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麽好意思啊,立名你還是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晚上如果還需要人照看,那到時候再麻煩你不遲。”雙學很誠懇的說道。
“好吧,那今晚就辛苦你了!”我不好意思再堅持下去,安慰了雙兵幾句話後就出了病房的門。
我特意轉到護士站看了一下,有幾個護士正坐在辦公桌旁埋頭寫著什麽,芊芊則站在一邊配藥。我停頓了一下,一個離我最近的小護士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問道:“請問您有什麽事?”
“啊?我沒什麽事,剛從病房裡出來透透氣。”我慌忙回答。
我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芊芊。在我和剛才那個小護士的一問一答中,芊芊轉過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光亮,但是很快又轉過頭去忙她的事情去了。
我要不要在旁邊等一下呢?還是到明天晚上再來找芊芊?我內心裡糾結著。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芊芊端著治療盤走了出來。
我跟在芊芊後面,一出了護士站,我就叫了聲:“芊芊!”
芊芊回過頭看了我一眼,又大步往前走了。
“芊芊!”我又叫了一聲。
“幹嘛啊?”芊芊回過頭,摘下藍色的口罩問道。
“你還在生氣啊?”我問了一句。
“沒有,我有什麽好生氣的?”芊芊說完就戴上口罩繼續往前走。
“你明天早上幾點下班啊?”我在芊芊後面問道。
“不知道!”芊芊在前面頭也不回的說道。
一句不知道是幾個意思啊?是不想我繼續糾纏還是不好意思說出口?難道你說不知道我就真的不知道了嗎?
我返回到護士站,剛才問我話的那個小護士還在低著頭寫著什麽,我“嗨”了一聲,小護士抬起頭疑惑的盯著我。
“護士小姐,請問你明天早上幾點下班?”我微笑著問道。
“我幾點下班跟你有什麽關系啊?”這名小護士滴溜溜的轉了幾下眼睛,警惕的問道。
裡面幾個正在忙活的護士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部掃了過來。
“不是……那個……我就是想知道你幾點下班?”在護士們審視的目光聚焦下,我有點緊張了。
“你要幹嘛?你打聽我的下班時間想幹什麽?”這名小護士有點惱怒的問道。
“我……我不想幹嘛。”我結結巴巴的說道。
“什麽事啊?”護士站旁邊的辦公室走出一個年紀較大的人問道。看那模樣,應該是這個樓層的護士長。
“護士長,剛才這位先生無緣無故的打聽我的下班時間。”小護士站起來摘下口罩畢恭畢敬的回答道。
“我……我就想知道你們平時是幾點下班的?”我有點手足無措的說道。
“你是病人的家屬嗎?”護士長面無表情的問道。
“是的,我是今晚剛辦住院手術的的那個病人的家屬。”慌亂中我竟然忘記了雙兵的病床號。
“如果你要探視的話,那你明天早上再過來吧,夜晚會有人照看的。”護士長說道。
費了這麽多口舌,鬧了個面紅耳赤,居然沒打聽到這幫護士是什麽時間下班,我在心裡鄙視了自己一萬次。
我轉身要離開這裡,卻看見芊芊正端著治療盤站在走廊的不遠處似笑非笑的看著我。
難道剛才這一幕芊芊全都看在眼裡了?
“芊芊!”我走過去叫了一聲。
芊芊沒理會我,與我擦身而過的時候,扔下兩個字:“Ba點。
” 我楞了楞神,“把點?”腦海裡迅速閃現出小時候那些外省要飯的手裡拿著布袋子在門口說的這兩個字。
但是很快我就明白了芊芊的意思,她告訴我的是明天早上8點下班,而我這個豬腦子居然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叫花子……真的恨不得抽自己兩耳刮子啊!
第二天早上我買了三份早餐,其中兩份熱乾面是給雙學和雙兵的。另外一份是芊芊最愛吃的酸辣面,我覺得一大早的吃酸辣的東西對胃不好,又買了一盒牛奶一個煮雞蛋。
雙學接過了熱乾面,有看了看我手裡提著的東西,咧著嘴巴說道:“喲,這是給誰準備的早餐啊?這麽豐盛?我的怎麽沒有牛奶怎麽沒有雞蛋?”
