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翊在皖口屯扎數日之後,後方的糧食陸續輸送到皖口。
有了這些糧食打底,造船、築城等諸多事務才真正有了保障,可以開始施行。在征淮的一系列戰役當中,負責輜重的簡雍運籌得力,排除萬難,不但保證了軍隊所需的輜重,還輸送了足夠的糧食、布帛用於賑濟難民。可以說,若沒有他的辛勤努力,此戰將會步履維艱。而在簡雍身後,則是豫州和徐州十幾郡國的吏民,於征淮之役中,總體戰初顯威力。
為此,王翊在軍中治宴款待簡雍和與之差不多時間到達的劉曄,同時大饗士卒。劉曄來到時,帶了原屬鄭寶的三千多人,張多和許乾則北上歸入關羽部下。
王翊先述了征淮的大概經過,數了數眾人的功績,道:“明公和關、張等將軍不在此,這第一盞酒,翊當先敬憲和,若非憲和勞心費力,南北奔走,我等在前方絕無可能如此輕易取得勝利。憲和所為雖不顯耀,亦不危險,但卻當為征淮首功!”王翊坐在中間,舉盞敬簡雍。
眾人見狀,亦舉杯敬簡雍。
簡雍稍稍收斂了坐姿,謙虛道:“征南如此過譽,雍豈敢承受?不過既然諸君如此厚意,雍豈能不領受?這便先乾為敬!”說完,舉盞一飲而盡。
眾人皆讚簡雍豪邁過人。
王翊飲了一杯,又舉杯道:“這第二盞酒,我等當敬元龍!元龍先在淮陵治舟船,然後溯淮水西上,與關將軍一同大破張勳;又親自率兵攻破鍾離,斬殺張勳。功勞顯著,冠於諸將。元龍當滿飲一杯!”
陳登道:“縱走孫策,是我之過,功過若能相抵,則我願足矣。”
王翊道:“元龍之言差矣,莫說孫策逃脫非元龍之過,便是真是元龍的過錯,元龍也可爭取渡江的機會,與孫策決一勝負。故此,元龍不必介懷。請滿飲一杯!”
陳登到底是湖海豪氣之人,也不再推辭,舉盞飲盡。
王翊見眾人也喝完這一圈,又舉盞道:“此戰之中,子龍先隨關、張二將軍擊滅劉勳,又率軍攻取淮陵;壽春之戰,子龍所部斬殺袁術及敵將數十,功勳卓著。這一盞,當敬子龍!”
趙雲道:“此皆將士用命之功也,雲不過有些許微功,不敢當中郎讚譽。”
諸將一齊力勸,趙雲於是舉杯飲盡,臉卻一下子紅了起來。
眾人皆道:“趙都尉能於萬眾之中殺敵,卻敵不過一盞薄酒。”於是一陣哄笑。
王翊再次舉盞,道:“文達與子虞率軍自汝南攻淮西,盡取淮上諸城,又合圍壽春,身先戰陣,勇冠三軍,亦當滿飲一杯!”
李通也不推辭,道:“亦須將士效命,方能得此功。”仰頭飲盡。
王翊環顧中軍,笑道:“此次有功將士眾多,我若是一一敬過去,飯還沒吃飽,就得先醉倒了。”眾人一同發笑。王翊道:“既然如此,這一盞,我就一並敬有功將士,諸君同飲!”眾人於是一齊舉杯。
敬完了眾人,王翊道:“明公數次說過,他能成就今日之功業,全賴諸君奮力,文不愛財,武不惜死,並力同心。不過我等萬萬不可止步於此,當削平四方,匡扶漢室,故此,我們應該歡迎天下智勇之士加入我們。子揚有佐世之才,智勇兼備,這一盞,我們一齊敬劉子揚!”
眾人被王翊挾裹了眾意,雖然不是服劉曄,但也一同起身敬酒。劉曄雖然當世知名,但說到底也不過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驟然得到這麽多人的敬重,
自然激動中帶著感激,道:“曄不過有些許虛名,以後還請諸位多多指教!”說完,也舉杯飲盡。 眾人見劉曄不帶半分傲氣,謙遜有禮,印象頓時好了很多,紛紛道:“互相請益而已。”
饒是王翊一向有“海量”的名聲,十幾杯酒下肚,也頗有醉意。皰人上醒酒湯,喝完方才好些。
眾人吃飽喝足,陸續告辭回營。
王翊醉眼朦朧,見眾人多已散去,站起身來,頭重腳輕走了幾步,扯住趙雲道:“子龍明日隨我去橋園否?”
趙雲飲酒不多,十分清醒,婉拒道:“子弼身為主將,出兵在外,不宜擅離軍營。還是等回軍之時,萬事無憂,再去不遲。”
王翊不依不饒,道:“左右不過十幾裡,半日便能回來,又有何妨?”
趙雲皺眉,道:“子弼醉了,此事明日再商議不遲。”
王翊酒力上來,噗通倒地,趙雲失笑,轉身離去。
次日王翊直睡到中午方醒,方知誤了時間,隻得取消這個打算,請簡雍來聊天解悶。相談正歡,人報諸葛瑾來到。
王翊請他進來,笑道:“子瑜不是在壽春辦事,怎麽有暇來此?”
