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辭深情久常在,卻道故人負相難。
離開韓宅之後的唐堪沒有再去哪裡,而是直接回了酒店,整整兩天時間,唐堪一個人就這麽靜靜的在酒店裡呆了兩天。
沒人知道唐堪在這人兩天時間裡都在做什麽想什麽,直到舒然何濤兩人出現在唐堪的房間門口,此時的唐堪已是梳理整齊立在門前。
“你們先休息吧,我去一個地方,有什麽事晚上回來說。”
掏出兜裡的房卡交給兩人,唐堪便獨自離開了酒店,而站在門口的兩人一時間面面相覷,顯然是不了解唐堪的怪異表現。
“要不我們先把行李放好,追過去看看?”看著同樣有些不知所以的舒然,何濤試探著問道。
舒然這邊顯示疑惑的看了看何濤,先是拍了拍腦袋,然後突然奪過何濤手裡的行李便往無力扔去,轉而大步走向電梯。
看著舒然的背影,何濤先是愣了愣,然後便露出一絲滿足的微笑,也大步跟上了舒然的背影。
“哎!你等等我,我長得胖走得慢,可別欺負我!”
......
離開酒店的唐堪目的地是公墓,今天是王嫻火化的第二天,唐堪在網上查到王嫻所在的墓地,但是第一天唐堪不敢前往,因為唐堪害怕見到王嫻的姐姐王婉,盡管兩人不曾見過面。
經過一路轉乘地鐵和打車之後,唐堪終於來到了王嫻的安息所梅園公墓。
站在公墓入口,唐堪久久不能無法釋懷,墓地雖說是山清水秀風景宜人,一看就是一個安息的絕佳之地,但怎麽看來唐堪都更覺得這是一個最寒冷的寂寞之地。
循著路標找去,唐堪終於在一個角落裡找到了王嫻的靈位和骨灰盒,一個狹小的空間便是王嫻的最後棲身之所。
看見骨灰盒的那一刻,唐堪一時間無法再移動步子。
一個自己曾經深愛的姑娘如今卻化為灰燼靜靜的散在這個密封的罐子裡;一個自己曾經不願意傷害捧在手心的姑娘就這麽莫名的含冤而死;一個隻愛別人不惜自己的姑娘就這麽沒有等到宣判便住進了蝸居無法翻身。
靜立了很久的唐堪甚至沒有發現,冷清的周圍正有四雙眼睛盯著自己沉思不已。
沉重的步伐帶著略微顫抖的身軀,唐堪終於還是走近了靈位,走近了這遠去的曾經,在寂寥的盒子面前,久久佇立。一邊問候著散亂的靈魂,一邊撫摸著縹緲的生息。
“生靈已逝,故人無還;皓月高掛,黑空寥廖。鋒嶽誓海,稀零破碎;高瓴深計,立戾無靈!”
也許這就是唐堪這幾天來的唯一承諾,雖然僅僅是低沉的鳴唱,卻更像是無聲的自責。
“雖然我不明白你說的是什麽意思,但我記得妹妹留給我最後的幾個字是不記恨你,所以看也看過了,你還是收起你泛濫的同情與懷戀別再打擾她的休息吧!”
突兀的聲音在唐堪身後響起,讓唐堪積蓄已久的累累倉皇一時間陷入停頓,轉而看向說話之人。
說話之人是一個20多歲的年輕女子,長相倒與已故的王嫻有四五分分相像,看向骨灰盒的目光寫滿了憂思和不舍。只在一瞬間唐堪便以猜到,來人正是王嫻之前經常提到的姐姐王婉,也是最愛王嫻的唯一家人。
“好!”
死者為大,死者的家人更要尊重,唐堪想也沒想,當即便點頭答應,然後抬腳便準備離開。
“對了!遠大托管,這是我妹妹發給我的短信中讓我告訴你的,
她說如果你來的話就告訴你,如果你不來的話那就永遠讓那件東西保存著。” 停下腳步,唐堪認真的聽完這最後關於自己的幾個字,帶身後的聲音再也沒有想起的時候,唐堪也沒有回頭,只是低頭看了看腳下的石板,然後便乾脆的離開,隻留下身後傳來的若有若無的歎息聲。
藏在隱蔽處的舒然何濤兩人見唐堪此行好像僅僅是來看看王嫻,相互看了一眼之後也隨之松了口氣。但還是緊隨其後跟上唐堪。
在兩人離開後,暗影處又閃出一個人,看著唐堪離開的方向輕歎一口氣,歎息中裡盡是懊惱與憐憫。
......
如很多人所過的生活一般,唐堪也僅僅是一個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普通人,對於之前王婉的逐客令唐堪雖然有些不舍也有所不滿,但依舊選擇聽話的離開。但離開並不代表唐堪是帶著情緒的,就如現在的發展一般,唐堪回到酒店之後見舒然何濤兩人正躺在床上休息著,盡管這休息的姿勢那麽的假,但唐堪依舊沒有多說什麽。
走到窗邊,唐堪摸出一支煙點上,靜靜的看著窗外漸漸變得昏暗的天空,唐堪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做,是等著床上的兩人真的睡著,還是等著真的醒來。
沉默許久之後,唐堪拿出手機調出韓韡的號碼,然後撥打出去,片刻之後,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
“我需要一個精通電腦的人,半個月之內都行,最好是那種黑客級別的存在。”
略微沉默了幾秒,電話那頭傳來清晰的回復:“到時候我讓他來找你。”
掛斷電話之後,唐唐堪回頭看了看床上的舒然何濤兩人,終於還是擠出了幾分笑臉。
“起來吧!要睡覺晚上再睡,我先跟你們說說我的大概計劃,你們聽完後再決定是不是真的參與。”
窸窸窣窣片刻之後,兩人這才假裝揉著眼睛爬了起來,然後這才笑嘻嘻的看著唐堪。
“堪哥你說,反正我是參與定了!”
