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屈寒從一片瓦礫中艱難的爬起,費力的從臉上拿下自己的手掌。
然而拿不下來。
他的手背仿佛長在了臉上,完全凹了進去,如果再用力,怕是會撕下整張臉。
嗡嗡嗡嗡……
屈寒的大腦一直回響著這種聲音,連凝神思考都會劇痛。
“我輸了……”他重新癱軟在地,喃喃道。
季默長長吐出一口氣,被挑起的戰鬥情緒漸漸歸於平靜。雖然這一戰消耗的體力頗多,但事後莫名有種暢快的感覺。
夏老和夏小鹿滿臉驚詫的走出破廟。
夏老這等富豪巨賈,幾十年來癡迷武道,宴請各類武道高手。家裡流水而過的名家大手,沒有八百也有一千。可他從未見過哪個,有今天這個少年這種強悍的實力。
簡單,粗暴,沒有花架子。特別是最後那一擊,完全出人意料的粗暴直接。
此刻,那個叫小李的黑色西裝男子,也立刻跟出來,迅速拔出腿上的匕首,逼在屈寒頸前:“說,誰派你來的!”
“放肆!季先生處理過的人,你也敢擅自動手?”夏老呵斥道。
小李立刻恭敬的收身,垂手而立,躬身道:“對不起。”
季默微微皺眉:“我只是來赴約,不是來殺人的。那個人怎麽處理,是你們的事,和我無關……”
夏老微微眯眼,轉向屈寒,淡淡道:“不管你是誰派來的。今天見識到季先生的實力,總該死心了。回去告訴你主子,夏家隨時奉陪。”
季默內心無語:“這生意人就是厲害。一句話就把我掛夏家上了……”
屈寒艱難的起身,朝著季默的方向微微躬身,轉而踉踉蹌蹌的向山下走去。
季默暗自搖頭,這人頭部遭受重創,未必有機會走回去。再說夏老會也未必會真正放過這人。
畢竟這人前一刻還在惡狠狠的威脅他們。夏老這麽做,恐怕也是因為夏小鹿在場,不好當場下殺手罷了。
看著屈寒的背影,季默又掃了小李一眼,忽然說:
“剛才屈寒說,他在遠距離躲過了你的一擊,他可能是在說謊。事實上,只是碰巧那一刻,有什麽東西反光,照到小山樓那邊去了。那一束光,一晃而過,我也看到了。”
小李難為情的低下頭:“小山樓附近,只有這座山峰有方便的視野,可惜位置是逆光……也只能如此了。是我沒做好。”
“哦。”季默淡淡回答,暗想道,應該不是他的原因。
他用余光掃了一眼夏老的銀邊眼鏡框,暗想:“也許是這個小玩意兒反的光。雖然隔了這麽遠,光很弱,但感覺敏銳的人,確實可以有所警覺的。”
他又用余光掃了一眼小李,發現小李的目光也盯向那個鏡框。
不過兩個人都沒說出來。
夏老向轉向季默,微笑道:“讓季先生見笑了。”
季默有些無語:“我只是個學生,算是後生吧,不能算是先生。”
夏小鹿也湊過來吐了吐舌頭:“就是啊。他和我年紀差不多大,叫先生聽起來怪怪的。”
夏老一臉肅穆:“後生可畏即先生。季先生這等高人,豈是你這小丫頭能懂的。”
隨即轉頭吩咐黑色西裝男子:“小李,你帶她到一旁玩去,我有些事要和季先生談。”
夏小鹿極不情願的皺著眉頭,挪動腳步磨蹭到山頂破廟的另一端。
夏老看他們走遠,才低聲道:“這次的大恩,
夏某絕不會忘記……我知道對季先生這等高人而言,錢財已經是塵土般的身外之物,如果我用錢財來表達謝意,無疑是對季先生的不敬,也是對我自己身份的侮辱。” 說著,他從口袋掏出一張灰白色的卡片,雙手奉上:“這是潛龍俱樂部的白金卡,請務必收下。”
“潛龍俱樂部?什麽鬼?酒店積分打折vip卡?還是夏家香水品牌終身免費使用會員卡卡?”季默內心吐槽,“我倒是寧願你不敬一下。”
不過他還是一臉淡定,隨手接過那張卡:“那就不客氣了。”
夏老見他神色自若,不禁內心肅然起敬:
“果然是高人風范。在面對堪比巨額財富的報酬時,不推不拒,不卑不亢,隨手接下。要知道潛龍俱樂部會員遍布全球數萬人,但擁有白金卡的,不滿百人。具體到華夏,更是少之又少。有多少億萬富豪暴發戶,欲費千金求一卡而不得……這個少年居然面不改色,實在令人震驚。”
他見季默年少就有如此實力,必然和靈氣修煉有關,不可能不知道圈中聲名赫赫的潛龍俱樂部。哪裡知道季默完全沒有聽說過。
季默完全不知道夏老有這麽多內心戲,只是平淡的說:“如果沒有其他事,應該回去了吧。對了,小山樓那邊他們還等著吧。”
夏老頷首笑道:“對。”
他招手示意,讓夏小鹿和黑西裝男子過來。
夏小鹿蹦蹦跳跳的跟了上來,三人即並行向山下走去。
黑衣小李迅速收拾好裝具,不疾不徐的跟在後面,保持著五六米的距離,渾似一個普通的陌路登山客。
才走幾步,就看到一行人遠遠迎上來。
秦仲元一馬當先,失望的眼神掠過季默,直接衝向夏老,一臉悲痛的失聲哽咽:“世叔……仲元對不起您老人家!所托非人啊!”