“要吃自己下去外面去買。”我笑著說道。
我簡單問了一下雙兵昨晚的情況,就跟雙學說道:“雙學,你吃完早餐再看一會兒,我一會兒還有點事,等下再過來。”
“什麽事啊?不會是去找芊芊吧?”雙學問道。
“你說是就是吧!”我回答道。
我在護士站那裡等了一會,就看到芊芊拖著疲憊的身軀走過來了。
“芊芊,我給你買了早餐。”我迎上去說道。
“你到下面大堂那裡等一下我吧。”芊芊小聲說道。
我坐電梯到了一樓的大堂,很快芊芊就過來了。她已經換下了護士服,穿著一套黑色的小西裝。由於上夜班的緣故,臉色看上去很憔悴。
“芊芊,上夜班辛苦啦。”我迎上去,和芊芊一起往醫院的大門走去。出了醫院的大門,往右拐一點點遠就是宿舍樓了。
“芊芊,我買了早餐,要不去地下室那裡吃完早餐再上來吧?”我說道。
芊芊看了我一眼,轉過了身,算是默認了我的建議。
我們回到醫院的大堂,從旁邊走樓梯下到了地下室,進了太平間。
我把芊芊讓到行軍床上坐下,我在芊芊的對面蹲下來。
“芊芊,你的臉色好憔悴啊!”我伸出手想去撫摸芊芊的臉頰,但是被芊芊用手擋開了。
“上夜班能不憔悴嗎?”芊芊輕聲說道,聲音帶著一點嘶啞。
看到芊芊疲倦的樣子,我的心裡很心疼,我很想把芊芊緊緊的抱在懷裡給她以溫情的愛撫,但是我想此刻她最需要的一定是先吃把早餐吃飽。
我把酸辣面、雞蛋和牛奶一一拿出來,放在旁邊的凳子上。
芊芊拿起酸辣面就要吃,我把碗從她手裡拿回來放在凳子上。
“你熬了一晚上的夜,先吃點熱雞蛋好一點。”我一邊說著一邊剝著雞蛋殼。
“我再把牛奶加一下熱再喝,喝溫熱的東西對胃好一點。”我把剝好的雞蛋遞給芊芊,又拿起盒裝的牛奶倒進電水壺去加熱。
“我有這麽嬌氣嗎?”芊芊忍不住又要去拿凳子上的酸辣面。
“稍微等一下就好啦。”我把芊芊手裡的酸辣面搶回來放在凳子上說道:“一大早的吃這些酸辣的東西對胃不好。”
“既然對胃不好,那你幹嘛還要買來給我吃?”芊芊說道。
“因為你喜歡吃啊!”我看著芊芊的眼睛笑著說道。
“你這樣費力的討好我,有什麽企圖?”芊芊冷冷的問道。
“我那敢有什麽企圖啊?”我把電水壺裡的牛奶倒到碗裡端給芊芊,誠懇的說道:“那天晚上,我不該那樣對你,我向你道歉。”
“虛情假意,我是不會感動的。”芊芊一邊喝著牛奶一邊頭也不抬的說道。
“真不是虛情假意,我都思想鬥爭幾天了,一直沒有機會跟你說聲道歉。”我著急的說道。
“楊立名,你覺得我們現在這樣算什麽?”芊芊看了看我的眼睛問道。
“男女朋友。”我說道,想了一下又加了一句:“關系很親密的男女朋友,就是情侶的意思。”
“我不覺得我們是情侶,我覺得我們都太草率了一點。”芊芊說道。
“也許剛開始的時候我是帶著那種玩玩的意思,但是這幾天我想了很多,我覺得我可以很認真的對待我們的感情。”我緊緊拽住芊芊的胳膊說道。仿佛我要是一放手,芊芊就會跑掉似的。
“在你心裡,我不是處女了,我就是那種很開放的女孩子是吧?”芊芊看著我的眼睛問道。
“不是的,也許剛開始的時候我有這種想法,但是現在絕對沒有了,我發誓!”我舉起手指就要發誓。
“發誓就沒有這個必要了。”芊芊製止了我。
我端起碗想喂酸辣面給芊芊吃,芊芊說道:“還是我自己來吧,別人喂的吃我不習慣。”
我仔細端詳著芊芊的臉,因為上夜班的緣故,芊芊臉上的嬰兒肥已經瘦了一圈,看上去顯得下巴尖尖的,憔悴的臉色反而讓芊芊有了一種我見猶憐的消瘦美。
芊芊低頭吃麵的時候,一縷頭髮掉了下來,我下意識的去攏了一下芊芊的頭髮,芊芊沒有拒絕的意思。
“在你心裡,我是一個什麽樣的女孩?”芊芊抬起頭問我。
我想了一下回答道:“熱情、善良、直爽,當然還有,也是很漂亮的一個女孩。”
“要不我做你妹妹吧?這樣以後我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叫你名哥了。”芊芊突然說道。
“我不要你做我妹妹,我要你做我女朋友。”我再次拽住芊芊的胳膊著急的說道。
“我在你心裡的評價這麽高,我怕我會讓你失望。”芊芊放下碗,從行軍床上站起來說道。
我一把把芊芊拉進我的懷抱,不管不顧的吻上芊芊的眼睛。
芊芊使勁掙扎著,用雙手擋在我的胸前。
“我是你妹妹,你不能非禮你妹妹。”芊芊掙脫開我的懷抱,紅著臉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髮說道。
“我不要你做我的妹妹,我要你做我的女朋友。”我鼓起嘴巴說道。
“立名哥,謝謝你的早餐,我要回去睡覺了。”芊芊就要往外面走。
我一把抓住芊芊的手,急切的說道:“芊芊,我再一次跟你道歉,請求你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芊芊的手在我的手心停留了一小會,但還是用力的抽了出去。
“我很困了,真的要回去休息了。”芊芊說完就跑了出去。
我去了五樓的骨科住院部,雙學一見到我就問道:“哇!搞這麽久?泡個妞要這麽長時間?”
