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速很快,一個小時後,就到了小山樓外。
小山樓是金陵郊外的一處景點,在古代是個渡口。
到了現代,周圍的江水回溯,退化成一個大湖,小山樓也成了島嶼古跡。三面臨水,一面凌空,狀若懸空島。
正因為這份險趣,富豪人家才喜歡在這小山樓頂的包廂裡設宴,大有凌空觀湖的優越之感。
“請問,兩位是坐皮艇登島,還是坐懸空纜車?”墨鏡男問。
季默放眼望去,這裡離那個孤島小山樓不遠,也就十幾米的距離。三面是湖,一面傾斜高懸著鐵索電纜,足有幾十米高。
“還是坐皮艇吧。電纜如果發生故障,摔下來怕是屍骨不存。對了,你們皮艇上有救生衣吧?”唐教官關切的問。
“放心,一應俱全。”墨鏡男皺眉答道。他完全無法理解,老板為什麽請了兩個怕死鬼來赴約。
一上皮艇,唐教官立刻抓過一個救生衣,拋給季默:“快穿上!我倒是不用擔心,主要是你,萬一掉水裡就不好玩了!早知道汽艇這麽慢,直接踏水飛過去得了。”
說著不緊不慢的穿上救生衣。
湖上風大,略有些涼,季默也穿上救生衣,微微打個哈欠,就等著皮艇靠岸。
哈欠正打到一半,忽然感覺皮艇一沉,一個年輕瀟灑的身影陡然從旁邊劃過,腳尖一點船舷,接著疾速掠向前方,幾乎是凌波踏水,幾個呼吸之間,已經躍到彼岸。
上岸之後,頭也不回,矯步向山頂小山樓行去。
“劍嘯雷音翟風林!”唐教官驚歎道。
“這種速度……”季默微微皺眉,暗想,“遠遠比不上鬼煞的詭異速度。不過這一手踏水而行,倒是很拉風。要是中途不踩我們的船,那就完美了。”
想了想,又隨口問:“劍嘯雷音……怎麽沒看他帶劍?”
“嘿嘿,殺人利器豈能輕示於人?見過他的劍的人,恐怕都已經死絕了!”唐教官一臉神往。
幾句話的工夫,皮艇已經靠岸。
唐教官率先跳下岸,環顧四周,感慨道:“有錢人就是會選地方!一上島,心胸都開闊了不少!這裡仙氣很濃啊!”
季默微微抽動鼻息,暗自搖頭:這裡靈氣程度也一樣淡薄,只是水汽濃鬱而已。至於心胸開闊倒是真的……上了岸,不用擔心再掉水裡了,我心胸也開闊很多。
兩人登上石階,拾級而上。爬了十多米才到山頂小山樓。
這才發現,這裡確實是頂峰,一覽眾山小。一眼望去,相隔十幾米外,還有一座小山,山頂有廟,比這裡要矮上不少。
小山樓峰頂有間古樸的涼亭,亭內是一片開闊的場地,僅僅擺了一張八仙桌,放了幾杯茶水而已。
桌旁坐了三個人,一個是翟風林,面相俊逸。一個是位圓頭大耳的僧人,另一個則是秦仲元。
秦仲元一見人來,立刻起身,熱情相迎:“我來為大家引見一下,這是唐教官和他的學生季默。這位是雷音宗首席弟子,劍嘯雷音翟先生。這位是寂真大師。”
季默微微點頭,寂真大師這個名字,倒是聽秦洋說起過,據說擅於給靈玉開光,不知為何也被夏家請了過來。
寂真大師雙目微閉,紋絲不動,也不知道是在打坐,還是已經圓寂坐化。
翟風林則坐在席上,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只是微抬眼皮,淡淡的說:“原來是剛才皮艇上的兩位,已經見過面了。”
季默不以為意,
坐下後只是低頭默默喝茶。等待著對手前來。 氣氛有些沉默。唐教官笑了笑,恭維道:“翟公子那一手踏水而行,真是瀟灑的很哪。”
翟風林淡淡一笑,喝了口茶,並不接話。
唐教官打量了一圈,問:秦總,莫老先生他今天不來了嗎?
秦仲元笑道:“不急,已經來了!”
抬手一指,果然山下湖水對岸,有一個大腹便便的胖老頭,挺著一身肥大的唐裝,正在向這邊眺望。
“那就是莫老先生!狂級第3的獵人!”唐教官滿臉興奮。
季默差點一口茶噴了出來。
之前聽這莫散原的名字,還有他的絕技“雲步”,頗具仙氣,以為是個仙風道骨的瘦老頭兒。沒想到聞名不如見面,短胳膊短腿,圓乎乎的像個土財主、不倒翁。
季默不禁好奇:這人能一腳把駱駝踢飛?
