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裝老者淡然一笑:“那就在這裡談吧。不過,就我們談。和小孩子無關。”
他看了看身旁的少女,轉頭吩咐黑色西裝男子:“小李,帶小鹿下山。”
原來這唐裝老者,正是夏小鹿的爺爺,夏氏集團的總裁,夏道臨。
夏小鹿臉色紙白,毅然擋在夏老身前,搖頭道:“不!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在這裡的!”
屈寒皺了皺眉頭,嘿然冷笑:“我也不會讓他一個人在這裡的。不用爭了,你們都跑不掉。”
他又快速的說:“我時間有限。夏總,你知道的,我們並不是圖你的資產。只是想參與決策,合作而已。你有遍布全國、遠通國際的合法渠道,我們有足量的金錢投資,互利共贏,何樂而不為呢?”
見唐老不說話,他的語氣又轉為獰笑:“文件在這裡,我數三下,如果不簽的話,你可要擔心一下你的漂亮孫女。”
“一!”屈寒淡漠的喊道。
夏老歎了口氣。他商海沉浮幾十年,對方是什麽企圖,用腳趾頭也能猜出來。要真是合法生意,對方會用得著這種手段強壓?
若單單是靈玉這類灰色生意,他也認了。可對方顯然胃口極大,恐怕是看中了夏家企業的國際渠道。
要知道夏家的化妝品香水業務,開拓了不少海外渠道,雖然賣的一般,但無論原料成品,輸送極為便利。
如果對方真掌握了這個渠道,把靈玉這類物資,通過這一層關系運往海外,那他夏道臨可是萬萬擔待不起的。
靈氣複蘇這兩年來,隱隱有成真的趨勢,也只有華夏有此資源,別的國家並未有這種傳聞。
夏老知道,用不了多久,靈玉這類資源一旦被摸索研究清楚,立即會被定義為禁品。
目前在國內灰色市場小打小鬧,鑽鑽規定的空子,上面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一旦涉及到國外,那可是國有資源大批量流失,甚至涉及到國之氣運。
給他一萬個腦袋,也不夠砍的。孰重孰輕,他心裡還是有數的。
“二!”
夏老想起了秦仲元。一絲複雜的表情浮現上來。
“不過也不能全怪他請個普通少年湊數。畢竟,自己請的兩位高手,今天都折了。唉,自己對於武道的眼光,果然這麽差麽。武道和商道,差的太遠了。”
“罷了,罷了。這一輩子對於經商,只是隨心而為,並不看重。對於武道卻孜孜以求,費心費力。沒想到結果截然相反。只是用這種方式急流勇退……恐怕以後連接班人都沒機會定了。”
夏老眉頭緊皺,嘴唇打顫,一霎間似乎老了幾歲。他已經狠下決心,對方無論怎麽威脅,他是不會答應的。
忽然門外傳來一個平淡的聲音:
“你要是不想簽,可以不簽。”
夏老一臉疑惑:“這是誰?”
夏小鹿的眼睛亮了,喜悅道:“季默!是季默的聲音!”
轉念一想,立刻大喊:“季默你別過來!這人很危險!你快走開!”
屈寒的表情凝固了。他一動不動,仿佛一尊雕像,內心則驚疑不定:
“不可能!兩峰之間相距這麽遠,除非他能凌空飛過來,不然不可能這麽快趕到這裡來!”
“鐵索已經被我切斷,他完全沒有可能用鐵索蕩過來的!”
“難道,他剛才附在我身後?”
“難怪當時隱隱覺得有點不對……還以為是懸崖間的風。”
“這小子……是人是鬼?!”
季默大步踏入破廟門檻,
掃了屈寒一眼:“你想跑?” 夏小鹿見季默居然沒頭沒腦的走進來,急的都快哭了:“你是個聾子嗎?你還進來幹嘛?都說不讓你進來了!”
季默沒有理會她,徑直盯著屈寒:“第三戰還沒開始,你就跑了……這是要棄權認輸麽?”
