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確實沒有看到這小男孩嘴裡所說的那個妞妞,隻是單純的憑感覺而已。
如果真想去看那些東西的話,方法倒是有很多種,不過張揚自認沒有那個必要。
畢竟那些東西也沒啥特殊的地方,萬一因為自己的好奇,再惹上什麽不必要的麻煩,到時候辛苦的還得是自己。
而先入為主是人的一種本能,如果你剛才說了謊話並得到了認可,然後再想用實話去做辯解,大部分人都會產生一種懷疑的態度,甚至於你會就此失去別人對你的信任。
至於這小家夥信不信任自己,張揚不在乎。
可惜的是,這個叫聶陽的小家夥擺明了一副要訛上張揚的架勢,拉著張揚的胳膊就不撒手了,非要張揚幫他給妞妞將那兩個小紙人給弄下來。
開什麽國際玩笑!除非張揚嫌自己麻煩還不夠多,才吃飽了撐的去將那倆小紙人給取下來呢。
那可是他爺爺親手給掛上去的,而且還千叮嚀萬囑咐的告誡過張揚,除非他死了,否則誰都不許碰。
幾年前,巷子口的劉老頭喝了點酒跑了過來,踩著板凳非要瞅瞅這倆紙人到底是用什麽材質的紙扎的。
手才剛碰到呢,就被張揚他爺爺一腳給踢了下來,橫眉怒目的對他說了一句,三天之內你必有血光之災,好自為之吧!
狠話誰都會說,但也得有人信,至少那劉老頭是不信的。
然而令人沒想到的是,第二天那劉老頭出門就被一個莫名出現的車軲轆給追了幾百米!
到現在走路都還一瘸一拐的,從那時起,就再也沒人敢過來打這兩個小紙人的主意了。
就算有,也會立馬有好心人跳出來,指著巷子口的劉老頭當例子,進行一頓苦口婆心的說教,再將其拉進自己的店裡,順便完成一筆新的生意。
不過話說回來,張揚也很好奇這倆紙人究竟是用什麽材料的紙扎起來的。
最起碼得五六年了吧,可那顏色壓根就沒退過,還跟剛掛上去的時候一模一樣。
張揚自認眼下還沒有劉老頭那個膽子,倒不是害怕自己的爺爺會詛咒自己的孫子,而是害怕他爺爺會給自己添加更多的任務。
雖然那老家夥已經外出大半年了,可備不住隨時就能回來啊,要知道,除了賺錢之外,張揚就沒發現那老家夥還有什麽活是他不會做的。
算命、祈福、看風水、尋人尋物之類的,哦對了,還會詛咒!
可是這個叫聶陽的小家夥也是忒煩人了點,軟磨硬泡的直接賴在這裡不走了,無論張揚怎麽哄怎麽嚇唬,人家目的隻有一個,小紙人!
你不給我,我還就不走了呢!
幾個小時過去了,眼瞅著天都快黑了,看著身旁死乞白賴的聶陽,張揚在心裡痛恨。
“這聶陽的家裡人還真是不拿孩子當孩子了,感情自家孩子都失蹤一下午了,就不想著出來找找嗎?怎麽就能這麽放心呢!”
可是痛恨歸痛恨,得想辦法解決掉眼前的麻煩才是真的,總不能真將這小家夥留下來過夜吧,那還不得直接把自己給折磨瘋了。
不就是想要一個小紙人嗎?簡單,我可以親手幫你扎一個。
不過材料,也就是紙,你得自己提供,而且就算是用你自己提供的紙,我幫你扎出來以後,你也不能說拿走就拿走,你得買!
一百塊一個,不二價!就這,我還是看在你名字裡帶個陽字才賣你的,嫌貴?
