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納爾包扎完手上傷口後,一起用過午飯後,亨特帶著納爾和艾蓮來到的埃德老人的住所。
“咳咳...納爾這位是埃德爺爺,他算是我們鎮上學識最淵博的人。”
“埃德爺爺好。”由於從小接受到的教育十分貧瘠,使得目前的納爾對於知識有一種獨特的崇敬感。
“納爾你好,其實之前你昏迷時我就見過你一面。”老埃德和藹地笑了笑,轉頭看向亨特,“那麽亨特,你這次帶他來是有什麽事嘛?”
“是這樣的,我想幫納爾在我們鎮上常駐下來。”
“嗯?你是...想讓他參加那個?”
“對。”
“那麽我們應該把一切真相都告訴這位年輕人,讓他自己坐選擇。”
埃德招呼著幾人坐下,然後開始述說。“事實上,在你受傷昏過去之時,我對你的來歷進行了一點調查。這個真相可能對你來說頗為殘忍,但是現在關系到你要何去何從,所以我們想有必要告訴你。”
“嗯......”納爾低著頭沉默,莫非他們已經知道我是一個出逃的奴隸,那該怎麽辦?要想辦法逃跑嘛...
“我估計,你可能是某個大家族的子嗣,在繼承人的資格的爭奪中落敗而被放逐了。包括你的失憶,這可能也是人為的結果。”
“所以年輕人,其實你可能出身於榮華富貴。如果你願意在養好自己的身子後去尋找自己的身世,我們會盡力支持你。只是...我想你的那個大家族可能並不樂意見到你再回去。或者,按照亨特之前說的,你想先成為一個獵人?”
聽到這裡,艾蓮心裡不由得揪了起來。在小姑娘的心裡,原本對於落魄貴公子的浪漫幻想,馬上就轉變為一種善心泛濫的可憐之情。而此時的納爾卻...一臉平靜。
嗯?納爾其實很懵。這種猜測與事實差的十萬八千裡,不過這樣好像也挺好的。總不能現在告訴大叔,還有艾蓮我是一個奴隸吧。
暫時只能瞞住他們了,等以後有一個合適的時機我再說開吧。他心中一定,當即說道:
“如果真的是這樣,我一定不會想回到之前的那個‘家’了。”他說這話時,心裡想的是夏夜競技場那座冰藍色囚籠。
“我想向亨特大叔學習如何當一名獵手,我可以努力工作作為報答。老爺爺,傭人,雜貨,苦力我什麽都能乾。”
老人哈哈大笑起來,“年輕人,我這把年紀了可用不上什麽傭人。亨特家也不用,他們家已經有艾蓮打理一切了。你可要記住,這是你做出的選擇。”
老埃德繼續說道,“我們可以讓你先養好身體,在村子裡安定下來,然後再教給你一切有關狩獵的知識。只要,你肯幫我們一個忙。”
“願聞其詳。”納爾用力點點頭。
“那...亨特,你來安排吧。”
“納爾,你想在村裡住下,先必須有個合適的身份。至於要你坐的事,我之後會跟你說。”
亨特說道,“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侄子。你父母是東北邊一百多公裡約翰村的獵人,因為家裡發生意外然後來投奔我。懂了嗎?”
“好的叔叔。”
“艾蓮,你自己也說要讓納爾住下了的。那麽從今天起,他就是你的堂兄。明白了嘛?”
