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你在落入水中前的記憶基本都喪失了嘛?”
“嗯,隻能記得一些模糊的片段。”
“那你還能認得這些帝國文字嘛?”
艾蓮隨手拿起一本書打開一頁放到納爾的身前。
“月,二,天,來,力,上.....好像隻能認識一部分的字。”
“是‘七月二日,夏天來臨時,山脈中的魔力會逐漸上升。’”
雖然夏夜競技場裡納爾他們有被教導過文字的學習,但是那也隻僅限與一二三四等數字以及太陽月亮這樣的基本詞匯。在這之上的,就沒有了。
小姑娘則拿著書本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啊啊啊,真是難辦呀。做著富家公子夢的她發現眼前的少年對於自己的家世,背景,來歷,基本一無所知。甚至連一部分的基礎知識能力都忘記了,看來隻能從長計議了。
“話說,你的身上除了落水時的擦傷以外還有什麽別的傷勢啊?”
“這個,我也不太記得了。不過應該沒有吧...啊!”話音未落,當納爾準備扭轉一下身體時,清晰的痛感瞬間遍布全身。全身上下每一處半愈合的傷口都在撕扯,似乎隻要他再動一點點,皮膚後的鮮血就會噴湧而出。
在逃出萊恩城後,他全憑一口氣支撐著在逃亡。但是一旦轉移到了安全的環境,在艾蓮家中睡了一會,舊有的傷勢就在身體裡複發了。
他連忙製止了自己的動作,可是神色卻由於剛才的痛苦一片鐵青。納爾趕忙向一臉緊張的艾蓮扯出一絲微笑“這幅身子好像是有一些暗傷,不過應該沒什麽大礙。”
“喂,小子你醒了嘛?”一身獵裝的中年男人從門外走進來。背後一把長弓粗糙而又致命,腳下穿的是常在山林間行走的人最愛的皮靴。身上陣陣的血腥味,看樣子剛剛處理好今天的戰利品。艾蓮轉過身和她的父親簡略地說明了情況。
“嗯.....無論膚色,眼睛還是頭髮,你怎麽看都不是我們維羅亞這一帶的人。況且你不知道自己是不小心落水還是被人謀害的。”老獵人沉聲道,“雖然這麽說很抱歉,但是在弄明白你的來歷之前我會對你一直保持警惕。”
納爾點點表示理解,畢竟自己根本解釋不了自己的真正來歷。在山脈另一頭的大城市萊恩裡的奴隸角鬥士,聽上去未免太奇幻了些。
“不過沒關系,我們不也不算什麽壞人,碰到遇難的人肯定會去救。你身上是還有一些暗傷嗎,待會我會帶你去醫生那裡看看。”
“謝謝,我不知道該怎麽表達我的感激。”能受到這樣的待遇遠遠超過了納爾心中預期。
“不用道謝的。山林間的人類應該守望相助。”亨特漠然地回頭看了一眼納爾,“這是獵人的信條。”
老亨特又對女兒囑咐道,“艾蓮,你先照顧下他,我準備一下就帶他去看道格醫生。”
在亨特走後,艾蓮對著納爾的耳朵悄悄說,“爸爸在媽媽走後脾氣有時會不太好,希望你能原諒他。他除了有些排斥外人外,基本上沒有什麽缺點的。”
“沒事的,看的出來,叔叔是個很好的人。”
片刻之後,亨特就從獵人的行頭換了一個身輕便衣,輕輕背起納爾就往醫生的住處走去。對於傷勢惡化,流離失所的納爾來說,這種安排他別無選擇,況且人家救他,已經是感激不盡。
然而老亨特臨走前卻還不忘回頭補了一句,“喂,我的寶貝女兒,
我提醒你這小子的皮囊明顯沒有村頭的喬治或是傑農好。你可別太上心了。”氣得樸實的小姑娘直跺腳。 現在是陽光明媚的夏季,這裡維羅亞省柯特城轄下的一個名為約克的小鎮。這裡有著淳樸善良的山民和淳樸善良可愛的小姑娘。靠山吃山的他們,這裡的男人個個都是一等一的好獵手。
耿直,熱情,謹慎的性格充斥在山林老獵手們的心中。他們一方面篤信在自然面前人們應該守望相助。一方面又封閉地覺得,比起野獸來說,外來人的陰謀詭計更加可怕。
星歷1034的盛夏,夏日的白晝生機勃發,夏日的夜晚明星閃耀。
而在這一天的黃昏裡,老亨特敲開了道格醫生的門,隨後把納爾放在病床上。“我在西面山上的溪水裡撈到了這個孩子,他好像之前受了傷,麻煩你幫忙檢查下。”
一位年邁的醫生聞言走了過來,朝亨特點了點頭,手在納爾的身體上方摸索了起來,用的是獨家的手法來探查他身體裡有什麽傷勢。
然而這幾下的摸摸捏捏還是讓納爾差點疼出眼淚來。
道格醫生突然一驚,眉頭皺了起來,“他身上的傷勢看上去並不簡單,我得詳細檢查看看了。”
“嗯,還得上點麻醉藥,不然這小夥子可能疼得昏過去。”道格醫生工作時的習慣時自言自語,已經習以為常的亨特自然不可能出言打擾他。
納爾在麻醉劑的效果中慢慢睡去,也自然不知道之後發生了什麽。
良久之後,亨特正在道格醫生的房間裡詢問著納爾的情況。老獵人的神情看上去十分緊張,要是這不知哪來的少年重傷久不愈,自己的家庭自然不可能長久負擔起多一個人的開銷。那
他隻能把納爾交給貴族老爺處理了。但老亨特他害怕自己的女兒不願意接受或者對這樣的結果抵觸難過。這可是讓他頭疼的頭等大事。
可照醫生初次檢查的結論來看,納爾的傷勢很可能導致結果如此。“所以醫生,他到底怎麽樣?”