屈寒緩緩轉過身,正對著季默,仔細的盯著他,目光中再也沒有別人。
忽然他的語氣變得冷徹:“從上次見面時,我就知道,你我之間,必有一戰。”
“是麽?我沒感覺。”季默微微皺眉,“不過,我記得上次你就提前溜走了……”
“那是因為我沒有準備好。”屈寒語氣前所未有的誠懇,“現在我準備好了。你呢?”
他的全身骨骼,猶如竹子燃燒發出劈啪聲。
他的眼睛,也因興奮狂熱而布滿血絲裂紋。
“我不用準備。”季默點頭示意,“來吧。”
“好!”
這句話說出的一瞬間,屈寒已經出手。
同時發聲。
吼!
一聲驚人的嘶吼,炸雷般撕裂空氣,突然刺入季默耳膜。
更驚人的,是一雙斷金碾玉的粗壯手掌,如同佛陀大手印,閃電般碾向季默。
這一刹那,屈寒已盡全力。
也只有這種對手,配讓他傾盡全力,拚死一戰。
夏小鹿盯著屈寒那聲嘶力竭而扭曲變形的臉龐,禁不住要哭出來。
忽然間,她非常非常的後悔。
後悔自己要跑著來看熱鬧。更後悔昨晚在校園裡,為他們帶路找到季默。
她本來以為這是一場無需掛心的鬧劇,沒想到,這即將成為一場慘劇。
……
小山樓亭子內,葉紫音笑臉哽咽:“師父,你老人家……”
“我沒事。”莫散原忍著劇痛,笑眯眯道,“那個叫季默的年輕人,似乎追過去了。”
“他怎麽追過去的?”葉紫音詫異,“他過去是送死麽?”
莫散原臉露尬色:“好像是拽著那隻鐵索一起過去的,我也沒太看清楚。不過……”
他盯著八仙桌上的一個茶杯,緩緩的說:“似乎,他是個高手。”
葉紫音順著師父的目光看去,那只是一個普通的白瓷茶杯而已。
正安安靜靜的放在桌上。
她疑惑道:“這個茶杯……有什麽含義麽?”
“屈寒那一聲巨嘯,所有人的茶杯或者破碎,或者裂開。只有這一隻完好無損。當時,這個叫季默的年輕人正在喝茶。這隻茶杯,就握在他的手中……”莫散原喃喃道。
“所以……他才有機會抵擋的住屈寒那一擊?”
葉紫音眼睛亮了,她發現那個年輕人,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要不簡單。
“是的。也許,他現在已經追上了屈寒。也許,他們已經開始交手。”
莫散原眺望著遠處的山峰,可惜只能看到那間破廟,裡面發生了什麽,並不清楚。
他的語氣忽然變得憂慮:“可是,屈寒此刻的一擊,恐怕要比之前那一擊,恐怖許多倍!”
“他剛才不是已經抵擋住了麽?這個茶杯明明完好無損……”葉紫音不解。
“那時的屈寒,有意炫技,嘯聲四面八方,鋪天蓋地,壓製了翟風林的同時,也波及四周所有人。可是,威力也大為分散。”
“我明白了,如果屈寒單單對上季默,他一定會攻擊一點,不及其他!對吧?”葉紫音蹙眉。
“不錯。而且,除了嘯聲,他的一雙巨掌……那種掌力,金石可裂。沒有親身體會的人,實在是無法想象的。”
莫散原再次感受到腳踝的劇痛,歎了口氣:
“恐怕季默的機會已經很渺茫。不過,他剛才從土坑裡拉起我的一刹那,速度相當之快。希望他能夠憑借這種速度,尋求一線機會脫身吧。”
秦仲元忽然面露歉意,苦澀道:“他若有不測,我會以他的名字,在他們學校,命名一項獎學金。”
“他還是學生?”葉紫音詫異道,繼而譏誚的反問,“人都死了,這種虛名,恐怕只能留給活著的人享用吧?”
……
轟!
嘯聲雷動間,屈寒的一雙巨大的手掌,已經極速照面碾向季默,刹那間無情的逼近。
季默微微眯眼,心念如電:“之前試過鶴魔觀想三層,即可迅速追蹤在對方之後,依靠鐵索凌空渡江。這牛魔觀想三層,也差不多可以防禦對方這噪音汙染……”
“是時候試試這猿魔虎魔三層,到底是何等效果!這次倒要看看,自己的實力究竟如何!”
