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秒後,二十四名武道社精英,穿著製式服裝,整齊劃一的跑步開往東面小樹林。季默淡定的跟在後面,如同一個牧羊人。
“要不要跟過去……?”林軒然憋紅了臉,疑惑的問夏小鹿。他也很好奇季默到底要去做什麽。
“25個男生……這種福利,為什麽不去!”夏小鹿眨了眨眼睛,撒開大長腿就跑。
五分鍾後,秦洋把隊伍帶到昏暗的小樹林,不敢率先解散隊伍,只是忐忑的等著季默的到來。
武道社成員訓練有素,盡管火燒眉毛的焦急,隊形也不亂。但還是懵逼加恐慌的竊竊私語:
“季默那小子搞什麽鬼?他不會真發瘋把我們都辦了吧?”
“我靠!那我們二十幾個不就提前保研了!”
“保你大爺!不能忍!待會兒等他來,咱們並肩子上!乾特麽的!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乾!……乾不過啊。他剛才那一手,勁兒夠大的。”
“噓……別說了,他來了!”
季默緩緩走到隊伍面前,看了一眼秦洋:“你也到隊伍裡面去吧。”
秦洋這人很聰明,從來不吃眼前虧,雖然心底恨恨,腳下卻老實的移動到隊伍末尾。
季默掃了一眼所有的人,一臉真誠:
“只是想和大家練習一下,不用害怕。我對於武道了解的很少,剛剛開始學習。所以,你們先一個一個的上。等我稍微有點進步,你們再一起上。不然——”
季默語氣變得嚴厲起來:“我這一拳下去,你們很可能會死。”
聽了前半句,武道社成員的心思剛剛活泛起來,躍躍欲試,霎時被這後半句狠話給嚇回去。
林軒然和夏小鹿剛好趕到這裡,聽到最後一句殺氣騰騰的話,不禁打了個冷顫:“這個家夥……要做什麽?”
季默通覽隊伍,隨意指著一個目光凶悍、肌肉爆衣的武道社員,淡淡道:“你先來。”
“算你有眼光。”這個武道社員冷笑道。
這人是武道社副社長,姓全,外號拳瘋子。自小師承南拳名家,實力高出秦洋不少,打起拳來狀若瘋狂。
不過他之前懾於秦洋的家世背景,不敢放全力和秦洋切磋,才屈居副社長之位。
這次他本來合圍著季默,想看秦洋怎麽揍季默呢,沒想到季默這小子突然襲擊,一舉暗算把秦洋拿下,看的也挺解氣。
接著人群又莫名其妙的浪潮般湧動,他自己也跟著被甩了出去。
關於這一手,他也不覺得有多奇怪。
“不過是某種借力打力的手段罷了。雕蟲小技而已。”
“這次算你季默不長眼,專門挑了我拳瘋子出來,和你放單。這下可以全力廝殺了。畢竟你沒有秦洋那小子的家世,下重手把你揍成重傷你可別怪我。”
“師父曾交待,這個年紀,正是血氣最旺,拳力最狠的時候,務必要保持克制。今天在這小樹林裡,是這小子自己找抽,我也要盡力發泄一通了!嘿嘿,去特麽的克制!”
副社長暗自思索,嘴角浮上一絲滿意的微笑。
“很好笑麽?”季默微微皺眉,“認真點,開始吧。”
“拳腳無眼,既然你找死,就讓你死!”
副社長暴吼一聲,步法快速騰移,一拳照面轟來。
“哦。”季默微微眯眼。
修習到鶴魔觀想三層之後,目力對於速度的判定,又上了一個新台階。
觀想圖中,
多少亂雲飛渡,眼花繚亂。相比之下,對面這一拳氣勢頗足,但速度並不算快,很容易避開。 不過季默想試試自己這身皮膜防禦,到底如何。於是並未抬手格住,也未閃避,只是肩膀微沉。
嘭!
對面一拳狠狠砸在季默肩窩上。
霎時間,季默身體筋肉猛地收縮,兩腳微微後撤幾步,穩住身體。
然後發現,其實多此一舉。
包括之前沉肩、後撤,都是為了避免被對方陡然重創。但真正一拳下來,季默明顯感覺對面拳力有限。
“謔!”武道社方陣裡發出一聲驚歎。
“不愧是拳瘋子!一拳下去,對方毫無招架之力!”
然而副社長此刻臉色有點複雜。
拳頭打中的一瞬間,他還是信心滿滿。
畢竟他練拳十年,步法、速度、都不突出,唯一引以為豪的就是拳力。狀態好的時候一拳打斷過碗口粗的樹,而且能保持這種拳力連續七八拳不衰。
要不是近兩年傳什麽靈氣複蘇,他這種拳力無論在哪兒都能拎出來說說的。
可是擊中季默這一霎那,副社長的信心開始動搖了。
這特麽一拳打下去,好像打在蒙了好幾層牛皮的鼓上!對方根本沒事!練了十年拳,一拳有沒有打傷人,他心裡還是有點數的。
“再來!”副社長不信邪了,騰地衝過來,一拳轟出。
“哦。”季默深吸一口氣,全身運氣,迅速側身,這次乾脆把小腹暴露給對方。
這可是要害部位,季默已經做好了吃點苦頭的準備。
嘭!
一拳狠狠砸在季默小腹。
一陣驚呼聲中,副社長抬起頭,發現季默並沒有後退,還是穩穩的站在那兒,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這特麽見了鬼吧!哪怕是我師父他老人家,也要扎個馬步,氣沉丹田,才能小腹生受我一拳……而且自從我十七歲之後,就不敢這麽出拳打師父了。這人就這麽背著手站著?”
