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人的腳掌猛然壓下!就像一顆微型炮彈擊中競技場的磚石地面!
磚石地面瞬間碎裂,大片大片的煙塵撿起來,淹沒了在戰場中心兩人的身影。
而納爾隻來得及在撞擊到來前用盾牌護住胸部,然後他就被掀飛出去了好幾米。
在他被巨大的震蕩力和席卷而來的煙塵撞飛之時,他好像聽到了一聲“呲啦”的聲響。
不對,這是...這是肌肉又迅速裂開的聲音?這跟剛才自己把短矛砸進獸人的後腿是同樣的感覺,不對勁!
它...做了什麽?
主席台上。
“這是.....半人馬一族或者各種巨獸常見的技能,【戰爭踐踏】。沒想到獸人也可以學會.....”
萊恩爵爺皺了皺眉頭,這一擊起碼砸碎了五平方米內的地板,濺起的煙塵都超過了兩米....
“這獸人是從哪....”龐山的表情突然固住了。
納爾剛剛穩住身形,不好的預感立馬就應驗了,但並不是針對他。
有個東西以極快的速度穿透了四散的塵埃!!
糟糕!!!
這個瞬間,電光火石!
那柄漆黑色的短矛閃著藍色的光像雷一樣從煙霧裡殺出,急速刺向主看台上的銀星公主愛麗絲。
沒有人意料到這一次襲擊,大公爵萊恩剛想站起身,然而那柄短矛已經飛到主看台的面前.....
下一刻公主就可能成為被刺穿的白玫瑰,流出鮮紅的血....
龐山肥肉堆積的臉龐扭曲又猙獰。而此時此刻的獸人,終於流露出一絲輕松的眼神,他從開場就看見高坐在主看台的貴客,那個小女孩無疑是最柔弱又最尊貴的一個。
同樣,他也看見對面的男孩背上的短矛,起碼是附魔級的珍貴武器,顯然那個男孩也不知道怎麽去很好的使用它。
於是他計劃了這一出,讓那個少年用短矛刺中自己,然後是掩人耳目的【戰爭踐踏】,以及最後的暗殺。
隻要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射殺了那個尊貴的小姑娘,那麽這條命之後怎麽樣,就再也無所謂了。
他真要感謝這些羅裡吧嗦的人類,他們搞的這起盛大又麻煩的宴會讓一個必死之人,有了報仇的可趁之機。
然而獸人的笑容很快就僵住了。銀色須發高禮帽的老人,不知何時站在了公主身前,他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那柄疾馳如雷的短矛猛地在他的左手掌前直直停下,在他蒼老的皮上刺出一個不大不小的口子,卻沒辦法再前行分毫。
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慢慢對抗著短矛恐怖的衝擊力。那柄暗藍色的短矛漂浮在老人身前的空中,如同靜止般一動不動,而矛的尖端,已經刺入了老人的左手掌...。
血液從那個被刺破的口子中不斷湧出,滴答滴答地打在地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瞬凝固了。
整個會場霎時間安靜了,每個人都為這毫無防備的襲殺所震驚,以至於一時間做不出反應。似乎隻聽得見血滴,一點點打在地上的聲音。
一直沉默的侍者突然開了口,那個老人的聲音不大,卻讓場內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自古以來,德雷斯頓的競技決鬥,就以公正為綱,神聖不可侵犯。你是異族未開化之人,對我們有著未解的仇恨,對決鬥沒有絲毫敬意。我可以理解。
然而僅此一次,如果再犯,作出有辱公平競技的舉動,
老夫定將你梟首當場。” 說著,那柄短矛刺在他左手掌的短矛,直直地,倒退回去。仿佛時間在回放一般。它的速度也如來時的那般風馳電掣。穿透了獸人半個右臂,在上面留下一個半圓形的口子。
砰的一聲!短矛的後柄直插入競技場另一側的牆壁,露出一半短短的矛尖,其余部分嵌在大理石牆壁裡。紋絲不動。
而老人則放下了舉起的手,別在身後。好像從未發生過什麽一樣。
萊恩爵爺已經忍不住站了起來,如果那柄短矛成功刺中公主.....後果不是他可以想象的.....
冷汗不由得冒了出來。這時說什麽歉意的話都沒有用了,隻能盡力去挽回已經造成的損失。
“多謝格拉斯先生,先生您要治療嘛,夏夜裡有最好的神術師和醫者。”他望向銀色須發的老侍者,目光誠懇。
“沒事,老朽應盡之責而已。”老人默默退回公主的身後,如之前那一動不動,就像一個石像。
不過爵爺的余光看見,似乎老人的傷口早就自己愈合了。隻有地上的一灘鮮血,證明剛才電光火石般的一幕確確實實的發生過。
愛麗絲公主皺了皺眉,那一刻有一點飛濺的鮮血拍在她臉上,她終於感到了一點不悅。
她往下望去,往襲擊來的方向望去.....她看到那個綠皮的獸人,她不懂為什麽那個抬頭死死地看著她的綠皮家夥,為什麽它的眼裡有鮮紅的仇恨。但是她本能地感覺厭惡.....
她把視線轉向另一邊,競技場的男孩從地上爬了起來,同樣看向了她的方向。她看見了他的眼睛,純黑色的瞳孔,她從沒見過這麽黑的眼睛.....
