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負重傷的姚花。
以及戰戰兢兢的一眾邀月長老。
基本是有一個算一個,悉數蒼白著臉,跪在現場。
尤其是姚花。
先前一而再再而三哄抬金展的地位和出身,而自己,也以出身於邀月宗而沾沾自喜,高高在上。
現在倒好。
非但沒有震住對方,反而為宗門帶來了厄難。
“我要解釋。”
楚軒望著眼前,一眾跪地賠罪的邀月長老,淡淡開口道。
其中一位最年長的長老,抬起頭,強行鎮定道,“三太子,金展先前確實口無遮攔了,但……”
“但什麽?”
楚軒冷笑,“這個井底之蛙,大言不慚的時候,我好像沒看見你們一個人連忙出來製止吧?”
“怎麽,現在要亡羊補牢了?”
這位叫做金鑫的邀月長老,立即識趣的閉上嘴,再不敢吱聲。
因言獲罪。
於帝都這座規矩甚嚴的地方,太常見不過了。
但,金鑫萬萬想不到,作為凌駕於眾生之上的宗字頭門閥,也會淪落到這麽一天?
金展剛才那番話。
真要追究起來,邀月宗主出面,也未必能善了。
畢竟,五王族的資歷和口碑,擺在那裡。
早些年,為華夏山河做出的偉大貢獻,那可是記錄在冊的事實。
也正因為如此,五族之間再怎麽不和。
最多僅是內部之間的問題。
但,這些受五大王族庇護的大小勢力以及萬千普通子民,有什麽資格,跳出來拿五王族的積攢下的榮耀。
當做陪襯,從而烘托自身地位?
一念至此。
金鑫滿頭大汗。
他雙手匍匐在地上,再也沒了多余的動作。
此時。
門徒興旺,影蹤不絕的武門,已經意識到了門中發生了大事情。
當,得知跪在地上的一眾長老和弟子,均是出自身份高貴的邀月宗。
無數弟子,瞠目結舌的愣在原地。
這,可是高高在上的三宗之一。
乃本土勳貴。
怎麽……
其後,更加令人震驚的消息,讓這一整座武門,陷入了沉寂。
楚三太子現身了!
唰唰唰!
輾轉之間,一道又一道視線,齊刷刷落向楚軒,瞳孔中既帶著豔羨,也略有好奇和敬畏。
名震山河。
當世無敵者。
軒蓋如雲,風華絕代。
任何字眼,形容不遠處的那位驍勇男兒的身上,似乎都顯得不足。
果然王族下來的後人。
這,排場,氣勢。
穩壓一眾豪雄,而不怒自威!
“小楚兒,小楚兒,我發現了一位可憐的小姐姐。”
正當徐暘匍匐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時候。
獨自遊玩這座豪門大院的紫袍兒,突然急匆匆的朝楚軒揮手道。
清寒的風。
席卷蒼穹。
無端一陣心悸的徐暘,忽然感覺遍體森冷。
成功穿過人群,走到楚軒近前的紫袍兒,拽著他的衣角,就爬上了楚軒的肩頭,旋即手心指向,示意出某個位置。
年少懵懂的紫袍兒。
帶著楚軒,輕車熟路的找到了武門,一處鮮少有人出現的後院。
屋舍陳舊,道路泥濘,呼嘯而過的風,不斷帶起吱吱吱的聲音。
楚軒好奇,“你怎麽找到了這裡?”
少女搓搓手指頭,沒做聲。
楚軒了然於心,自幼無父無母的紫袍兒,在被葬花派老掌門領養之前,一直居無定所,流浪街頭。
之於某些東西,有著超於尋常人的嗅覺。
楚軒和紫袍兒,易小川,一馬當先。
徐暘,徐缺父子緊隨其後。
再之,則是邀月宗的一眾人馬。
最後,乃武門不少簇擁過來的弟子。
其他人表情還好。
但,徐氏父子的臉色,卻在這一刻,變得極為複雜,那種揣揣不安的神態,讓他們呼吸都在凝滯。
哢哧!
一道枯木破裂後的聲音,似乎嚇到了某人。
“別打我,別打我。”
“父親身子骨今天有點受寒,我想喂他點水喝,這就去洗衣服。”
碎碎念念,神神叨叨。
緊接著,一位穿著破爛,滿臉淤痕和塵土的年輕女子,戰戰兢兢跪在楚軒近前,忙不迭磕頭道。
嘶嘶!
徐暘和徐缺對視兩眼,心有余悸。
“太子,這地方豈是您這種高貴身份的人,可以涉足的?我們還是回吧?”
徐暘走出來,打圓場道。
聽見人數眾多。
衣衫襤褸,眸光畏懼的女子,這才驚詫的抬起頭來,好奇,又膽戰心驚的瞧了楚軒兩眼。
隨後,又迅速的垂下腦袋,不敢吱聲。
二十出頭,長相俊秀。
不過,被塵土和傷痕掩蓋了太多的亮點。
“你姓什麽?”
楚軒蹲到女子近前,開口詢問。
女子受到驚嚇,雙手雙膝貼著地,連忙往後逃竄,“我身份卑微,不敢與您對話,還請……”
“咳咳。”
徐暘猛然咳嗽兩聲,繼而躬身貼近楚軒,語氣柔和道,“太子,這就是咱武門的一個下人。”
“身份卑微,普普通通,沒什麽特殊的來歷。”
楚軒二話不說,站起身後,順手一抄。
刀鋒猛烈出鞘。
還不等徐暘反應過來,縮在後面的徐缺迎頭中了一刀,扭扭捏捏兩聲,轟然倒下。
徐暘以及眾人,被這一幕嚇得,臉皮抽搐,汗珠滾落。
尤其是徐暘,眼睜睜目睹著自己兒子,轉眼陣亡,四肢百骸都泛起一層濃濃的涼意,這……
“我說話的時候,不喜歡,任何人插嘴。”
“你兒子替你抵命了。”
楚軒再次蹲下身子,單刀杵地,詢問傷痕累累的年輕女子,“你是不是姓鄭?”
女子抬頭,頗為畏懼的看向徐暘。
徐暘大腦一陣空白。
邀月宗眾多長者,也是愣在原地,半天沒有動靜。
“你爺爺是不是叫鄭文泰?”楚軒第二問。
“爺,爺爺?”
年輕女子張張嘴,忽得潸然淚下,她想點頭承認,可不敢。
尤其是徐暘也出現在這裡的時候。
“我明白了。”
楚軒點頭,站起身,冷冰冰盯向徐暘,“現在,不算冤枉你了?”
轟!
徐暘渾身抽搐,然後迅速的跪在楚軒腳下,苦苦求饒道,“太子,太子,有些事的確是我有罪在先。”
“但,但武門在我手裡這幾年,也算不斷壯大,即使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楚軒隨手擲落戰刀。
“想要痛快的,自裁是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