說著左右開弓,啪啪扇了自己兩耳光,幾乎要跪下。
夏老立刻扶住秦仲元,和顏悅色的說:“這是什麽話。這次全靠你請來的這位季先生,我們才能化險為夷啊。”
秦仲元愣住了,臉色驚詫不已,半晌才回過神來:“最後一場……贏了?”
夏老拍拍胸口,心有余悸道:“有季先生在,自然是贏了。”
“我還以為……”秦仲元雙手拱拳,慶幸道,“上天保佑,上天保佑,所幸我們贏了……”
“原來你還不知季先生的真正實力……”夏老微微皺眉,臉色轉為畏懼和肅穆,“看來這次無意中請到季先生,也算是天意了……”
莫散原這時也一瘸一拐的被葉紫音攙扶到場,一臉驚詫:“剛才多承季先生相救……剛才這一戰……贏了?”
季默微微點頭。
“果然後生可畏。”莫散原讚歎道,轉頭頹然:“夏老哥,這次有辱使命,真是抱歉的很。”
夏老頷首笑道:“莫老師,千萬別這麽說。能請到您出馬,即是夏某莫大的榮耀。”
葉紫音見師父一臉頹唐傷心,仿佛老了十歲,立刻安慰道:“師父,如果不是您消耗了那個對手的體力,這最後一戰,勝負恐怕還很難說。師父您不必難過。”
說完警惕的瞪了季默一眼。
哪知莫散原瞪了一眼葉紫音,怒氣衝衝的說:“你這個小丫頭。你以為我是因為輸了而難過?那你就太小看我老人家的境界了。一入武道,勝負不是家常便飯?誰又能一生不敗?”
他的語氣忽然由豪邁轉為傷心:“我所難過的是……我居然錯過了觀看這第三戰的機會!永遠的錯過了!”
他微微閉眼,又搖搖頭,低沉道:
“不行。我還是無法想象這一戰的場景。”
“那個人……大大超出了我的想象。他居然輸了!”
“我已經無法想象……這一戰,一定是超過我的設想!”
“可惜,再也看不見了!”
葉紫音內心無語:“有這麽誇張麽?簡直像是死忠粉絲錯過了明星演唱會一樣……”
不過她還是低聲說:“師父……您可以問問他們。”
說完悄悄掃了一眼夏老和夏小鹿他們。
莫散原苦笑著搖搖頭,沒說話。
季默有些無語:“如果莫老先生有興趣,有機會我們可以切磋一下。”
他對這個老頭兒印象還不錯,所以語氣頗為誠懇。
葉紫音一聽,立刻柳眉倒豎:“這是在挑釁麽?”
哪知師父聽了非但不生氣,反而喜笑顏開:
“真的嗎?那太好啦!很好,等我腳好了——哎,我腳還不知道能不能好了!那人的握力真夠可以的!這樣吧萬一我腳好不了,我就派我徒弟出馬。讓她跟你過幾手,我也將就著飽飽眼福了。”
葉紫音一聽,為難道:“不用了吧……師父!我不想和他……!”
莫散原冷哼道:“你是信不過自己,還是信不過師父啊。別看你現在還不夠強。為師今日錯失好局,為了能真切地觀季先生一戰,也要認真起來,將你訓練成為我最強弟子!”
葉紫音無語,跺腳道:“原來師父您以前教我都是偷懶麽?”
季默面無表情,淡淡的說:“好。我等你的腳傷恢復。”
葉紫音一聽,這人言下之意,完全將自己忽略,更加惱火,只能狠狠的以腳頓地,暗中發誓:“這個自大的家夥……有朝一日,一定要將你的臉,狠狠碾壓在我腳下!”
“再踩扁你的那隻手!”葉紫音啪地再次跺腳,暗暗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