“好的爸爸~”小姑娘甜甜一笑,她現在聽到爸爸的決定,自然是開心地笑出來。
“那麽,從今天起。我們能算是家人了嘛?”納爾猶豫地問著,“叔叔?以及...妹妹?”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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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蓮拉著納爾的手一直往前走,這樣的姿勢讓納爾十分不適應。若非他的右手上纏著大大小小的繃帶,這就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和女孩子有身體上的親密接觸了。
當天,回到家後,亨特給了納爾一本卷軸樣式的東西以及一把短劍。
吩咐他再休息一天,明天讓艾蓮帶他去找灰色小隊。關於獵人的各種技巧亨特說之後會慢慢教給納爾,先讓他明天去村裡的集訓隊報道,先學習一陣子關於狩獵的基本知識,並且叫他自習卷軸上的內容。
而到了今天,正好沒有工作的艾蓮拉著納爾把約客鎮逛了遍,跟每戶人家都打了個招呼,確認了納爾是亨特的遠房侄子,因“家庭變故”而要長時間住在鎮裡的情況。在熟悉了鎮子之後,艾蓮帶著他走向灰色小隊。
約客鎮的獵隊是由好幾名經驗豐富,身體健壯的獵手組成的。他們不僅,還要定期深入三叉森林的深處,面對比起尋常野獸還要強大異常的“魔獸”。
檢查魔獸以及魔獸群的規律,定期維護村子外圍防范魔獸進攻的陷阱,以及捕殺帶有珍惜材料魔獸是村裡獵隊成員的主要工作。
約客鎮是個偏僻落後的鎮子,少有冒險家駐足。這裡的貴族也請不起人來對付魔獸。然而國有國法,村有村規,對付魔獸這個任務現在就交給了世世代代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獵人們。
約客鎮的獵隊,就這樣傳承了百來年。
而為了彌補精英老獵人因傷亡產生的缺口,以及培養足以對抗三叉森林中凶惡魔獸的戰士。灰色小隊出現了。小隊平時會由一位資深老獵手帶著整個隊伍的年輕人,訓練以及在森林外圍打獵。
時間剛過上午八點,離灰色小隊的集合時間還有一刻鍾。鎮子東邊的廣場上三三兩兩地聚集著二十幾個看上去十幾歲的少年。
這些少年無一不是村裡身體素質優秀的好苗子,身後背著各式各樣的弓箭,身穿簡便靈活的獵裝,一個個看上去年輕有力。要知道,被稱為獵隊預備役的灰色小隊,不是每個人想進就能進。可是要經過一系列嚴格的選拔的。而艾蓮拉著納爾的手就向他們走去。
一名背著長弓的少年看向了他們,出言不遜道。
“喲,這不是阿諾德家的大小姐嘛?今天輪到你把你的小貓小狗帶過來當我們的練習對象嘛?”
他身後的幾名同伴在聽完這番話便哈哈大笑了起來。這名叫做傑農的紅頭髮少年站在七八個孩子的中間,看上去是這一個小團體的“頭兒”。
他輕輕地彈了一下自己的弓,擺出一個威脅的姿勢,挑釁地看著納爾兩人。
哪知艾蓮卻理都沒有理他,拉著納爾就往廣場中心走去。而在經過面前挑事的這幾人時,傑農卻深深地看了一眼艾蓮拉著納爾的手。這個年紀的少年,驕躁輕狂,心中的各種感情卻又無比複雜。
在廣場的正中央站著個同樣背著長弓的中年人,看樣子是今天的領隊了。
“康恩叔叔,今天來跟你說一件事。”艾蓮拉著納爾走到中年男子的面前,可愛地吐了吐舌頭。
“我爸爸他今年推薦他來加入獵人小隊。”說著,艾蓮把納爾拉到了康恩的面前。康恩不由得詫異的看了一眼納爾。
約客鎮獵隊的成員可以每幾年推薦一位自己覺得合適的人加入灰色小隊。然而作為隊長的亨特卻從未用過這項特權,今天冒然推薦一名不認識的少年,讓康恩覺得有些奇怪。“我從沒有在村子見過你,你是隊長的什麽人?”
