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我去父母那裡,秋天,下雨的日子。
他們又換了一家工地,在遙遠的郊區,但是我周末又沒有事情,躺在宿舍的床上,聽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忽而就想去找他們,母親怕我怕嫌累,在電話那頭一直念叨,讓我不要去了,說太遠。
記得是連續坐了3個小時的車子,地鐵輕軌公交,最後走路到的。
在學校後街的小店裡,我買了幾個火龍果,想著他們肯定沒有吃過,又買了一袋子瓜子,父親其實是喜歡吃零食的,但是又覺得浪費錢,故從來不自己買,有時候買也只是買一點瓜子,他說可以吃很久,又不貴,劃得來,再買了一些我自己喜歡吃的零食,背著一個包包。
下車的時候,父親在公交車站等我,四處無人,樹上的葉子頂著厚厚的雨水,那公交車行駛過的地方一陣飛起的水珠,他今天穿了我給他買的那邊汗衫,我買小了,他穿著身上合適,但是顯得太短,上身看著有點別扭,母親說他喜歡穿這件衣服,說是好看泥,其實他是自豪,他的女兒終於懂事到能給自己買衣服了吧。
來,傘給你打,沒有傘子,這個是從別人那裡借來了的,包包給我背著,你走前面,我教你怎麽走。
我們一起打傘呀,你等哈都淋濕了。
我淋濕了沒事,平時做事情,下這點小雨也用打傘的,你自己不要淋濕了,容易感冒的。
說著,父親背著我的黃色的背包走在後面,那雨打濕他的頭髮,我故意走的慢些,靠近他,把傘給他一半,他笑著。
你最近課不多吧?
都不多,比較閑,很多時間的。
你有時間多學點東西,多看看你的專業書,以後好找工作。
嗯嗯,我曉得的,最近在準備考證的。
是的是的,多考一點證件,你女孩子不要你以後怎樣大富大貴,你自己顧得上你自己就可以了。
走過一條寂靜的小路,經過一個破舊的橋洞,進去一個廢棄的廠房,看見一個垃圾場,發出惡臭,上面散落著各種花色的塑料,各種腐爛的食物,米飯呀,嗖了的菜呀,還有破掉的拖鞋,以及女人的內褲,老鼠從那圍牆的角上嗎,明目張膽的亂竄。
那個垃圾堆中間有一個小路,從那裡走進去,那裡有一個圍牆的,我等哈叫你媽媽放一個梯子下來,從那個梯子上去。這裡嗎?
我有些驚異的看著父親。
平時我們上工地都是從那邊直接進去的,出門的時候,如果從那邊正門,要走上半個小時左右,所以大家都從這裡出入了,可以的,不要怕,等我先走,你等著。
說著父親從旁邊的樹枝折一根,還帶著葉子,把那葉子一把把的鋪在那垃圾堆踩出來的小路上,又用棍子撥開了一下,讓我走過去。
母親從上面的欄杆那放了一個缺了一根的樓梯下來,我費力的爬上去,母親一把把我拉住,我才爬上去。
父親很熟練的爬上來,把我的包包給母親,自己端著那樓梯就上去了。
我站在那垃圾堆上面,半晌,風來的時候,那種味道讓人覺得異常惡心,而屋裡面的工人們,各種躺在床上的,吃東西的,打電話的,搓麻將的,不亦樂乎。
生活好像都是從那些卑微的日子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