我嘿嘿乾笑了兩聲,又問道:“醫生來查過房沒有?”
“醫生來查過房了,應該沒什麽事,但是還要觀察幾天。”雙學說道:“要不我們先下去做事吧,這裡白天不需要人照看都可以的。”
我和雙學在太平間邊乾活邊聊天,雙學問我:“立名,你這幾天和那個芊芊怎麽樣了?好像沒見你們在一起啊?”
“這兩天發生了一點小誤會,芊芊正在生氣呢。”我如實的回答道。
“女孩子嘛,多哄哄就過去了!”雙學說道:“樂薇有時候也會在我面前耍些小脾氣,我一哄就沒事了。”
“欸,雙學,你在家裡有對象了?”雙學提到樂薇讓我突然想起昨天雙兵問我的問題,於是我問道。
“你怎麽知道的?”雙學警惕的反問我。
“我也是聽雙兵說的啊。”我回答道。
“今年年後我姐姐給我介紹的,是我姐姐同學的妹妹。”雙學說道:“哎,去相親的時候我就不怎麽滿意,那個女孩子很胖,臉上還有雀斑,不知道我姐姐是怎麽想的,把這樣的女孩子也介紹給我。”
“雙兵不是說你端午節的時候還給人家家裡送鵝毛扇了嗎?既然對人家不滿意,那怎麽還打算跟人家結婚?”我笑著問道。
“哎,那還不都是家裡的爸爸媽媽催的?他們巴不得我現在就結婚,現在就生出個娃兒來給他們抱著。”雙學擺出一副委屈的臉色說道。
“那你現在又和樂薇談朋友,這不是腳踩兩條船嗎?到時候怎麽處理這件事?”我又問道。
“現在就是頭疼啊!”雙學抓耳饒腮的說道:“家裡的對象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難以拒絕;現在的樂薇又是我真心喜歡的,難以割舍。”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兩個人裡面你只能選一個啊。”我說道。
“哎,這要是舊社會多好啊,可以多娶幾房老婆,我就沒有這個煩惱了……”雙學眼睛看著太平間的窗子外面說道。
“你想得倒是美!”我說道:“人家樂薇對你是一片真心,可別辜負了人家的真心啊。”
我們正說著話的時候,我二哥二嫂從外面走了進來。
“什麽樂薇啊?樂薇是誰?”我二嫂問我。
“我們……”我看了一眼雙學,雙學正對我擠眉弄眼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是不要我說實話。
“我們剛才在開玩笑的。”我隨口說道。
“開玩笑?你們把我當聾子了?我剛才在外面都聽的一清二楚了。”我二嫂走過去揪著雙學的耳朵問道:“雙學,你老實告訴我,你在外面是不是又拈花惹草了?”
“沒有啊,我的好姐姐你快放手。”雙學求著饒說道。
“不老實交代,我就把你的耳朵給揪下來。”我二嫂說道。
我二嫂的脾氣是很彪悍的,別說雙學怕她了,就是我二哥也很怕她。
“好好好,我老實交代,好姐姐你先把手拿開。”雙學說道:“樂薇只是我的一個普通朋友,剛認識沒幾天。”
“普通朋友?你確定你們是普通朋友?”我二嫂依然用手揪著雙學的耳朵。
“真的是普通朋友,我哪敢騙你啊?”雙學痛得齜牙咧嘴的說道。
“最好是普通朋友,你別給我整出什麽風流韻事來。”我二嫂放開手說道。
“姐姐,雙兵他,昨晚把腳摔骨折了!”雙學摸著耳朵又說道:“哎喲,痛死我了。。”
“啊?雙兵怎麽搞的摔成骨折了。”我二嫂緊張的問道。
“是這樣的,昨晚我和雙兵去江邊玩,回來的時候雙兵要爬醫院後面的那個鐵門進來,結果就從上面摔下來把腳踝摔骨折了……”我趕緊替雙學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