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幾乎沒有思考的時間,來不及想象這件事的後果,腦袋一熱,在小院子裡一個助跑,雙手就攀住了圍牆的牆頭,盡管我的手選擇的是圍牆上面玻璃渣最少的地方,但還是被那些玻璃渣扎的鮮血直流,錐心的痛啊!”棍子把雙手翻出來給我看,手心裡確實有很多傷痕。
“原來的計劃是我們三個人輪流踩著對方的肩膀翻越圍牆的,但是那個家夥心太黑了,在關鍵時刻出賣了我。”棍子咬牙切齒的說道。
棍子剛一攀住圍牆,後面磨磨蹭蹭的那個盜竊犯就大聲喊道:“報告,有人要越獄啊!”
棍子就那麽呆了一下,加上手指被玻璃渣扎傷的痛楚,胳膊和腿就沒使上勁,沒能翻過圍牆。四五個警察很快就衝進來,把棍子從牆頭拽了下來。
本來棍子剛開始隻供出了這一起盜竊案,派出所也以為隻是一般的流竄作案。但是逃跑未遂後,辦案警察認為這個棍子不是一般的入室盜竊,對他進行了非常嚴厲的審訊,有多嚴厲呢?棍子說:“你看過那些抗戰電視劇沒?和裡面嚴刑逼供的情節差不多吧!”,最後棍子不得不交代了這幾年的一些犯罪事實。於是棍子被移交到了看守最嚴密的鴨子山看守所,等待法院的判決。
沒想到我居然和這樣的一個“江洋大盜”關在一起。棍子的經歷顛覆了我對於這一行的認識,如果說貧窮會限制一個人的想象能力,那麽閱歷就絕對會影響一個人的觀察能力、分析能力與理解能力!我初闖社會的時候,憑著自己打過幾場架,認識幾個爛仔,就幼稚的以為自己是社會上混的,何其天真和荒唐啊!
人是時刻需要自省和“他省”的。我經常想,如果沒有這段黑暗的經歷,以我的野性與闖,人生的小船在社會的驚濤駭浪中是乘風而行還是觸礁遇險呢?老子說“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有時候壞的經歷不一定就是壞事。就這段經歷本身而言,它無疑是我人生的一個汙點,但是它所發散出來的教育意義,卻又給了我很多的警示與戒悟。可能正是因為這段經歷,在以後的人生中,無論順境逆境,縱使浮浮沉沉,依然可以執著向前。
我後來開玩笑的問過棍子,你開鎖這麽厲害,這個監號的門你能打開嗎?棍子說,開不了,前面的鐵門鎖在外面,鐵門是整塊的鐵皮焊死的,手都不能接觸到鎖,怎麽開?至於後面的鐵門,難度就更大了,這根本就不是傳統的鐵鎖,是自動感應的門軸鎖止機構,控制開關在上面的巡邏走廊那裡,你怎麽打開?
原來老江湖也有開不了的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