諸葛瑾坐下,道:“明公行文至壽春,文中說,他將在近日巡視淮南,安撫各地,孔明已經回徐州去了。關將軍讓我來報知此事,協助中郎處理這邊的事務。”
王翊大喜,這一段時間皖口築城、造船,事情頗多,很多事都需要他拿主意。諸葛瑾留在皖口,王翊的工作量自然就會少去許多。
諸葛瑾繼續道:“明公此來淮南,雖然不一定每個縣都會去到,但必定會到壽春、合肥、皖口。所以明公交代中郎處理皖口事務,做好對江東用兵的前期準備,他會到皖口與中郎商議對江東用兵的具體事宜。”
王翊點頭記下,江東的地形、氣候都與江北不同,在江東作戰,除了需要搜集詳細的情報、爭取江東人的暗中支持、準備好舟船、招募足夠多的操船之士外,還需要準備利於水上作戰的兵器,采購防瘧疾等疾病的藥物等等,這些事情當然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完成的,自然需要提前做準備。
興平二年六月十九日,劉備南巡淮南,二十八日至壽春,會見諸多名士。於是以河南鄭渾為淮西太守,陳人何夔為陰陵令,沛人劉馥為壽春令,兼九江郡丞,以河內人張范、張承為征東將軍府軍謀掾。廬江太守陸康又屢次寫信,要求退休還鄉,讓劉備向朝廷推薦可以接任他的人。劉備於是表平原華歆為廬江太守。華歆在中平年間就擔任過尚書郎,後為下圭令,走南陽。他勸袁術討伐董卓,袁術不聽,於是走奔淮南,又奔徐州,之後數年,流寓江淮間。劉備至壽春,接見諸方名士,華歆登門求見,與論大事,十分稱意。劉備又以陸康之子陸儁兼領皖縣、皖口長。
在壽春,劉備考諸將之功,加關羽、張飛為偏將軍,與梁習等諸將並賜金帛,有功將士,皆依例升賞。張多、許乾等歸降諸將皆隸屬關羽。
七月六日,軍至皖口,王翊率領諸將迎接。
劉備又論敘諸文武功勞,以王翊為征淮軍功第一,任命為征東將軍府長史,遷揚武將軍,領彭城相,賜田宅;加趙雲為驍騎校尉;以陳登為偏將軍,轉丹楊太守;郯令陳群出為下邳太守,杼秋令步騭轉任郯令,兼東海郡丞,別部司馬張延轉任杼秋令,接任沛國北部都尉;簡雍調任征東將軍府主簿;護軍許褚加為陷陳都尉;呂由為中堅都尉;司馬魏延,加為摧鋒校尉。
王翊又向劉備竭力推薦劉曄,劉備與之談論,大悅,以劉曄為征東將軍府參軍,位在諸軍謀掾之上。
封賞完畢,劉備又單獨見王翊議事,問道:“子弼從我的任命當中,聽出了什麽?”
王翊想了想,道:“其一,明公想遷治到彭城,所以以我為彭城相;其二,明公已經決定攻打江東,並想以陳元龍領軍。”
這是有腦子的人都能領會到的東西,至於其他,王翊懶得想。
劉備笑了笑,道:“子弼覺得我這兩個決定如何?”
王翊道:“明公想要插手兗州的事情,遷治的彭城自是較為方便,即便明公不這麽做,在下也會建議明公遷治到彭城;至於元龍,他多謀善斷, 又兼通文武兩道,既能決勝於戰場,又能撫勸百姓,安定地方,讓他統軍渡江,最好不過。不過明公讓長文出任下邳太守,卻出乎意料。”
劉備道:“長文雖然見事明智而長遠,才能卓越,但好弄是非,頗有些門第之見,先讓他到地方歷練,才能大用。”劉備又詳述了他們討論過的征伐江東的細節。
王翊道:“長文之言,確是穩妥之見,比我舊日所想要高明許多。”
劉備笑了笑,道:“長文幾次在我面前說你的壞話,你也不是不知道,卻還為他說好話。”
王翊笑道:“若是州郡上下和將軍府中個個都說我的好話,只怕明公也不信,長文這麽說,非但於我無損,反而是在幫我,我如何能不領情?”
劉備大笑,道:“備從未見過坦誠如子弼之人。”
王翊對答道:“明公睿智公平,卓見萬裡,洞察秋毫,什麽都瞞不過明公,坦誠相對豈不更好?”
劉備忍著笑,道:“我讓子仲和公祐在彭城和郯城都給你置了田宅,等這次回去,準你一月的休假,兩處都看看,有什麽不滿意的,再與我提。”
王翊道:“既然明公要遷治彭城,那郯城的宅子就用不著了,實在可惜。”
劉備道:“既然如此,州府當收回發賣,以補充財用。”
王翊連忙阻道:“明公既已經給我,豈可收回?雖然用不著,我賣了補貼家用也好。”
劉備打趣道:“子弼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再說三十頃好地,收入還不夠你開銷嗎?”
王翊笑而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