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間,時間已經到了正午。
當日下午,亨特帶著納爾來到了灰色小隊的訓練場。今天不是集訓日,裡面空無一人。
納爾跟著大叔走到一個木樁前。中年人率先開口道:
“大約十五年前,我在路邊遇到了一位大約四十多歲胡子拉碴的中年人。那時我還是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我看那位中年人舉止怪異,就請他吃了頓牛肉拉麵。
誰知後來他就跟我說,你小子很上道。就交給了兩份刻印卷軸。可惜,當我能夠進行刻印時,只剩下了這張斑斕錘。另一份古意第二十式:閃通臂已經損壞,隻留下一半了。”
亨特如同往常一樣表現出一幅往事唏噓的樣子。其實納爾心裡覺得老是愛吹噓過去的中年人這樣不是太靠譜,就是不知道他是怎麽當上獵隊隊長的。
亨特繼續說道:“按照那人的意思,他觀照了二十四種魔獸的魔紋運轉方式,自己創造出了一套七階以上的武技。斑斕錘只是其中一式,但就這招而言已經有了二階技能的威力了。”
納爾聽得不禁讓人神往,那位創造出“古意二十四式”的人該是這世界上多麽頂級的存在。
卷軸上說他觀照的碎晶虎是六階巔峰的魔獸,而他創造的則是七階以上的高階武技。那麽那位強者的實力......
或許只有那樣站在巔峰的人,才能活得隨心所欲些吧?
少年不由得想起那道好看的月光...他歎了口氣。真是個遙遠的目標啊。
對於此,他倒是沒什麽‘過分’的想法。他自己心裡覺得,自己這一輩子,還完叔叔等村裡人的人情,尋找到自己的父母與故鄉,為自己那十幾年非人的生活報仇,這就夠了。
至於那些世上美好的事物,能夠在疲憊時想起權當慰藉已經不過。人是不能獨佔月亮的。
亨特繼續說道:“這技能的效果,是讓你在出拳的一瞬間手臂變得極為鋒利堅硬。”
“也就是說這種硬化狀態是不能長時間維持的?”納爾原先還想這個技能或許可以用作防禦。
“是的,不然他就不可能僅僅只是二階技能了。”
“那麽叔叔,那個刻印觸發方式:碎風?”
“直白點講,就是運拳如風,要到打碎空氣的地步。”
!!!打碎空氣的地步?那樣要怎樣快的速度?
望著納爾吃驚的臉色,亨特有些得意地說道。“你以為刻印技能只要蓋個印章就刻印了嗎。刻印技能同樣要求物理系職業者錘煉自身的身體,甚至比起一般技能有過之而無不及。
刻印技能理論上來講是借助我們自身的身體來模仿魔獸的魔紋技能。那麽有兩者缺一不可,其一就是技能釋放的魔力回路。其二嘛,那就是魔獸那樣強悍的身體。”
“給我看好了”,亨特的神情瞬間嚴肅。他走到一個木樁前,右手緩緩後拉,在到達腰處的某一個點的時候,右拳瞬間轟出。納爾甚至看不清他的拳影,下一刻他的拳以及打在了木樁上。
木樁中心被砸開一個拳頭大小的洞,而在洞的周圍有數十道密密麻麻的細小劃痕。而此時,亨特帶著起的拳風仍然獵獵作響。
原來叔叔...這麽厲害啊!看來那天跟自己交手時,叔叔用上這招時根本沒使上全力。不過一想到自己可以學會如此強大的技能,少年的心又躍躍欲試起來。
他連蹦帶跳地跑到另一個木樁前,擺好架勢。左手也緩緩後拉,一個詭異的音符吐出。
左手帶著力量爆發的威力轟在了木樁上,也打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洞,只是比起大叔的要淺上不少。
亨特坐在旁邊,看著練習的納爾出聲道。
“出拳的速度要快,那準備的過程一開始就要慢。把握你的每一分力量,在握拳的時候,將你的每一寸肌肉都緊繃到極限。就像是彈簧那樣,仔細感受蹦到最緊的一個瞬間,然後瞬間轟出。等你以後熟練了,自然可以將這個準備時間縮短。”
納爾聞言又試了試,他左手張開,又握拳,緩緩地拉到身後,右手按住自己另一邊的肩膀。
少年閉上了眼睛,好感受每一個瞬間自己身體的變化。被壓抑著的力量讓他半邊身子輕微顫抖起來,不過納爾並沒有動。
還差一點點...對了!
