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看到有人?”季默撣了撣身上的灰塵,微微皺眉,“算了……不過這房子質量蠻好的。我們去領賞金吧。”
“都停電了怎麽領?”唐教官顫巍巍起身,一臉蒼白。
“他們應該有備用電機吧。”
果然,一出測試大廳,燈光漸漸恢復正常,周圍人在議論紛紛:
“剛才什麽情況?”
“是龍卷風嗎?辦公文件吹的到處都是。作為一個每天都要來這裡上班的文員,真希望多來幾次呢。最好把這些文件夾粉碎!”
“太嚇人啦,幸虧離得遠,應該沒有人員傷亡。”
“不是龍卷風!好像有一個黑風衣的家夥,在測試大廳大搞破壞!差點掀翻了整個房間!”
“什麽?有人搞破壞?他在哪兒呢?敢在獵人大廈撒野!乾死他!”
“他好像跑掉了!”
“什麽?還讓他裝完逼就跑了?剛才房間裡就沒人攔著他?剛才測試大廳誰在?”
“他倆嘍。廢柴唐喧帶著那小子剛剛在測試武力。”
“什麽?那小子也要加入獵人組織麽?唉,一個大廢柴帶著一個小廢柴,難怪會把那人放跑!”
“真是獵人之恥!看!那兩個家夥還背著兩麻袋賞金呢!”
……
季默感覺這一麻袋70萬現金略有分量,全是紙幣,大概有十幾斤重的樣子。
“為什麽不直接劃到銀行卡上呢?還這麽一張張百元大鈔……”
季默邊走邊忍不住問。
“你知道賞金的意義是什麽?”唐教官的麻袋略小,語氣凝重,接著自己回答:
“是一種激勵!70萬,轉到你卡上。也就是700000……幾個數字而已。”
“但是,給你一麻袋!收獲滿懷!是不是有一種成就感?是不是有一種衝動,立刻馬上再去完成一波任務,贏取新的賞金?”
唐教官最後感歎道:“這就是制度設計的高明之處。”
“可是這樣不太安全吧?背著這一麻袋滿大街的晃,也太招搖了……”季默腳步踏入電梯。
“有什麽招搖的?這麽破的麻袋,誰能想到這裡面裝的是現金?”
叮……
電梯降落在快遞公司大廳。季默和唐教官施施然走出來。
大廳的兩個白領女工作人員,一臉同情的看著他們,暗中感歎:
“快遞小哥太辛苦了。想要月薪上萬,那得抗幾千包快遞吧……這一麻袋貨物,估計只能掙到幾塊錢。唉,還是白領坐班舒服啊。”
季默沒理會那種充滿優越感的眼神,直接走出快遞大廳,踏進林蔭道,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我一直在想,你為什麽會拉我來一起領賞金……看來我猜得沒錯,我的確是來剪炸彈的。而且炸彈的紅線,似乎主動找上門來了……”
“嗯?”
唐教官回頭一望,臉色變了變,雖然意料之中,但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他們身後七步開外,跟著一個面目陰沉的黑衣長衫的人,正是鷹十九。
“廢柴唐,你變了。”
鷹十九語氣陰森。道路兩旁是深深的樹蔭,襯的他灰暗臉色一片深碧。
“鷹爺……這話說的……我都不知道怎麽接了。”唐教官訕笑著。
“你變的不懂規矩了。你旁邊這小子不懂規矩,你也不懂嗎?還是你罐裡養鱉,越活越小?”
唐教官一臉苦笑:“剛才不是突然停電了麽,
飛沙走石的……我給嚇得屁滾尿流,一溜煙就跑了,忘了這事……” “忘了?那看來有必要給你長點記性啊。”鷹十九獰笑著靠近,微微抬起手掌。
“別別……”
唐教官急忙指了指自己的麻袋,“留得我這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次是我的錯,我額外付賠禮金!”
說著慌忙從麻袋裡抽出幾大捆錢,匆匆點了點,遞了過去。
鷹十九斜著眼,懶懶伸手接過來,隨意掂了掂,眉頭一皺:
“你知不知道,組織裡凶級前20的人物,只有我,每天來部裡坐一坐,看一看,為的是什麽?”
唐教官苦笑道:“知道,當然知道。”
“知道就好。為了關照你們這些土雞螻蟻,耗費我這麽多精力……你覺得你給的夠麽?”鷹十九冷笑道。
唐教官立馬知趣的又掏出一大疊錢,老老實實的雙手奉上。鷹十九這才眉頭稍展。
季默頗感無聊,拍了拍唐教官肩膀:“你們繼續聊,我先走了啊。”
說完轉身就走。
鷹十九陰惻惻的笑起來:“唐喧啊唐喧,你這個師父當的不行啊,就沒給這小子講講規矩?”