老頭兒的後面還跟著一個紫衣少女,季默忽然覺得有些眼熟,仔細一想,原來是那天去獵人分部領取賞金時,遇到的接待員葉紫音。
“莫老先生腿功驚人,大概要直接凌波渡湖吧,我們正好有機會欣賞一下傳說中的雲步。”秦仲元微笑道。
眾人目光都聚焦在莫散原那短胖的腿上,連寂真大師也睜開法眼,凝神望去,看他如何施展神乎其技的步法。
只見莫散原兩手扶腰,提了提差不多到胸口的腰帶,微微伸了個懶腰,忽然緩緩提起短腿。
嘭!
穩穩踏上臨岸的皮艇。艇身吃水厲害,一下子沉下去大半。又揮手招呼身後紫衣少女,一起上船。這次水位倒是沒什麽變化。
船夫立刻開艇。
眾人一片沉默。
秦仲元尷尬的笑道:“看來還帶了徒弟來觀戰。恐怕是為了照顧她,才坐皮艇的吧。”
“葉紫音是這老頭兒的徒弟?”季默暗想,“難怪那天她一雙大長腿連環飛踢,倒是像模像樣的。”
片刻之後,莫散原和葉紫音,已經登山小山樓亭。
秦仲元立刻熱情相迎:“莫老駕到,有失遠迎。”
一向淡定的翟風林和寂真大師,也紛紛站起來。
“客氣。秦總最近生意可好哇?”莫散原笑眯眯的坐下。
兩個人東拉西扯的聊了些客套話。莫散原臉色紅潤,口氣隨和,渾然一個地主老財。
葉紫音也就近落座,仔細盯了一下季默和唐教官,確認之後,才困惑的問:“你們來做什麽?”
季默安靜的低頭喝茶,沒有理會。
倒是唐教官聽了皺眉,反問道:“你來做什麽?”
葉紫音柳眉倒豎:“有人請我師父。我師父帶我來觀戰!你來這裡做什麽?”
唐教官搖頭晃腦:“那人也請了我們,我帶我學生來觀戰,有問題麽?”
“呵呵,還有人請你們?你忘記我怎麽一腳踢掉你下巴的了?”
葉紫音冷笑著點點腳尖,似乎隨時要發作。
唐教官拍了拍季默臂膀,怎舌道:“那你也不要忘記,你是怎麽被我學生一手提住腳腕,一拳打飛的……”
“你看的很清楚嘛。看來我要踢爆你兩顆眼珠子!”葉紫音臉色暗紅,語氣冰冷。
“什麽事這麽凶?小紫,你們認識?”莫散原轉過頭來,笑眯眯的問。
“排名紙級倒數第一名的獵人,誰不認識!被我一腳踢掉下巴的實力……還帶著個徒弟,不知道怎麽騙到這裡來了!”葉紫音語氣憤慨。
“倒數第一……也沒什麽。那個位置總得有人佔啊。”莫散原做了個無可奈何的表情,笑眯眯道,“小徒頑劣,兩位請多多包涵。”
唐教官忙擺手道:“客氣,客氣。我的徒弟也差不多,現在的年輕人呐,都這樣。”
季默淡定的喝茶,倒是葉紫音別過頭去,氣呼呼的不再說話。
“和女人吵架, 倒是第一次看到。”翟風林不屑的掃了一眼唐教官,微微皺眉,疑惑道:
“這次說好請了三個人。已經請了莫老先生、寂真大師,以及鄙人。那這多出來的兩個,莫非是來負責善後收屍的麽?”
他又掃了一眼季默:“瞧這小哥的年紀,怕是還在念書……秦總,你這是非法雇傭童工啊。”
秦仲元臉色一白,尷尬的笑了笑,隻當做沒聽見。
唐教官也一臉訕笑。
近兩年來,盛傳靈氣複蘇,一些隱門大宗迅速崛起,雷音宗即是執牛耳者,首席弟子將來是要執掌宗門的,哪裡惹得起。
季默低頭喝了口茶,一臉淡定:“哦。這次他們請的是我。至於善不善後,收不收屍,那就要看你待會兒的表現了。”
翟風林楞了一下,沒想到這個少年居然敢還嘴。心頭火起,正要發作,秦仲元立刻笑嘻嘻的說:
“請勿動怒,和氣生財……這次確實請的是這位小哥。也是代表我們秦家,對夏老爺子的一點心意。不過,有莫老先生和翟公子在,已經是萬無一失了。”
翟風林白了一眼,心底冷笑:“秦家就請這麽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擺明是想害死夏老爺子。秦仲元這隻老狐狸……”
嘴上卻隨口問:“那寂真大師……”
寂真大師一臉神秘的起身:“老衲今天只是來觀風望水而已。失陪片刻,去去就回。”
說著飄然下山,沿著湖邊繞了好幾圈。
眾人只見他灰色的袈裟背影,忽而疾走,忽而肅立念經,誰也不知道他在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