艾蓮趕緊搬出已經準備好的說辭,“嗯,他是東面約翰鎮的人,他爸爸本來是我爸爸的一名好朋友,後來在一次狩獵活動中死掉了,現在來投奔我爸爸。他的身手各方面都很不錯哦。”
“你可以稱呼我納爾,先生。”納爾也趕忙應和了一下。
看樣子並非什麽惡作劇,康恩低頭斟酌了一下,抬起頭對納爾說。“歡迎加入灰色小隊,恩,我想亨特跟你說過這是一個培養村裡獵手的隊伍。從今往後每周的一三五早上八點一刻要到這裡進行訓練,如果有外出狩獵的活動會提前通知。”
納爾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我是主要教導弓術的獵人,我叫康恩。納爾你今天沒有帶一把弓來嘛?今天的訓練主要以弓為主。”
“大叔說明天會幫我搞一把。”
見訓練的時間快到了,康恩便舉手作出了一個集合的動作。二十幾個少年便有條不紊地在他面前站成了隊伍。
而艾蓮此時也遠遠的跑開。本來因為灰色小隊裡幾名頗為討厭的同齡人的緣故,她一般不樂意在一旁圍觀。今天卻因為是納爾正式訓練的第一天,艾蓮竟然興致勃勃地在一旁看著。
康恩示意納爾站到隊伍的最後一個去,之後便跟大家介紹起這位想“插班生”。早就在艾蓮牽納爾手的時候看他不爽的傑農,這時聽聞他是灰色小隊的新成員,不由得更加怒從心來。
“新來的菜鳥,不知道是不是走後門進來的廢物。”傑農低聲地跟附近的同伴說,引發了一陣笑聲。
康恩皺了皺眉頭,卻權當沒有聽見,年輕人好勇鬥狠喜歡互相比拚,這在訓練隊內其實是一種好現象。他繼續說道。
“在狩獵過程中,雖說好的體能,追蹤的技巧,生存的經驗對你們來說尤為重要,但是箭術才是你們能不能捕獲獵物的最關鍵技能!能不能準確地射中獵物,決定了一個獵人的收成。”
“納爾!”
“是。”
“你以前有沒有練習過箭術?”
“額.....略懂一點點皮毛。”納爾頭上的冷汗流了下來,如果說有什麽技巧是自己一竅不通的,箭術必定是其中一項。
“那你過來試試,你是新來的,我好知道你水平。查克,把你的弓箭借給他。”康恩說道。
就在納爾心中大喊完蛋之時,康恩已經在一個地方站好並示意他走過去。納爾連忙趕了過去。原來,在那裡十五步開外的地方有一顆大樹,樹上掛這一個圓形靶子。想必康恩的意思是拿那個靶子練習。
十五步外射不動靶,殊不知已經是獵人弓術的最低標準了,再往下只有從未摸過弓箭的菜鳥了。
想來作為一個獵人的兒子,多多少少肯定懂一些箭術。康恩自認為已經給了納爾很好的位置,希望他好好發揮。然而他卻不知道,納爾還真就屬於從沒摸過弓箭的那一類。
納爾就站在那,模仿記憶裡的姿勢有模有樣地拿起弓箭,哪知準頭東偏西斜,怎麽也對不準那個靶子。
“嘿,你猜那個菜鳥能射多少?”
“六環?”
“你高估了吧,我看他樣頂多三環。”
“要我說,他一環都射不了。他連射樹上都做不到。”傑農肯定地說道。
聽到這些嘲笑,納爾心中一氣。手一用力,箭就飛了出去。可惜連樹的影都沒碰到,遠遠地高過樹乾,向空中飛去。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哥們你太搞笑了哈哈哈。我知道的,你沒想射教官給的那個靶子,你想射天上的飛鳥,可惜準頭差了點。。”
身後的隊伍在納爾第一發射完便亂作一團,笑的不可開交。
納爾禁不住氣,又連開三弓,不是力度大,就是連十五步的距離都沒過就沒在樹前的黃土裡。還有一次,卻是射的力度剛剛好,卻也擦著樹乾的身子飛過去。引得身後的隊員一陣陣狂笑。
只剩下最後一支箭了,納爾不禁屏住氣,擺了一個姿勢,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調試了很久。
在他自認為力道和準度都不錯後,認認真真地把箭射了出去。還別說,這一發雖說沒中靶,卻穩穩當當地釘在靶子上方半米高的樹乾上,總算沒那麽滑稽了。
而這一次,身後的隊伍總算沒之前那樣狂笑了。但是不遠處的另一顆樹下,女孩卻鼓起了掌。
或許在老獵人,以及已經系統學習了一段時間的學員看來,納爾這幾下跟小孩子過家家一樣的動作著實滑稽可笑。但在艾蓮看來,才剛摸過弓,射過五支箭就能射中十五步外的樹,卻也是了不起的成就了。
這一下,有些人卻不高興了。憑什麽?這樣垃圾的箭術也值得她鼓掌?