季默也懶得辯駁他只是教官而已,只是默默的繼續向前走。
唐教官撲出去一把拽住季默衣角,暗暗扯動,低聲說:“給他留35萬,咱們走。”
“我已經是獵人了,賞金免稅了吧。”季默微微打了個哈欠。
“在他這兒可免不了!能留一半就阿彌陀佛了。這人是個狠角色,千萬別惹他!”唐教官急促的說。
“哦,我沒空惹他。你陪他繼續玩吧。”季默語氣平淡,扛著麻袋,腳步不停。
呼!
鷹十九大步掠在季默身前,陰沉笑道:
“我忽然改主意了。以後我打算對你征收70%的稅。如果你不交的話,我會把你的牙齒一顆一顆拔下來……當然,你的牙齒還不配掛在我的項鏈上。”
鷹十九愜意的兩手交叉,抱在胸前。脖頸處的獸牙般的項鏈錯落在虯結的手臂上。
“你排名多少來著?”季默放下手中的麻袋,突然問。
“我嗎?”唐教官在旁邊一臉懵逼,“我排紙級最後一位啊,不過都跟你說過了,我之前的排名……”
“不是問你。”
季默截斷他的話,轉向鷹十九,“我是問你。”
鷹十九愣了愣,繼而嘴角勾起陰笑。
從來沒有小子敢直接問自己這麽無禮的問題。這簡直就像在問:你的腦袋有多重一樣。
“哦……你好像是凶級第十九。”
季默恍然記起,自言自語道,“我也很想知道,排名凶級第十九……是什麽概念。剛才一直沒有機會測試……”
鷹十九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年輕人向來喜歡作死,但還沒見過作死的這麽徹底的年輕人。
“我改變主意了。”
鷹十九微笑著說,語調愉快,“我決定,要對你征收100%的稅率,在打殘你之後。”
“如果你膽敢反抗一下,我會對你征收人頭稅。”鷹十九咧開嘴,殘忍的笑了笑,“下面我要開始收割——”
嘭!
他的嘴巴忽然被季默的拳頭狠狠塞住,笑聲也被這一拳噎了回去。
輕蔑的笑臉還來不及綻開,就已經被扭曲的臉部肌肉所代替。
嘭!哢嚓……
鷹十九感覺嘴巴裡含的不是拳頭,而是沙子。
不對,不是沙子,而是金剛石。
雖然他從沒品嘗過金剛石,但這一刻鷹十九毫不懷疑,這麽硬的拳頭,隻可能是金剛石做的。
下一瞬間,鷹十九立刻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這拳頭特麽不是金剛石做的,而是火藥做的!
這簡直不是一隻拳頭,而是一枚炸彈!
鷹十九感覺自己的嘴巴像一個碉堡,被安裝了烈性炸彈,瞬間爆破了!
他甚至能想象出自己的嘴巴內部,正在四面八方、四分五裂、七葷八素、十分暴力、血肉模糊地炸裂開來。
下下一瞬間,他忽然有了全新的體驗。
這隻拳頭不是一顆炸彈,而是一團黏性極佳的橡皮泥。
自己崩裂的牙齒正在被它急劇地吸走……
為什麽一個人的拳頭能像金剛石那麽硬, 同時又像橡皮泥那麽軟?
這就是所謂的剛柔相濟亂石穿空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
這就是他此刻內心紛亂閃過的畫面。
鷹十九的眼睛瞪的極大,心底升起一股恐懼:這個少年,似乎比自己還要狠。
啪!
季默收回拳頭,拳風帶出兩排崩碎的牙齒,順手扯掉鷹十九脖頸的一圈獸牙項鏈,呼地塞進鷹十九的嘴巴,略有些失望的皺眉:“你為什麽不還手?”
鷹十九未發一拳,兩手低垂,劇烈顫抖乃至痙攣,臉部因恐懼和窒息而變得慘白。
他已經感受到一股凶猛的衝擊力,令他完全放棄了抵抗。
季默搖了搖頭。
剛才測試中途發生事故,自己蓄力半天,一拳也沒打出去,非常不爽。
好不容易遇到個凶級十九的,想必是個硬茬,應該拳對拳、腳對腳的硬轟幾百回合,好磨煉一下自己的戰鬥經驗。
沒想到這人看上去凶煞無比,各種嘴炮威脅,花樣輸出,真正的戰鬥起來,表現卻如此令人失望。
“這凶級十九,是拿嘴來贏的積分?”
自己這一拳轟出去,對方完全沒有後續。
季默隻好在這一拳中,把牛魔、虎魔、猿魔三道心法依次嘗試了一遍。硬度、爆發力、柔韌伸縮各自輪轉一回……對方也沒給出不同的反應,連吭都不吭一聲。
“還不如回去找個沙包練習……”
季默不再多看一眼鷹十九,扛起麻袋,繼續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