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之後,寂真大師回到小山樓亭的席上,淡淡的說:“老衲已經將湖面設置了一層小小陣法,待會兒對手從這湖面上過來,必遭重創。”
唐教官不禁發出一聲驚歎:“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修真法門?”
“言過其實,言過其實。一點微末道行罷了。”寂真大師滿臉神秘微笑。
季默也有些驚訝,如果這人不是裝神弄鬼的話,看來靈氣複蘇這兩年來,這些道門佛宗,恐怕已經初窺門徑了。
寂真大師忽然湊近季默,神秘的問:“這位小友,你的武技有哪些,能否告訴老衲?”
“呃?為什麽?”季默詫異的問。
“這樣,老衲才能根據你的武技,在這附近設置相應的陣法。待會兒如果交手,能夠最大限度的發揮你的威力。”寂真大師一臉嚴肅。
“哦。”季默有些無語,這夏家約好了是三個人,看來還隱形增加了一個法師輔助啊。只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他認真想了想,說:“軍體拳……可以麽?”
噗——
葉紫音一口茶水噴出來。
寂真大師有些尷尬的說:“這個……老衲暫時沒有相應的陣法。”
翟風林笑著搖搖頭,忽然說:“大師為什麽不問問我呢?”
“雷音宗如雷貫耳,老衲不問自知。雖然不解其中奧秘,但略知原理,稍微布置一下相應的陣法,還是可以的。”寂真大師一臉自得,既恭維了對方,又不降低自己的身份。
“不必了。雷音宗的武道奧秘千變萬化,失之毫厘,謬以千裡。我的劍,即是能發揮全部威力的最佳陣法!”翟風林傲然道。
寂真大師不以為意,轉向莫散原:“莫老先生的意思呢?”
“我這雲步,抬起腿來就是踹,輸了躺下,贏了站著。也沒那麽多講究。多謝大師好意。”莫散原笑眯眯的說。
“如此甚好。”寂真大師合掌作揖,安然退下。
季默略感失望。他本來還想看看這個寂真大師,所布置的陣法是不是真那麽神奇。
不過這種感覺沒有持續很久,因為不一會兒,山下湖水對面,出現了一個穿黑色風衣的人。
“就是那個人!屈寒來了!”秦仲元低聲喊道,手中拿著夏家那天監控拍下的屈寒的照片,也因緊張而微微顫抖。
看到秦仲元這麽緊張,季默有些意外。畢竟這人在他心目中,總是一副老練沉穩,笑眯眯的模樣。
這種害怕的表情,還是第一次看到。
更意外的是,湖水對岸的黑衣人,忽然有些眼熟。
季默忽然記起,那天在獵人大廈領賞金,順便進行實力測試時,就是因為這個人而中斷的。
那天的黑衣人,就是這個屈寒!
“這人似乎不弱啊。”季默暗想。
他饒有興致的看著屈寒站在對岸,猜他不管是踏水而來,還是乘坐皮艇,都會遭遇之前那個寂真和尚布置的陣法。
“夏家的老爺子,還是老謀深算啊。那人還沒到場呢,就已經被擺了一道。”
季默暗自感慨著,同時目不轉瞬的盯著屈寒,想看看他和陣法,會碰撞出怎樣的火花。難不成會原地爆炸?
說實話,對這個奇怪的陣法的興趣,比對屈寒還要大。
其他人的目光,也都聚焦在那個黑衣人身上,看著他如何邁出第一步。
屈寒在原地靜立了幾秒鍾,忽然黑色風衣鼓蕩而起,俯身沿河岸疾行七八步,
猛地一縱身,雙腳居然踏上纜車的鐵索。 蹭蹭蹭蹭!
屈寒竟然在鐵索上如履平地,斜著十米高的鎖鏈傾斜而上,幾個呼吸間就越過湖面上的深淵懸崖,徑直掠到小山樓亭裡。
他和亭中席上的人,咫尺之間,再無隔擋!
“夏總沒有來?”屈寒冷笑道,“就讓你們幾個來這裡送死?”
