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小雨,周日就真的傾盆大雨,只有這種雨大到無法工作的時候,工地就會休息,一般小雨大太陽,因為趕工,都是正常上班,也沒有人舍得休息。
外面的暴雨像是煙霧一般,籠罩著整個工地,劈裡啪啦的工棚裡面讓人根本睡不著,不過他們也不起來,都在床上躺著,只有那麽幾個勤快的,起來弄了點吃的,接水洗了衣服。
父親打著一把藍色的旁邊的角都掉了的破傘,去樓下買了三個包子,母親用電飯煲煮了一鍋粥,吃了早餐。
這下雨天,有誰來打麻將呀。
來來來,麻將得來,好不容易休息。
這一說麻將,那睡在上鋪的青年人就嗖的一下爬起來了,後來在談論中,才發現那是我小學同學的老公,一個胖乎乎的黝黑的男人,看起來有約莫三十來歲。
還缺一個人,你來吧。
不來,我懶得打。
那讓你孩子媽來呢!
她也不來。
這一整天沒事乾,來就來嘛,玩小的,一塊錢?
三缺一,父親不來,他們就開始不停的催促母親,母親是喜歡玩的,只是怕輸錢,也不想因為輸錢跟父親吵架。
他們在一個自己釘的木桌子上開始打了起來,木桌子應該是他們誰拿那沒用的模板做的,剛好夠麻將。
還有一個是比母親稍微年小的叔叔,叼著煙,穿著灰色的外套,頭頂禿了,臉上黑黑的,還有一個是比父親大的大伯,瘦小的很,說是家裡生了孫子,兒子沒有什麽能力,就當自己出來賺錢養小兒子了,他喜歡抽煙,說的時候自豪,說自己的煙都是嫁出去的女兒整條買回來的,女兒養的值當。
來,給你買點零食吃。
村裡親房的叔叔買了一大包零食放在我面前,說我上學見的少,這工地也沒什麽好吃的,就去那小賣部買的一包瓜子花生什麽的,母親連忙感謝。
有些時候覺得這些關系是好的,又有著極為別扭的心情,說不清楚。
大約中午的時候,他們打完了,我在床上看手機,就聽見外面有人在吵架。
這是誰拿來的假錢,這個一看就是假的,都發白了,還發皺的。
來來,我看看。
這個錢難說,有點像假的。
這個驗鈔機也驗不出來吧。
我反正是沒有的,我都沒有拿百元出來。
誰拿假錢出來呀。
母親拿著那張破爛不堪的一百元在桌子上發脾氣,說不知是誰在找錢的時候給的,自己也沒有注意看,現在一看就是假錢來的,對面的男人也沒有說話,都是一副不在乎的表情,都說不是自己的。
這個是誰的,必須自己出來認,這個錢我是不會要的,不然都不要走了。
母親生氣的時候,站了起來,要打架的趨勢,我就趕快出來了。
媽媽,媽媽,不要生氣,這個錢我要,肯定是真的,我剛好拿去買書的。
說著我就把錢拿起來拉著母親走開了。
母親還在那嘴巴各種說,說人家欺騙他,父親一臉黑,最後他們又吵了一架。
我回學校之後,真的把那張假錢拿去買了水果,那人找我錢的時候,異常開心,給母親打電話過去,他們笑著說真是幸運。
至於那到底是不是一張假錢,其實至今我都無法知曉,也許是哪個男人真的拿出來混的,也許只是放在衣服裡面,洗了水,才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