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麻鬼一起打牌的新犯子,不錯,就是那天因為打架進來的那個新犯子,從大通鋪上站起來,左右兩手互相揉捏,扭了扭脖子,擺出一副電影裡面黑社會要動手打架的樣子。
仿佛只要用這個動作,就能讓我甘拜下風、俯首稱臣。
“我介紹一下啊,這位兄弟叫郭劍,”麻鬼也跟著站起來,乾笑著對我說:“郭劍進來的第一天你們打過交道的!我安排他睡在我後面。”看來這個叫郭劍的新犯子現在是麻鬼的打手了,怪不得這麽囂張。
“屠戶,也就是吳大牛,在這裡時間也不短了,我把他安排在第三個位置。”麻鬼好像水滸傳裡的梁山泊英雄排座次一樣神氣活現的念叨起來。
“老道趙二,這裡的老江湖了,現在……”
“麻鬼,你這樣安排有點不地道哦!”,我忍不住打斷麻鬼。
“怎麽著?不服氣啊?”新犯子站在大通鋪上,捏了捏拳頭,指節發出哢哢的響聲。
“其實我睡在哪裡並不重要,但是這裡面多少要講點規矩吧?”,我並沒有理會新犯子的挑釁,眼睛盯著麻鬼發問:“老道和屠戶,原來是三號四號的位置,現在居然睡在新犯子的後面?進來兩三天的新犯子憑什麽這麽快睡到前面去?這不是要亂套嗎?”
“憑什麽?憑的是這個!”新犯子晃了幾下拳頭。樣子照樣很囂張,但是雙腳站在大通鋪上沒有動,依然與我保持有四五個人的距離。
我盯著新犯子看了一下,新犯子的個子不是很高,但很結實。乾他一個,我應該沒有什麽問題。但是真的動起手來,就算屠戶、老道他們不出手,麻鬼肯定會幫新犯子的忙。
要想在這種以一對二甚至以一對N、我處於絕對劣勢的情況下獲勝,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先發製人,在其他犯子沒有出手相助的時候一記猛拳乾翻新犯子,在心理上震懾住對方,讓對方不敢造次。
但是這樣做的結果是可想而知的,那就是責任在我,關第二次禁閉肯定是不可避免的了。
剛剛體驗過關禁閉的滋味,那裡的黑暗、孤獨、絕望、壓抑、煩躁、悸動……人類所有極端負面的情緒都有可能在那裡產生,我可不想再去到那個地方重新體驗一次了。
從新犯子剛才的表現來看,用色厲內荏這個詞來形容他,我不知道準不準確,但是他一直是站在大通鋪上挑釁而不是直接跳到我面前來比劃,說明他多少還是有點忌憚的。
如果新犯子只是言語上進行挑釁,我就貿貿然的先動手,那就太不理智了。不理智的後果就會落人以口實,使自己處於被動境地。
不先動手,那也不能讓新犯子佔了上風,否則在這裡還怎麽混下去?
“拳頭硬不硬,嘗一下夾心餅乾不就知道了?”我略帶鄙視的眼神盯著新犯子。
新犯子被懟的說不出話來,站在大通鋪上氣鼓鼓的瞪著我。看來那天的夾心餅乾,我揍到新犯子前胸後背上的十幾記拳頭還是夠硬的,讓他想起來有點後怕。
“想打架啊?楊立名你小子活的不耐煩了是不是?別以為郭劍剛進來好欺負啊,他之前可是在體校混過的!老虎不發威你當他是病貓?”麻鬼再次鼓動起來,這可是用的激將法啊,一是想燃起我的怒火,二是想激起新犯子的鬥志。看來這家夥今天是一定要把這裡的戰火燒起來。
“你叫楊立名是吧?老子早看你不順眼了!”新犯子剛剛熄滅下去的囂張氣焰果然被挑動起來,這次不摩拳擦掌了,而是邁開腳步,走到了我的面前。
看來今天不動手是不能解決問題的了。
麻鬼說新犯子混過體校,目的是想給新犯子打氣,同時給我造成一定的心理壓力。混過體校,只能說明身體的協調性比平常人要好。打架厲害不光要有好的身體協調性,還要有實戰經驗,還要拳頭硬,還要力氣大,還要下手準和狠。我暗暗捏緊拳頭,眼睛冷冷的盯著新犯子的眼睛,余光卻瞄向他的太陽穴,對,就是這個地方,只要新犯子的身體再動一下,右勾拳,猛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