秦仲元一臉沉穩的迎了過來:“鄙人秦某。夏老爺子抱病在家,讓我全權負責此事。無論輸贏,約戰依然有效。”
“這麽快就恢復冷靜,秦洋老爹倒還真是個人物。”季默暗想。
“抱病在家?是被我嚇的麽?”屈寒冷笑道。
這時季默雖然低著頭喝茶,已經留意到他的面貌。那天在獵人分部,只是昏暗中照了個面,這下終於看清楚了。
三十多歲,面部骨骼突出,帶有刀疤,眼眶悍然外凸,一副精力過剩的樣子。臉色也被黑風衣襯的無比陰沉。
他周身散發出一股氣息,令季默忍不住手癢,躍躍欲試。
並不是煞氣,而是一種精力旺盛,亟待發泄的戰意,或者說是殺氣。
像一把開了刃的劍,急待飲血的感覺。
“這人什麽來頭?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季默低頭看著茶水,眯眼沉思。
秦仲元依然面帶微笑:“那麽,可以開始了?”
翟風林忽然站了起來,跳在亭外空地上,一臉不耐:“開始吧。早打完早結束,中午還有飯局等著我。”
“恐怕到時候你沒有胃口吃了。”屈寒懶洋洋地盯著翟風林,一步一步的逼近他。
完全不像之前凌空橫渡鐵索時的疾速。反倒像是一隻惡狼慢慢踱步,走向一隻雛雞。
翟風林則兩手負手在腰畔,抬眼望天,一動也不動,似乎渾不在意。
“這個姿勢略灑脫啊。”季默感慨,不禁又有些好奇,“這人號稱劍嘯雷音,他的劍呢?”
屈寒一步步踏近,黑色風衣漸漸鼓蕩,似乎蘊含了無窮的力量,隨時都要爆發。但他偏偏又走的很慢。
五步!
四步!
三步!
下一瞬間,兩人即要交錯而過時,忽然白光乍起,一閃而過。
嗤!
屈寒黑色風衣被割出一道長長的裂口,巋然不動。翟風林則向後跳到五步開外,一臉凝重。
他的手中已經多了一把銀色長劍。
“他這劍從哪兒冒出來的?”唐教官低聲驚呼。
“腰帶。”季默平靜的說。盡管拔劍動作很快,季默還是能看一清二楚,他從腰畔拔出一柄軟劍,如蛇信般刺出。
不僅如此,季默還看到翟風林一劍割破屈寒的衣襟時,已經中了屈寒狠狠一掌。
這一掌本應該更加致命。不過屈寒也沒料到,對方的居然以這種方式,在這麽短的距離內,憑空多出一把劍來,差點洞穿自己。
那一刹那,屈寒的臉色一變,同時身體疾速側閃,最大程度化解了這咫尺一殺。
這一抹表情一瞬即逝,但也被季默收在眼裡。
“剛才是你唯一的機會。”屈寒笑了笑,臉上刀疤也跟著生動起來,“可惜你錯過了。 你已經輸了。”
翟風林面無表情,長劍突刺。
嗤嗤嗤嗤,一劍四點,帶著破空之聲,猶如在空氣中扎了四個窟窿。
屈寒黑色風衣鼓蕩,幾步騰挪,極有效率的閃避鋒芒,一邊迫近翟風林,一邊冷笑道:“太慢了,太慢了。”
翟風林始終不說話,劍身忽然發出隱隱風雷聲。
轟隆隆隆!
“原來這就是劍嘯雷音!”葉紫音詫異道。
“沒錯,這是運用暗勁貫注在劍身,形成破空之聲。翟公子三十余歲,就已經達到這種境界,前途不可限量啊。”莫散原笑眯眯的說道。
轟隆隆隆!
翟風林的每一劍擊,似乎都挾帶著風雷滾動,聲勢驚人。
屈寒騰挪躲閃了四五劍,終於停下腳步,懶懶笑道:“原來就是這種程度……不值得再試了。江南果然無人——”
“——結束吧!”他忽然猛喝一聲。音量暴增,高亢刺耳。
劈啪啪!
桌上所有的茶杯碎裂,茶水四濺。
翟風林和他相距幾步,更是被震的臉色蒼白,劍路遲滯。
“哈哈!我才是劍嘯雷音!”
屈寒的聲音如同天雷炸響,黑衫鼓蕩間,天鵬縱橫般撲向翟風林。
啪!
翟風林手中的長劍已經被折成兩段,一半還在自己手裡,另一半已經被屈寒奪去,隨手一插。
嗤!
劍尖鋒利,生生洞穿翟風林的右臂,血花飛濺。
“今日廢你一臂,以後別再用劍!你不配!”屈寒縱聲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