嫌貴麻煩您出門左拐去找巷子口的劉老頭去,
他賣的便宜,一米多高的才二十塊呢。 看著蹦蹦跳跳出門左拐而去的聶陽,張揚不由得長籲了一口氣。
這小磨人精,可算是走了!自己之前怎麽就沒想到這麽簡單的辦法呢。
親眼瞅著聶陽一頭扎進了劉老頭的鋪子裡之後,張揚的眉頭便不由自主的皺了起來。
倒不是因為自己丟了一份掙錢的機會,而是為那個聶陽和一直跟在他身旁轉悠的妞妞感到無奈。
那個妞妞是個靈體,張揚確認自己還看不錯。
而且他也發現,除了聶陽自己,別人暫時還看不到妞妞的存在,至少這死人街裡的那些半仙們還做不到。
不過長此以往下去,這個叫聶陽的孩子肯定是廢了。
從小家夥那蒼白的臉色上就看的出來,那個妞妞一直在吸取著聶陽身上的能量,眼下這妞妞所需要消耗的能量還比較少,可以後呢?
如果想要徹底解決這問題,張揚搜腸刮肚了好久,也沒從自己之前看過的那些書裡找到什麽好辦法。
到目前為止,張揚發現就隻有一種對聶陽來說比較殘忍的方法,那就是醫院裡生孩子遇到難產的時候,醫生跑出來問家屬的那個問題。
保大還是保小!
就眼下這種狀況,結果不用說也是顯而易見的,可是根據聶陽的說法,他和妞妞自從好幾年前就待在一起了,而妞妞也是他最好最好的朋友。
唯一從小玩到大的小夥伴!
如果真要對妞妞下手的話,張揚還真覺得有點殘忍,畢竟人家妞妞也沒有起什麽歹意。
況且,這種事情張揚還是平生頭一次遇到,至於那個處理方法,也不過是一本書籍裡寫的而已,要是真讓張揚去做,張揚自認還沒那麽大本事。
就在張揚躺回躺椅上正患得患失的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響起,緊接著,聶陽那弱小的身影又重新出現在了張揚的眼前。
“有沒有搞錯啊?”看清楚聶陽懷裡抱著的東西之後,張揚不由得發出一聲驚呼。
這小家夥居然真的從劉老頭那裡把紙給買回來了,還有剪刀漿糊篾條什麽的,一股腦都給打包帶過來了!
“大哥哥,你看這些東西夠不?如果不夠的話我再去買。”
氣喘籲籲跑進來的聶陽,將懷裡的東西往張揚跟前一放,滿臉期待的問道。
“……”張揚有些無語,不過他之前既然已經答應了,自然要履行諾言,常言道幫人即是幫己。
雖然爺爺一直都告誡張揚不要多管閑事,免得沾惹些不必要的因果,但是既然事情已經沾上了,張揚也沒有再冷血到將其拒絕的道理。
他隻是沒有想到那劉老頭的心竟然比自己還黑,居然將這些破爛給賣出了一百塊的天價,更沒有想到面前這個看似精明的小家夥竟然連價都不還!
死人街雖然有不允許還價的規矩, 但那是成品,因為還價不吉利。
也沒有免費送的說法,總不能說你快來買我家棺材吧,我給你打八五折,買五個送一個吧?人家非得一榔頭砸死你不可!
但你這原材料也不讓人家講價,可就真說不過去了,擺明了坑人嘛。
不過事已至此,張揚也沒有辦法,總不能再帶著聶陽去找劉老頭去討價吧?那可真是將生意給做死了,會得罪一整條街的人。
說著話的功夫,一個金盔金甲手持黑色大盾牌的“女將軍”便出現在了聶陽的面前。
感覺到周圍那來回竄動的涼意以及聶陽臉上所露出來的歡喜,張揚知道,自己的勞動成果已然得到了面前這倆小家夥的肯定。
雖然不能跟對面牆上掛的那兩個去比較,但最起碼和巷口劉老頭扎的要強上百倍了。
而且知道聶陽實情的張揚,也竭盡全力的去用心了。
“這就好了?”
看到張揚將紙人往地上一丟,便躺回椅子上接著閉目養神去了,聶陽有些著急。
因為他發現面前這紙人哪裡都好,妞妞也喜歡的不得了,可是,這紙人還沒有被徹底完工呢。
“大哥哥,你還沒有給‘大將軍’畫上眼睛呢!”
“大將軍”是聶陽自己為這小紙人起的名字,因為那威風凜凜的模樣,像極了電視裡的大將軍。
“就這樣吧,要是畫上眼睛,妞妞會受不了的。”
張揚無力的搖了搖手,神色疲憊的閉著眼睛說道,個中隱情就算自己說了,聶陽也不會明白的,況且他根本也沒打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