少年猛然睜開眼,壓製的力量如脫韁野馬一樣被放出。他身體則順著這種感覺,腰部扭轉,左拳快速地往面前的木樁砸去。
可惜...由於對於力量的把控沒有完全到位。出拳出到一半時納爾的身體就一歪,然後一拳打在了空氣上。
一旁的亨特卻讚賞的點點頭,很不錯,兩下就摸到了感覺。他起身拍了拍納爾的肩膀,示意他繼續這樣練習。背著手回去了。
烈日當頭,灰色小隊的訓練場上獨留一個揮灑汗水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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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幾乎同一時刻,在北部森林的某地中。有兩人席地而坐。
康恩·蘭帕爾拿出了一個黑色的長匣子,放在傑農的面前。
紅頭髮的少年拉開這個黑色的匣子,裡面擺著九支純黑的箭矢。細看之下還會發現,這些箭矢頭部的箭簇上有著暗紅的花紋。
“【符文箭-爆裂】,一支箭就值一個帝國金幣。”
少年瞪大了眼睛,他知道這意味著何等的貴重。康恩把匣子遞了過去,傑農的手抖了三抖差點沒借住。
“這些箭矢可以全部給你,但是你得證明你有射出去他們的本事。”中年人從箭袋裡又掏出三支粗黑的鐵箭,繼續說道。
“這是我請格羅專門做的練習用鐵箭,重量,形狀和手感都跟真品差不多。接下來的一個月你只要學會在...嗯...”
康恩的嘴角勾起一絲譏諷的弧度,笑著說:“三十米內射中目標就行了。”
傑農的臉頓時拉了下來,他現在在七十米開外也能準確地命中靶心。中年人的話無異於挑釁,即便他是自己的老師。
他臉色陰沉地接過那三隻鐵箭,可詭異的重量卻讓他身形一歪。這...這是怎麽回事,這至少有普通精鐵箭矢三倍的重量了吧?怎麽會...
一個整個下午,紅頭髮的少年一次次彎弓搭箭,射出那練習用的黑鐵箭。然而或許是因為重量太過詭異的原因,他射出的箭幾乎全部都偏離了目標。
而鎮上最好的射手,此時正靠在一棵樹下,叼著一根狗尾草。滿臉不屑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往常沉著穩重的康恩今天好像變成了最為刻薄的毒婦,不斷地譏諷和嘲笑傑農。
“我知道你看不起納爾那小子的一身蠻力。我也覺得弓箭是一項講究技巧的活計,不過你不會以為隨便什麽三歲小孩的力氣就可以用弓了吧?”
“怎麽你連這樣的靜止不動的靶心都射不中,難道一個月後去和森林裡的魔獸玩過家家嗎?難道說你覺得他們會一動不動地杵著腦袋給你射?”
“是了。你上次的考試獵回來的是一頭鹿。你這樣的廢物也隻配這種軟趴趴的動物了。你不是看不起那個小子嗎?他可是獵回來了一頭狼!”
而少年在不斷地咬牙切齒中,對於黑鐵箭的把握也增進了幾分。 康恩自然知道對於平日裡驕傲的人來說,什麽是最好的催化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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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埃德家後的一塊空地上,則有著這樣一幅景象。
眼鏡少年白皙安爾此時正快速奔跑著。他衝到一個木樁前,然後突然向上高高躍起,手裡灑出三顆小巧的種子。
三顆種子正好圍住了那個木樁。
落地後,安爾平舉著自己的左手,右手搭在自己的手臂上。他白皙的臉龐上充滿了痛苦之色,可是口中的咒文卻依然流利清晰。
這一句古精靈語翻譯成帝國文字大概是:“埃爾文的森林精靈,聽我號令!”
掉在土地上的三顆種子飛速生長起來,三條手腕粗細的綠色藤曼纏繞住了面前的木樁。
安爾平舉的左手又是用力一握,嘴裡吐出“敕!”的一聲。只見三條藤曼緊緊地勒住了木樁,力量之大甚至連藤條都已經完全嵌入的木頭之中。
而安爾見此狀,隨即抽出背後的一把短弓。瞬間連發三箭!
箭成品字形快速地飛過,然後刺入木樁之中。
少年此時終於堅持不住,癱倒在地上。這已經是他今天第十次練習一階魔法【藤曼術】和短弓三連射的配合了。
身體上的疲憊還在其次。他的大腦仿佛被千萬根針扎著一樣,疼痛欲裂。這是魔力過度枯竭的症狀。
他抱著頭痛苦地倒在地上,不過他看見那第十個已經面目全非的木樁,還是呲牙咧嘴地笑了出來。
酷暑難耐,可不同的少年正為著相同的目標而奮鬥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