傑農走到了前面,從背後拔出一支箭,看了納爾一眼,走了過去。用箭在納爾剛才的站的位置劃了一條橫線。
隨後他向後走,大概又走了十五步的樣子,在地上又劃出了一條橫線。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是雙倍的距離。這樣的動作無疑是一種挑釁了。
如此囂張地作態康恩一點點看在眼裡,雖然他的確不喜歡傑農的性格,但是年輕人好勇鬥狠卻不算什麽壞事,他們也只會越來越優秀。
只見紅頭髮的少年拿下背後的長弓,挽弓搭箭,整套動作一氣呵成,比起納爾的不知道流利,帥了多少倍。隊伍裡有的人就為此喝彩。
刹那間,一箭就嗖地飛了出去。
噔!納爾一眼望去,那一箭其實也並沒有中靶,只是釘在了納爾射中的那支箭正上方一寸左右的位置。
納爾不由得嘿嘿嘿笑了起來,姿勢擺地那麽華麗那麽酷,不也是沒有中靶嗎?
傑農此時卻輕蔑地看了納爾一眼,飛快地又是一箭。這一箭釘在了納爾那支箭正下方大約一寸的位置。
難道....該不會?納爾還來不及細想,又是唰,唰兩箭。一左一右地釘在樹上。看上去像是上下左右四隻箭把納爾中間那支包圍了起來。
隊伍裡傑農的小弟狗腿們卻是一陣冷笑,傑農可是這一代箭術最好的一名學員。 五十步開外都能輕松命中靶心。
傑農手裡搭起最後一支箭,嘴上帶著笑意看著納爾。這一箭卻是遲遲引而不發。彷佛在羞辱他一般。
所有人都知道,下一刻傑農的箭就會準確命中納爾剛才射中的那支,然後把他的箭矢給徹底貫穿。
雖然說很生氣,但是納爾也沒有辦法。人家技術好,自然也有囂張的資本。何況,在他的意識裡這兄弟弓箭技術的確不錯,只是自己可以單手打他五個。
他歎了口氣,突然發現今天的太陽有點刺眼,眨了眨眼睛,有點癢癢的。
而在遠方的艾蓮看來,這就是傑農仗著自己多學了一段時間的經驗來“欺負”納爾了。只不過是納爾沒有學習過箭術,假如兩人正面放對的話,傑農肯定三下就被打趴下了。艾蓮可是看過納爾跟自己的爸爸也不過打了個平手。想到這裡她不禁有些氣鼓鼓的。
傑農看大概過去了足足三十秒,應該裝的夠了吧?看樣子自己羞辱他的目的也達到了。傑農決定聚精會神地射出這最後一箭。
“看好了!”
“阿嚏!”
“嗖!”
三種不同的聲音卻是先後發出。
納爾在最後因為鼻子太癢不由得打了一個重重的噴嚏。傑農卻因此受到了影響,順眼望去,那最後一箭輕飄飄地飛了出去。本來應該是一場完美的表演。現在,卻呈現出一幅頗為滑稽的畫面。
傑農為之氣結。“你....你......”
他話還沒說完,少女銀鈴般的笑聲從樹下遠遠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