武道社一堆人喝了一半彩,也稀稀落落的靜止了。他們畢竟是練過武的,能看出點門道。不對勁……
只有林軒然和夏小鹿一臉懵逼:“季默是被打傻了嗎?”
“你強是吧?我特麽不信邪!”副社長暴喝一聲,也不見外,乾脆一扎馬步,矮身在季默面前,雙拳迅猛齊下,連續轟出。
這正是他面對師父時的標準姿勢,能發揮出自己最強實力。真正打架時,除了師父,是沒人縱容他原地不動,扎著馬步打的。
他已經篤定,對面肯定是練過什麽橫練硬功,但自己拳壯如牛,全攻不守,就不信破不了防!
嘭嘭嘭嘭嘭!
拳頭如雨點般狠狠砸在季默小腹上。
每打一拳,他就多一分驚駭。這一拳拳下去,他都莫名其妙的覺得,自己打在了某種龐然大物的局部皮甲上。
但對面這個家夥……明明只有普通人那麽高。
更可怕的是,自己的拳頭完全沒怎麽被震痛。
這意味著,自己的這十幾拳力氣,並沒有被對方反彈卸去,而是生生硬吃!
這完全不是太極,柔勁,那種借力……
就是純粹的硬吃!
同一刻,季默也微微皺眉,內心無語:“單靠這人,估計是測不出來牛魔觀想三層的防禦程度了。也許一層時找他估計還有感覺。不過這人續航蠻厲害的,打了十幾拳,拳力沒有明顯下降……也可能是無法再降了?”
“不過……為啥我讓這個人一直在打我?都說掛機可以直接強行催化靈氣強化骨肉,這種錘煉性的打擊,我很懷疑是重複練習……既然測不出來,何必搞得自己像受虐狂一樣。”
於是拍拍那人腦袋說:“行了,來最後一拳吧。”
“好!”副社長滿眼通紅,狀若瘋狂,深吸一口氣,猛地一拳轟出。
季默微眯雙眼,看準這拳來路,暗中拿捏力量,抬手一拳迎上。
嘭!
拳鋒相交。
副社長身軀劇震,猛地飛起,倒跌在五六米開外。
呼!
地面竟然被他砸出一個坑,濺起了拳頭大小的泥土碎塊。
副社長本人,面色紙白,艱難的大口喘氣。
這一拳之威,令全場鴉雀無聲。
“這一拳……力道不夠好。”季默失望的搖搖頭,喃喃道,“哦,沒說你。說我自己。你走。下一個誰來?”
“我不服!”
副社長騰地起身,兩眼通紅,嘴角泛著血,“老子今天打的爽!誰管特麽死活!再來!”
話音未落,早已雙拳並蒂,猛地轟來。
季默身形微移,依舊抬手一拳,截住兩拳。
嘭!
副社長飛跌至四米開外,這一次倒是沒把地面砸個坑出來,只是揚起了陣陣塵土和樹葉。
全場竊竊私語:
“不愧是拳瘋子,有血性!”
“那個家夥……他的拳力似乎快要用完了。這一次的威力明顯小了很多!”
“拳瘋子,撐住呀!那家夥強弩之末了!”
……
季默也失望的搖搖頭,低聲自言自語:“距離又沒控制好。真是顧此失彼,難以雙全……被動防禦還好說,攻擊的力道拿捏……真是費神。”
“再來!”
副社長欣喜若狂,忽地又猛撲過來。
嘭!
副社長跌飛到五米開外,塵土微揚。
“再來!”
副社長狀若瘋癲,騰地撲過來。
季默暗暗皺眉:“這家夥大概已經放飛自我,完全失控了。我練的是自控,這家夥完全是反面教材啊。”
嘭!
副社長跌飛到七米開外,塵土簌簌。
嘭!
副社長跌飛到六米開外,塵土不驚。
嘭!
嘭!
嘭!
副社長猶如一頭野豬,不知疲倦的衝擊著巨樹,卻撼動不得半分。
……
“最後一拳!”
季默猛一抬手,一拳以無與倫比的速度,極快的從對方的雙臂之下穿過,提前擊中小腹。
而副社長的拳頭僅僅停留在半途。
嘭!
受了這一拳,副社長沒有跌飛。相反,他一動不動,靜立咫尺。
過了好一會兒,副社長才緩緩收回自己的拳頭,雙臂垂下。
“差不多了?”季默忽然問。
“差不多了。”副社長語氣有些迷茫。
“嗯,我也差不多習慣些了。”
季默語氣平靜,“另外,開始你說,拳腳無眼。這話是錯的。通過練習,拳腳應該是有眼的。”
“嗯。你說的也許是對的。我不太懂。但似乎懂了一些。”
副社長面無表情,緩緩轉身,失了魂似的走回隊伍。
只有他能察覺到,自己的武道服上,繡綴的吊睛白額猛虎,被季默剛才這一記重拳,擊打的破碎欲裂,但又粘連不散。
而自己居然不覺得怎麽痛!
只有一絲絲尋常的痛感。
僅僅隔了一層衣服,破壞程度竟然有如此差別!
這是何等程度精細的力道掌控!
他忽然想起師父曾經說過,只有暗勁巔峰的武者,才能在追求剛猛勇進之外,有余力追求對力道的精細掌控。
若能毫無痛感,即是點到為止。
他記得師父說這話的時候,一臉高山仰止、心向往之的表情。
對方這一拳雖然沒有完全達到這種境界,但細膩程度,雖不中,也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