主。
長跪門前。
面朝帝都南邊某個位置,久久不敢,擅自起身。
起始曳落河,止步玉門關。
那個位置,是大楚王族掌控的領土。
邀月宗主這番舉措,並不難猜出,麾下嫡傳弟子,究竟得罪了那邊的人。
風風雨雨,百年歲月。
帝都這個地方,雖綿延幾十萬裡疆域。
但,歷來是最講規矩的地方。
錯就是錯,對就是對。
邀月宗本就沒有站得住腳的理由,去維護宗門的無上聲譽,此舉是迫於無奈,也是罪有應得。
……
懷抱著紫袍兒。
重新返回西子湖的楚軒。
半路遇上了李探花以及躡手躡腳,東張西望跟在後面的蘭陵笑笑生。
背負桃花木劍的年輕道士,雖是第一次見到楚軒。
但,背在後面,向來紋絲不動的桃花木劍。
陡然,泛起一陣如鐵器相互碰撞的顫音。
李探花回頭注視年輕道士,不曾想,臉色本就粉嫩的小道士,比李探花更為吃驚不小。
那種神情,如臨大敵。
“你怎麽來了?”
李探花沒多慮,趕忙上前與楚軒打招呼。
很快視線回轉,打量著粉雕玉琢,模樣極其可愛的紫袍兒,“這就是你,當初和我提及的那個小丫頭?”
不等楚軒點頭,青鋒嘟噥嘴,代為糾正道,“我是女俠!”
李探花哈哈大笑。
蘭陵笑笑生,則面色複雜,數次趁著無人注意,偷偷打量楚軒。
他在西子湖畔。
等了一天又一天。
走過山山水水,也看慣了這裡的秋月春風,自然,對某些尚未離散的氣息,了如指掌。
如果,沒今天這場碰面。
近前這個人,在年輕道士的眼裡,僅僅是李探花的兄弟,又或者當世無敵,極其風光的楚三太子。
但……
年輕道士沉默良久,伸手拽了拽李探花的袖子,欲言又止。
“娘希匹,又怎了?”
李探花無比鬱悶,他抓抓腦袋,急躁道,“好歹是個爺們,怎就你事多?”
楚軒垂下眉梢,與蘭陵笑笑生視線相逢之後,點頭示意。
經由李探花介紹。
楚軒也得知了,這位長相粉嫩,似乎還有點怯生的年輕道士,正是一拳送大青衣走下第二寶座的蘭陵笑笑生。
“久仰大名。”楚軒笑道。
年輕道士兩指並起,下意識觸向桃花劍柄。
這幅動作,非常不自然。
以致於習慣了大大咧咧的李探花,也察覺出了異常。
“走走吧。”
楚軒開口示意。
此間事了,還有其他問題要處理,不出意外,今晚就走。
倒是紫袍兒,可以委托李探花送回葬花宗。
“行勒。”
李探花抓抓腦袋,跟在楚軒後面。
出身蘭陵的小道士,快跑幾步,貼著李探花的內側,就悄無聲息的緊隨。
重回西子湖畔。
心頭頗為感慨。
嚴格來說,距離最後一戰,已經過去整整兩年多的光陰。
原本以為,歲月悠悠而過。
關乎某些記憶,並不會持續太久時間,早來晚來,總有徹底淡忘的一天。
奈何……
楚軒無奈的笑笑,抬手指向西子湖中心點的某處島嶼,“那裡,是千面郎君,最後交戰的地方。”
“當初名義上是車輪戰,其實,打到後面,三十二人集體下場了。”
紫袍兒戳著下巴,眨動眼睛,“三十二個人,打千面郎君一個嗎?”
楚軒點頭,“是哩。”
李探花好奇,並表示不解,“你怎麽清楚,這些細節?按照坊間的傳言,除卻前兩百多場不敗戰績。”
“島嶼中心,千面又贏了三十多場。”
他抓抓頭,疑惑道,“但,沒聽傳,那三十二人聯手了?”
“有些江湖人,好面子,一對一輸了就輸了,三十多個打一個,還輸了,豈不是丟人現眼?”
楚軒沒好氣道。
李探花抓頭,覺得言之有理。
反倒是越來越篤定自己猜測的蘭陵笑笑生,五指拿捏劍柄,氣勢陡然凌厲起來。
心有所感的楚軒,早有聽聞。
蘭陵枯坐西子湖兩年之久。
隻為等一個人。
楚軒揚起腦袋,語氣淡然道,“最近事多,沒工夫和你打那一架,留著以後吧?如何?”
蘭陵緊蹙眉頭。
猶豫不決。
李探花終於察覺到問題所在。
同一時間,紫袍兒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打量著楚軒。
楚軒捏捏紫袍兒的鼻子,柔聲道,“以後別天天念叨千面了,如果不是為了完成你的生日願望……”
“千面,應該不會再出世了。”
“草。”
後知後覺的李探花,陡然罵罵咧咧道,“你丫的,竟然瞞了我這麽久?千面,竟然是……”
楚軒放下紫袍兒,吩咐道,“青鋒麻煩你送回葬花宗,我還有點事,急需處理。”
楚軒騰出雙手,抓了抓滿頭銀白的短發。
仰面而落。
抬指一掀,某塊墜入池底,久未現身銀色面甲,就這麽突兀的被帶了出來,無需指引,輕輕合上他素來俊朗的臉頰。
大小吻合。
“哧!”
下一秒。
湖心躁動,天地氣息驚變。
“你要去哪?”
李探花眉頭擰成一條線,雖早有心理準備,但,還是多嘴一問。
楚軒彈了彈銀甲,“秦王族!”
轟!
刹那之間,數十條浪潮,如真龍出海,在西子湖畔引起巨大的轟鳴。
正當周邊數以萬計的遊客。
抬頭觀望的刹那。
一道疾行如風的年輕身影,在點點光輝之下,踏浪而行。
不見真容。
卻,看到了那張曾經在無數江湖兒郎的心頭,留下深刻印象的銀色面甲。
“那是……千面郎君?”
“我的天,絕蹤數年之久的千面,真的回來了?!”
這次之後。
真得再不會有千面郎君了。
……
這一邊,西子湖畔,人聲鼎沸。
那一頭。
煙雨嫋嫋。
某位,昔年為秦氏王族奠定半壁江山的退隱大將。
臨時受召。
返王族,阻,楚三郎進犯!
他不在二十四將之列。
卻在秦家那張功德榜上,排名第一!
九千歲,韓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