念頭至此,季默猛吸一口氣。
一拳轟出,正面迎上屈寒這一巨大的掌印。
嘭!
兩道身影狠狠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悶響。
身形飛彈而開。
屈寒整個身子騰騰騰倒退五六步,碎石渣飛揚,每一步都地面印下深深的腳印。
直到最後整個腳踝深陷入堅硬的地面內,才穩穩扎住腳步,強壓住氣血沸騰,內心驚疑不定:“好強!這小子怎麽可能有如此精純霸道的勁氣!”
季默也倒退兩步,穩住身體,臉色現出一抹深紅,暗自皺眉:“明顯感覺對方是有氣感的,只是不知道這一掌,有沒有全力而發。”
“看來,只有逼迫對方全力施展,才能測出自己的真正實力來!”
想到這裡,季默猛地衝向對方,拳頭再次轟出。
“一模一樣的姿勢?”屈寒有些懵,“這是什麽拳法?雖然速度夠快,也掩蓋不了肋下空虛。”
呼!
屈寒猛地閃身,一腳側踹在季默肋下,同時上身疾速回旋,左手兩掌一正一反,狠狠印在季默腰間。
嘭嘭嘭!
季默連續被擊中三下,不過同一時間,他的快拳也一記砸中屈寒小腹。
速度之快,對方閃都沒閃開。
呼!
屈寒猛地倒退幾步,嘔地噴出一口血來。
季默則被打的氣血翻騰,兩目通紅,搖搖頭:“不行,軍體拳還是不夠強啊。不對,根本原因,是我不夠強……”
呼!
屈寒忍著劇痛,再次飛掠向季默,霎時間踢出虛虛實實的十幾腳。
他已經發現,季默的這套拳法直來直去,相當簡陋,僅僅依靠自身的速度和力量爆發,才顯得足夠厲害。真這麽打下去,自己完全有機會!
嘭嘭嘭嘭嘭!
季默腰間又中了五六腳,同時抬手一拳,又把屈寒轟的倒退五六步。
“嗯?”
屈寒有些詫異。對方明明被自己踢中這麽多腳,怎麽還能爆發出這種拳力?
“你要盡全力啊……”季默嗓音沙啞,一步一步逼向屈寒。
他被屈寒這連續十幾下打出了感覺,實在舍不得馬上爆發。
“這才是真正的勁力!”
“也許就差一點點,就能夠摸清牛魔觀想三層防禦的真正界限了……”季默滿臉暗紅,慢慢逼近屈寒。
“你不要命了?”
屈寒面露恐懼,忽然又殘忍一笑,臉色漸漸變成黑煙色,“嘿嘿,那就嘗嘗我最近練成的極煞掌印吧!”
“極煞!”
屈寒爆喝一聲,黑色衣衫瞬間鼓蕩裂開,勁氣滿溢,一掌猛然拍出,掌心也隱隱有黑煙嫋動。
“極煞?”
季默微微皺眉,抽動鼻息,又失望的搖搖頭:“不是煞氣。只是個嚇人的名字而已。那就隻好——”
季默深吸一口氣,體內勁氣火線般流轉,肌肉筋膜發出陣陣悶響,猶如巨大的弓弦緊繃聲。
吼!
四魔觀想!
集於一拳。
全力轟出!
“去死!”屈寒的煙黑極煞掌印狠狠壓向季默。
忽然間。
屈寒感覺掌心一頓,接著不由自主的手掌突然反向疾速,被對方的拳頭疾速推動……
嘭!
一掌印在自己臉上。
嗡……
屈寒眼前一黑,只剩下腦海裡回蕩的金屬震蕩聲。
以及粗暴的劇痛。
他的臉龐被自己的手掌深深嵌入,那是切金斷玉的手掌。
他已經切實體會到,自己的手掌到底多硬。
轟!
他整個人像一枚炮彈,倒退著轟然飛出,背部打穿了破廟的牆壁,徑直飛跌出廟外山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