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回頭,看到楊教授提著那杆鐵槍傲然站在那裡,正冷冷的看著自己。
“你是哪個?敢這麽跟吾說話?”
張揚眉頭一揚,神色有些不滿。
“呵,才剛撿了柄破劍,轉眼居然就把我給忘了?”
楊教授往前又走了兩步,站在那裡面帶玩味的打量著祭台周圍的所有人,感慨萬千,“好多年了,老夫終於把你們都給等齊了,既然人齊了,那就開始唄?”
“誰說人齊了?”
又一道聲音從遠處響起,緊接著便傳來了一陣踢踏的腳步聲,時候不大,一個身穿破舊道袍的老者緩緩的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是他?”
焦啟文和木香看到此人竟然出現在這裡,不由有些驚訝,這人焦啟文認識,而木香卻是常見。
一身破道破不知是從哪裡扒拉出來的,渾身上下都是褶皺,黑乎乎的不知道多久沒有被洗過了。
這人居然就是火葬場裡那個看管宿舍區的那個老頭,焦啟文新拜的師傅,徐先生。
“是不是很驚訝?其實我也很驚訝。”
徐先生看到木香臉上的震驚模樣,無奈的搖了搖頭,而後便朝著楊教授看去,微微一笑,“看大王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想必早已準備妥當了?”
焦啟文和木香聽到徐先生的話,不由的有些驚愕,或者說,是又一次感到驚愕,因為從踏入這祭台附近以後,便不停的刷新他們的認知。
如果說從小聶陽嘴裡聽到了“公子紅,大王生”這句話時,只是讓他們感到有些疑惑,因為他們還不能理解那句話的含義。
而緊接著便是張揚突然又被鬼上身了,才讓焦啟文明白小聶陽的話,不是公子紅,而是公子薨!
公子薨?他們是想把揚子殺死在這裡嗎?殺死張揚,然後復活他們嘴裡的那個“大王”?
可現在,這個徐先生居然稱呼楊教授為大王,他又是什麽大王?那這樣,是不是就代表張揚可以不用被他們給殺死了?
可就在這個時候,又一聲冷笑突兀的從黑漆漆的巷子裡響起,那熟悉的聲音,讓焦啟文差點叫出聲來。
“大王?他又算的上哪門子大王?”
“老爺子?余小魚?”
焦啟文盯著緩緩從巷子裡走出的那兩個熟悉的身影,滿臉的驚喜,想要上前去打招呼,卻又猛地想起了張揚曾經說過這個秦一輔有可能是假的。
他們真是被人假扮的嗎?
焦啟文站在原地有點不知所措,如果秦一輔是假的倒是還有可能,可有必要去假冒余小魚嗎?
焦啟文有心想去問問,奈何此時這裡有點人滿為患,而且那些老家夥手裡都還拎著家夥,萬一或捅或戳的給自己那麽一下,那就麻煩了。
而且,更讓焦啟文感到鬱悶的是,自己眼睛都快眨瞎了,秦一輔和余小魚竟然瞅都不瞅自己一眼,這似乎有點不大對勁。
“老不死的,還活著呢?”
楊教授斜著眼睛看向秦一輔,冷笑一聲,倒是絲毫沒有感到秦一輔的出現是個意外。
“苟延殘喘而已。”
秦一輔笑笑,看到不看他一眼,一雙眼睛只是緊緊的盯著張揚,就如張揚此刻正在盯著他一樣。
“你終於還是來了…就是不知道…吾現在給如何稱呼你?”
張揚盯著秦一輔,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緩緩開口道。
“公子如不嫌棄,喚老奴一聲秦一輔即可。
” 秦一輔彎腰衝著張揚深深的施了一揖,直到此時,眾人才發現,原來秦一輔的手裡,居然還拎著一柄青銅劍。
“你也是來看吾…薨在這裡的…對嗎?”
張揚的臉上閃過一絲痛苦,嘶啞著說道,“或者說,這才是你自始至終的目的?”
“老奴不敢,一切以大王計。”
秦一輔的臉上波瀾不驚,再一次施禮作揖,沉聲說道,“請公子入棺”
“請公子入棺!”
劉敬堂自始至終就一直趴在地上,聽到秦一輔的話之後,連忙附和了一句。
“請公子入棺!”
而跟他趴在一起的那個瘦小老頭卻是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聽到秦一輔的話之後,亦是深施一禮。
“揚子!”
“張揚!”
“大哥哥!”
焦啟文,木香,小聶陽被眼前的陣勢震驚到了,他們雖然不知道這幫老家夥為何一定要讓張揚去那棺材裡,可用腳丫子也能想的出來,那肯定不會是一件好事。
所以急忙異口同聲的驚呼一聲,以希望將張揚喚醒,別傻乎乎的中了圈套。
“入棺?”
張揚沉吟不語,扭頭朝著祭台上擺置的那口青銅棺凝視過去,除了有些眼熟,倒是沒有看出有何不同之處。
朝著焦啟文木香淡淡的掃視了一眼,手指一轉,將劍倒持在手裡,猛地往後一甩胳膊,甩了甩那並不存在的袍袖,緩步朝著祭台上走去,“吾倒要瞧瞧,這棺究竟有何不同!”
“爾敢!”
就在這時,楊教授猛地踏前一步,手中長槍指向張揚,神色冷漠的大喝一聲。
“你要阻我?”
張揚站在棺前,扭頭朝著台下的楊教授看去,臉上浮出了一抹莫名其妙的笑意,“我知道你是誰了!”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那並不重要,我也並非想要阻你。”
楊教授搖頭歎息一聲,再次往前走了幾步,站在張揚不過七八步的距離處,緩緩的抬起了手裡的長槍。
長槍好似很沉,舉動間帶起一股風聲。
“爾敢!”
原本匍匐在地,深揖到地的台下眾人,紛紛抬頭,滿臉怒意的盯著楊教授,擺出一副睚眥欲裂狀。
焦啟文的滿臉焦急,想要上去將張揚提著腿給扯下來,卻被木香莫名其妙給緊緊的扯住了袖子,掙了兩下居然沒有掙脫。
“稍安勿躁。”
木香心裡同樣感到著急,她還是頭一次看到這副狀態下的張揚,在感到驚愕的同時,也生怕張揚會迷迷糊糊的中了這幫老家夥的蠱惑。
可就在張揚臨上祭台前,看向自己的那道眼神裡,木香猛地有所感悟,她覺得張揚此舉或許別有用意,雖然只是短暫的對視,木香卻從張揚的眼睛裡,看到了一副淡然,一股清澈。
或許,張揚並沒有真的陷入渾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