被醫生用了點麻醉劑的納爾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老道格醫生是村裡德高望重的一位老人,今年快六十歲了。聽說年輕時師承柯特城的一位著名醫師,後來因為師門內部的鬥爭失利心灰意冷,來到鎮上當一個普通的醫生。
這幾十年來,鎮上的人得了什麽病,獵人在外受了什麽傷,基本上老道格都能手到擒來。他現在不緊不慢地說道,“這個年輕人的確不久之前受過很嚴重的幾次內傷,小傷也遍布全身。但是,他應該並無大礙。”
“並無大礙?這,可怎麽說?”
“恩,他身體裡有一到精純的神聖能量在慢慢修複他的身體,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那麽隻要這些天安心調理,基本上一周的時間他的傷勢可以基本痊愈?”
“這...怎麽可能?這樣的內傷我最清楚了,獵隊裡前年有個小夥在山裡碰見暴熊時就被傷了肺腑,基本上調養了半年才好。這還不能保證沒有隱患。”
“我明白的我明白的,但是這股神聖能量可是最正統的牧師出的手。打個比方的話起碼是西博大教堂的駐班牧師出的手。你哪找來這樣的家夥的?”道格滿懷深意地
“呃,我在河邊撿來的。本來不願意搭上這個麻煩的,但是被艾蓮看見了。你知道的嘛....”亨特尷尬地笑了笑,實際上納爾是他自己救回來的,艾蓮隻是負責照料而已,但是亨特習慣了不在人前表現出自己熱心的一面。。
“她又發善心啦?真是個好姑娘啊。”發須皆白的年邁醫生抖了抖胡子,露出誠摯的笑。
“這次真是麻煩您了。”
“舉手之勞而已,對了我剛剛還有一個發現。這個男孩的體格,我是說肌肉這方面的好像特別地....好?至少比我認識的鎮上的同齡人都要優秀?”
亨特看了一眼,作為獵隊一員的他對這方面更有經驗一點。“還真是這樣!這孩子的來歷很可能不簡單,但是我現在也沒什麽辦法。”
“不如你趁著他還沉睡時, 帶他去問問老埃德,他可能會有一些看法。我可以再讓他多睡會,不礙事的。”
“嗯,穩妥起見也隻能這樣了。”亨特摸了摸下巴點頭道。
看著躺在床上來歷不明的年輕人,老亨特的眉頭皺了起來。救人是本分的事,他平時做起來不會有任何猶豫。
但是救一個可疑的人就不一樣了。特別是聽了剛剛道格醫生所說的話時。“西博大教堂的駐班牧師啊,那可真是來頭不小。”
西博城是維羅亞行省南方的省會城市與經濟重心,西鄰伯利亞斯大草原,南接富庶的福羅安省,再往北一點呢則是維羅亞省最著名的城市,【鋼鐵要塞-伯都因】,那位傳奇的第一王女,龍舌蘭公主的封地。
如果說伯都因是維羅亞無可爭議的第一軍事要塞的話,那麽西博則可以算是整個維羅亞最為繁榮的城市了,其繁榮程度甚至可以比肩鄰省福羅安的一些城市了。
而像柯特城這樣圍繞在西博城旁邊的次級城市,足有五個之多。
至於約克這種柯特城邊沒有名氣的小鎮,於整個維羅亞省就如過江之鯽一般了。
而全鎮子裡,也隻有道格醫生年輕時跟隨他的師傅去過西博城一次。就連約克鎮鎮守,魯西弗老爺也沒見過西博城的樣子。
“一周吧!就一周應該也沒什麽問題。等他傷好了我那好心泛濫的女兒應該也不會多說了吧。”
不過我還是得去找老埃德去問問情況.....這樣比較保險。最近幾年鎮上已經很少出現什麽可疑人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