另一邊舒然也是附和著點了點頭,對何濤的說法表示支持。
“我這正好缺一個宣泄口,所以我也沒什麽意見。”
看著一臉堅定的兩個摯友,唐堪此刻也有些感動,兩人不僅陪著唐堪度過了難的時刻給與唐堪絕對的信任,這一次自己有難又毫不猶豫的上京幫自己,這樣的感情試問又有幾個人真正的擁有。
簡單的說了一下自己的大概計劃,唐堪沒有隱瞞,只是在最後說了一句:“這件事會死人,但我不知道是誰死,所以你們要做好接受最壞打算的準備!”
兩人雖然在來之前便已經分析過這件事的後果,但是對於唐堪所說的會死人一事還是有些一時間無法接受,無法接受的不是別人的死,而是唐堪說的最壞打算意味著唐堪自己也深陷危險之中。
“我跟!怎麽著我也要在你背後頂著,在你之前出事的時候唐叔便交代我照顧好你怕你被欺負,所以這次我參與定了!”
略微一思索,何濤便率先坐了決定,看向唐堪的目光也堅定無比,旁邊的舒然倒是比較冷靜,冷靜的不是在考慮參不參與,而是考慮如何讓唐堪脫身。
事情很快定了下來,三染你看我我看你一陣之後哈哈大笑起來,之前的陰霾也在此刻蕩然無存,對於即將到來的考驗三個人倒是沒怎麽放在心上。
“對了,明天跟我一起去找一家叫‘遠大托管’的公司。”
“沒問題!”
“小事兒!”
......
遠在羊城的唐父唐母此刻剛剛結束一天的工作下班回到家裡,因為之前唐堪的事情加上存款被盜帶來的後果,兩人的生活相比以前過得更加的節省。但盡管如此,兩人心中依舊幸福滿滿,因為唐堪的事情得到了圓滿的解決,對於之後唐堪通過旅遊的方式緩解了自身的精神壓力重新振作起來後,兩人更是高興異常。
捂著胸口,唐母徐慧的心臟突然一陣絞痛,臉也白了幾分。
“我說老唐,我這心臟突然跳個不停,是不是哪個孩子又出事兒了?之前小堪出事兒的時候我就這樣。”
“不會不會,你呀就是操勞過度沒怎麽好好休息。”唐父一邊應著妻子的話一邊翻出藥箱找出止痛片,臉上也露出幾分擔憂。
“但願吧,我呀就怕哪個孩子又出事兒,這輩子就指著這幾個孩子長大成家立業,說來說去呀現在還有小堪還在讀書,也不知道有沒有女朋友,要是有個人替我照顧著他呀我就放心了!”
一邊忙著倒開水給徐慧吃藥,唐章明此時臉上倒是浮出一份笑意,對於這事兒他可是知根知底。
“這個我倒是不擔心,小堪有女朋友的,好像是初中就談了吧,長得還很漂亮!”
“你也看了?”
“我自己的兒子還用看嘛!當時看小堪那張臉我就知道他談戀愛了,哈哈...”
一談到兒子唐堪,唐章明臉上盡是一臉的自豪,低頭把藥和溫開水遞給妻子,兩人也是相視一笑,之前的擔憂也頓時消散。剩下的只有滿屋的幸福。
......
如果說誰都處在新年剛過的幸福余味中時,此時正處在看守所的李享不僅沒有高興,而是內心極度的憤怒,還帶著幾分不甘。
剛進看守所的時候,李享便收到了吳坤奇帶進來的話,威脅自己把罪責全部承擔下來,迫於對家人的擔憂和實力背景的不對等,李享隻得選擇默不作聲,所以從進入警察局那一刻開始李享便一句話不說,害得警察去調取了李享的所有檔案,直接懷疑李享有犯罪前科,因為這一句話不說要麽無罪要麽有經驗,而根據網絡上流傳的消息,李享被直接排除出無罪的行列。
但是在整個案件下來,從批捕到法院宣布審判時間,李享深陷的整個案件對於幾個有經驗的老警察來說很不合常理,在他們心中這兩院可從來都沒有這麽高的效率。
懷疑歸懷疑,幾個老警察也僅僅是減輕了對李享的‘折磨’而已,因為李享之前犯下的事情雖不涉及犯罪,但犯了眾怒,加上上頭層層的施壓表現出對此事的關注後,有異議的人也立馬熄火沒了異議。
李享現在一個人全身是傷的蹲坐在牢房裡,他剛從大號轉回單人間,全身的上也是拜那群具有‘江湖義氣’的大哥們所賜,但此時折磨李享的不是身上的傷,而是心理的委屈。
從自己進局子開始,家裡始終沒有打來一個電話捎進來一句話,這讓起初本就是為了家人考慮才選擇忍氣吞聲的李享有些不解和憤懣。內心的想法也隨即變得扭曲起來。
“等著勞資出去挨個收拾!吳坤奇!不殺你我誓不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