但是黑的很好看。他的眼神很踏實,也很透徹。不像是平常她遇見的那些躲躲閃閃的宮女或者說話陰裡陰氣官員。
她突然感覺有點安心。
而這份安心心情的源頭,甚至不是背後一直以來兢兢業業的老人。
納爾抬起了頭,他看見那高坐在台上的公主。【銀星公主】愛麗絲嘛......之前從沒想過自己跟她會在這裡重逢。
根據自己之前的了解來看前世由於皇室某個秘辛,這位公主從小就被封印了她的情感。而在那場獸人入侵的滅國戰爭中,當她所有的兄弟姐妹,也就希爾斯家族全部的皇子皇女們都被各種各樣的陰謀詭計屠戮殆盡。
是那名月光般的女孩子在末世舉起了最後王旗。
而現在嘛,她竟然還隻是一位十二三歲的小女孩。這可.....真好啊。
納爾笑了一下,他知道這跟前世的遊戲中的擬真人物不一樣,自己眼睛所見的是確確實實的人。所有他不得不承認,小公主真的長得很好看。
公主全身包裹在純白色的連衣裙裡,那是他第一次看見那麽白的女孩,靜靜的坐在那就讓人溫暖。她的頭髮是很淡很淡的金色,讓他的靈魂想起十幾年來偶爾照拂過鐵窗的月光。
沒有道理,沒有道理!
他在心裡這樣對自己呐喊,這是我的戰場,沒有道理讓那麽好的女孩子受到一點傷害。
納爾站了起來,身上不僅僅帶著被敵人輕視的憤怒,還有一個突如其來的決定。
從入場時就認認真真進入狀態的少年,第一次處於失去理智的邊緣,臉色陰了下來。
心中的怒火讓納爾額頭上的青筋暴起,使得奴隸的烙印更加猙獰可怖。
萊恩爵爺一掌拍碎了椅子的扶手..“德安!給我這個獸人的履歷記錄。”
“老爺.....阿格爾・海默,獸人族銀牙部落所交予的獸人死囚。犯獸人族的叛國,通敵等罪.....預估戰力為蠻族戰士三階中段水平。”
“剛才那一擊的氣勢起碼已經有三階巔峰了,即便是我也根本反應不過來。如果不是格拉斯先生.......我要提著頭去見陛下。把評估組和接納組全體記過,停薪一年。至於你...你自己看著辦吧。“爵爺撇了一眼管家。
“是......屬下請辭夏夜總管一職,去三叉山脈護林。”
“你不想為我做事了?”
“老爺,我...沒有。但是屬下這次責任重大..”
“德安,別說了。這個蠻子是我親自帶過來的,我手下的人也沒看出他的真正底細。他肯定有獨特的方法掩蓋了自己真正的實力。你不要太自責了。”
旁邊驚心動魄過後,心有余悸的胖子為德安開脫。
這種事顯然是關於貨物的資料不齊全導致錯誤的實力估計,老德安雖然必須要負責,但也總不可能事無巨細。
爵爺也不是昏人,自然不會把全部責任怪在他頭上,於是便打斷了他的話
“算了,先把這後事處理好。”
老爵爺滿臉黑色的看著台下,他又招了招手,低聲對老德安說
“告訴魯森,這次更要出全力...如果能利落地戰勝對手,說不定可以贏得皇室的好感。”
老爵爺又向高斯點了點頭,示意他決鬥繼續。
競技場上的人聲鼎沸就這樣被獸人生生打斷了,一個個貴族豪門的子弟都顯露出驚恐緊張的神情,甚至有人開始大聲斥責競技場的工作人員,詢問他們為什麽會發生這麽嚴重的意外事故。
雖然,老侍者成功化解了危機。但是看台上有頭有臉的人難免會想,如果那隻短矛不是射向公主而是自己呢?自己身邊可沒有格拉斯老人那樣實力高強的侍者。
人上人就是這樣,如果他們能安然地坐在高位上,他們就會顯現出優雅與高貴。但是如果讓他們意識到危險,他們也會誠惶誠恐。整個競技場開始變得嘈雜。
而在所有人都自以為岌岌可危時,納爾默默走了過去,從地上撿起了自己的白刃。
在某個時刻,你會想為了什麽而戰。
沒有原因,不求結果。
“嘿,蠻子。”他回頭接著向獸人走過去,他額頭上青筋突起,扭曲著可怖的疤痕。
隨著一連串詭異的音符從納爾口中蹦出,他的全身都在發生著肉眼可見的變化。
雙臂,雙腿,腰部,背部,一切能在進攻中用得上的部位都在頃刻間壯大起來。
“在你的故鄉,有沒有人告訴過你....”納爾接著開始奔跑,然後衝鋒。
“公平角鬥的時候要正視對手嘛?”在獸人身前的位置,納爾一躍而起。
“還是說,你覺得我太弱了?”少年的雙手瞬間暴起!巨大的力量揮舞著白刃向下砍去!
“這是我們兩個的決鬥,你不應該牽扯上那個女孩!“
獸人隻來得及提起自己的巨斧格擋,暗藍色的光澤在白刃上一瞬間閃過。
“你個雜種!”
巨大的戰斧應聲而斷....
分作兩段的武器掉落在地,轟然作響.....
這是人類頑強而又凌厲的反擊。整個會場的所有觀眾都愣住了,接下來是狂風暴雨般的掌聲和呼叫。
納爾喘了口氣,剛才那一記猛擊雖然斬斷了獸人的武器,卻也沒有什麽機會去傷害到獸人本體了。結果還用掉了將近十秒。可惡。
他把手甩了甩,緩解了一下肌肉的疲勞,想要緊接著發動下一次進攻。
但是他突然楞住了。
“對不起。”
納爾驚異地抬起頭,發現獸人正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