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閱讀
“好吧。”
王九九纏著雙手,放在背後,小聲歎氣。
陳家那場世紀婚禮,鬧得動靜太大,雖然過去數日,可深遠的影響力,還是在城市的上空蔓延。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
奉天,才會抹去‘太子軒’這個名字為這片熱土帶來的痕跡。
興許,再也抹不掉了吧?
楚軒習慣性揉揉王九九的小腦袋,淺聲笑道,“歎什麽氣,有時間,去帝都走走?”
“你這是主動邀請我?”
王九九眼睛一亮,喜出望外。
不等楚軒點頭,翹起小拇指,伸向對方,“來,我們拉鉤上吊。”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兩人拇指相勾,迎著悠悠揚揚,逐片散落的雪花,緊緊扣在一起。
人生漫漫。
離散終有時。
臨近告別,王九九揮動著粉嫩的小拳頭,鄭重承諾道,“過幾天,我送你,就像上次一樣。”
“一言為定。”
這之後。
楚軒隻身一人,來到了天空酒吧。
許憂,羅烈正在準備,晚間營業需要的杯具,瞧見楚軒來了,起先一愣,繼而慌亂無措的站在原地,彼此張望。
雖說是故交好友,但這家夥的另外一個身份,太驚世駭俗,以致於幾天下來,還沒徹底消化。
“我長得很像鬼?”
楚軒瞧見眾人反應,啞然失笑,然後吩咐許憂調製一杯雞尾酒。
“沒辦法,誰他娘知道你是太子軒,這幾天,哥幾個還跟做夢一樣。”
許憂湊近楚軒,本想勾肩搭背,最終還是放棄了,畢竟對方身份擺在那,基本的禮儀還是需要講究的。
“我過幾天回帝都。”
楚軒舉起酒杯,望著裡面殷紅的色澤,說道。
“什麽時候,再回來?”
許憂和羅烈互視兩眼,小聲問道。
“看情況吧。”
又是不確定的答覆。
許憂倒也沒深究,反而詢問道,“逸夫學院的校慶,你會參加嗎?”
先前,王九九已經問過。
楚軒的態度很堅決,“不會。”
許憂,羅烈,吳畏,這三人,也是畢業於逸夫,雖然出來之後沒什麽太大作為,但這次母校慶典,肯定會到場參加。
許憂沉默良久,唏噓道,“你不參加,有點遺憾啊,聽說,他也回來了。”
楚軒舉杯的右手,微微一滯,繼而靜默不語。
四十年,風雨變遷。
從逸夫學院走出去的校友,雖說大部分囿於生活,逐漸變得籍籍無名,又或者被社會磨掉棱角,不得不選擇安穩渡日。
但,終歸還是出了一些了不得的人物。
除開身世大白於天下的王族之後楚軒,其間,最出類拔萃的,應該就是那個人了。
與楚軒同屆。
號稱那一屆的傳奇人物。
因為此人過於耀眼,在逸夫待了兩年,便經由高層人士,聯合引薦,最終進入了帝都大學。
他叫苑南山。
粗略估算,這位從逸夫走出來的年輕傳奇人物,已經在帝都待了很多年了,並一舉成為某個大世家的智囊之一。
此人,善於權謀,工於心計。
曾經有一段時間,在帝都頗受關注,中途楚軒也很訝異,不過彼此,私下並沒有什麽接觸。
不成想,這次逸夫四十年校慶。
苑南山也回來了。
算得上衣錦還鄉,榮耀歸來吧。
楚軒和這個人的關系,不鹹不淡,當初是彼此知道彼此的存在,但,也僅限於此,甚至連朋友都談不上。
“苑南山,在那個地方生活了這麽多年,理應大有一番作為了吧?”
許憂打量了楚軒一眼,
小聲詢問道。楚軒抿嘴笑笑,“嗯。”
禁軍教頭葉霜未來的孫女婿,怎麽也算個人物!
只是,有些話,楚軒不願細說,因為事實,永遠比杜撰,更摧殘人心。
世間情愛,大抵除了幸福,就是悲苦了。
苑南山出身寒門,幼年時父母雙亡,還未成年,一手拉扯他長大的奶奶,也徹底撒手人寰了。
從那之後,真的是放眼天下,舉目無親。
不過,他命不該絕。
某位自幼一起長大的年輕姑娘,雖家境同樣卑微。
但對他苑南山,真得是心疼到了骨子裡,十七歲主動輟學,一直用自己微薄的收入,供他上學。
一年又一年。
終於親眼目睹著他,被成功引薦到帝都大學,成為某個時期,標致性人物。
之後。
他再也沒回來。
從少女時期,到二十出頭待字閨中,再到歲月磨花了她清秀,英氣的容顏。
她,再也等不回來,當初那個寒門學子苑南山了。
“情之一字,害人不淺。”
楚軒歎氣,不勝唏噓。
關於苑南山近幾年的人生履歷,他本無意知曉,畢竟,生存環境注定了,彼此是兩個世界的人。
奈何,當沈無心用一個故事的方式,告訴他這件傳聞的時候,心頭難免有所觸動。
那個鍾情於苑南山的姑娘。
至死,都沒幾個人知道她的姓名。
是的。
久盼情郎不歸,心理崩潰。
跳河自殺了。
正值年輕的屍體,被河流帶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以致於,連個死後祭奠的地方,都沒有。
親手送他走上榮耀地位的人,是她。
但,陪他苑南山走完此後余生的,卻是另外一個姓葉的女子。
葉家,如今正在大力培養這位孫女婿。
不出意外,十年光陰打磨,遲早要成為一代梟雄。
當初,這位正式進入大眾眼線的寒門學子,甚至一度到了與他楚三太子齊名的地步。
起先楚軒還以為是同名,後來了解之後,不得不感慨,命運之捉弄。
想必,等苑南山回歸奉天,得知一些在奉天已經不算秘密的秘密之後,同樣也會大吃一驚吧?
“苑南山現在徹底出息了,也到是自己本事。”
許憂替楚軒倒上一杯酒,推到他面前,一邊搖頭晃腦,一邊感慨萬千。
楚軒微笑不語。
能靠著女人,並且是葉霜親孫女成功上位的寒門學子,的確不容小覷。
只是,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
遙想當初那個為自己付出青春,卻沒過上一天好日子的女子,他苑南山心中會不會有那麽一絲半點內疚?!
天空酒吧待了一個鍾頭。
楚軒獨自離開。
沿著積雪覆蓋的街道,一步一步,踏出無數的痕跡,行徑半途,突然想起某句名言。
既生瑜,何生亮?
本書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