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逝世之人獲取利益的,跟殺死逝世之人沒有任何區別。
這邊唐堪剛剛躺下,床頭櫃的手機便響了,拿起手機一看,唐堪一時間有些奇怪。
打來電話的是舒然,遠在明珠市實習的舒大廚。
“大晚上打電話來如果沒有重要事情的話可就有些過分了。”
唐堪這邊問完便聽到手機那頭傳來幾聲低落的歎息,接著便是舒然滿是愁緒的聲音傳來。
“分手了,想找你開導開導...”
聽到這個消息,唐堪有些不滿的心緒頓時想通了,這舒然可不經常會在大半夜吵自己,這個理由倒是足以讓唐堪理解。想了一下,唐堪坐起身來靠在床頭,等著電話那頭的講述。
好半天之後,唐堪這才聽明白,原來在舒然去明珠市實習之後,起初兩人也是每天視頻語音不斷,關系還算是甜蜜穩定。不過在前兩天,應瑒突然提出分手,舒然當時以為是應瑒鬧脾氣,加上舒然也在加班,心情也不怎麽好,所以也就懟上了,這兩人也就這麽分了,但在後來舒然冷靜下來之後這才發現,自己聯系不上應瑒了。
通過多方面的打聽之後,舒然這才知道,原來這應瑒眾多的追求者中有一個在應瑒跟舒然在一起之後還沒有放棄,在舒然離開蜀都去明珠市實習期間這個追求者編了一套詆毀舒然的謊言,稱舒然是渣男腳踏兩隻船,而應瑒在對方三番五次的灌輸這個謊言之後則信以為真,而舒然則一個人在明珠市沒有一點辦法。
聽了舒然訴述之後,唐堪先是一愣,愣的是這感情之事唐堪不想介入,尤其是朋友的。這唐堪冒出來的第一個想法便是寧拆一座廟不拆一樁婚,雖說這僅僅是小年輕之間的戀愛而已。
但隨即唐堪突然想到之前的一件事,自己帶著舒然回老家辦事回來應瑒當時的表現,起初的想法在唐堪的腦海中越來越淡,漸漸冒出了另外一個想法。
“異地戀是最考驗情侶之間的信任,對於其中的一方寧願選擇相信一個帶有企圖的人也不選擇相信自己的伴侶,信任顯然已經缺失了,去挽回一個對你不信任的人你要是覺得值得的話我不反對。”
電話那頭的舒然沒有說話,唐堪識趣的給了舒然思考的時間,也給自己緩和的時間,這事兒換做誰只要想明白都會覺得唐堪帶有報復的意味。
過了好辦天,舒然的聲音才響起:“道理我倒是理解了,就是這心裡還有一團火在燃燒著,找不到宣泄口。”
舒然就是舒然,在此刻也顯露出了自己花花公子的本性。
抬眼看了看電腦桌上的筆記本,唐堪一時間有些難以下這個決定。他想要報復迫害王嫻的人,更想要報復韓家設的局,雖說自己已經有了計劃,但是終歸自己是一個人,沒有人幫忙永遠有些寸步難行。
“那你先回蜀都吧,何濤會告訴你一些事情,然後你們倆一起來京城,我們一起在京城做一件大事!”
電話那頭的舒然想也沒想,當即便答應了下來,對於唐堪要做什麽事情舒然不想問也不會問,他只是需要找一個宣泄口和轉移目標的事情。
......
第二天一大早,唐堪便收拾整齊的出現在韓韡家的老宅子。如果說唐堪第一次進門是劉姥姥進大觀園,那麽這一次的唐堪則是帶著仇恨和目的登門。
一踏入院門,唐堪便見到韓謹亭在院子裡打理著他的花草,而韓韡則坐在院裡的石凳上一臉的沉思。
“先坐一下,我這裡忙完了再說。”韓謹亭沒有回頭,顯然是聽到了唐堪的腳步聲,而且看樣子對於唐堪的到來早有預料。
在韓韡對面的石凳上坐下,唐堪看了韓韡一眼,臉上閃過幾絲客氣的微笑。正要張嘴說什麽的韓韡見此也只能輕歎一口氣,然後便是又陷入了沉默。
正當兩人陷入沉默之時,身後響起了韓謹亭有些蒼老的聲音。
“我以為你會帶著怒氣來質問一些事情,現在看來是我猜錯了,看來我對你的看法又要改觀了。”韓謹亭一邊說著一邊在石凳上坐了下來,笑眯眯的看著唐堪。
裝作一臉的驚奇,唐堪也抱著微笑看向韓謹亭:“大清早的帶著怒氣上門終歸會給主人家帶來不滿,我不想事情還沒開始談幾乎被人趕出門,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可是這樣你不就失去了你此行的依仗了嗎?”
“再深的感情也有淡忘的時候,我不是她的家人,沒有權利利用此事。”
唐堪的話使得韓謹亭看向唐堪的眼神變得耐人尋味起來,就連一直沒有說話的韓韡也抬起頭一臉的不解。
平心而論,韓韡是希望唐堪不對此事追究的,這樣的話她還能和唐堪有幾分恢復以往的希望,但當唐堪真的不追究時,韓韡又生出了另一番心境,唐堪的絕情讓她不得不重新思考一些問題。
沒理會兩個人的異樣,唐堪直接拋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相信您應該知道我已經答應了此事,所以我今天來就是想聽聽您之前的布局以及開出的條件,我好再做最終決定。”
看著唐堪一臉鎮靜的說完目的,韓謹亭眼神裡的訝異一閃而過,但很快便生出一絲明了。
“逼他回澳大利亞,剩下的事情你便不用再考慮,我們韓家的仇我們自己動手比較好。至於條件嘛,起初是準備給你200萬或者一家公司任你選,不過現在有了這件事情的發生,雖說跟我們完全沒有關系,但是我想可以給你一個附加條件,只要不過分你都可以提。”
搓著手裡的硬幣,唐堪抬頭看了看韓謹亭,他不是在思考兩個調配間怎麽選,也不是在想附加條件怎麽提,而是對於韓家讓自己把吳坤奇逼回澳大利亞的目的。
有了,停下手裡轉動的硬幣,唐堪想明白了。澳大利亞本身就是當時西方國家流放罪犯的地方,素有犯罪之國的稱號,每年的無故失蹤人口便已經達到三萬,其中很大一部分一輩子也找不到遇害者屍體和嫌犯,因為澳大利亞地域太大,人又很少。
“還有一個問題,如果說想要殺掉一個人的話有千百種方法,最簡單的便是請哥殺手便能解決,我想不通為什麽會找上我這樣一個初出茅廬的無名小子。”
抬頭看著韓謹亭,唐堪問出了這個始終讓自己無法想明白的問題,按照韓家的實力,真要除掉一個人的話方法有千百種,做起來也比自己做的完美,而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一個沒有任何突出地方的普通人。
看了看唐堪,韓謹亭一時間沒有說話,而是站起身來背起雙手看向天空,臉上的落寞也隨之升起。
“圈子裡誰都了解誰,只要動用了自己的力量總會被人查到,這就是我們不用自己人的原因,至於要用你來做,那是因為我想要在那人死去之前嘗盡已死之人的絕望和悲痛,也就是當初你對某個人用的誅心,有些人是無辜的,而陷無辜之人於絕地的沒有必要讓他就這麽快活的死去,必須要讓他嘗盡痛苦才行!”
對於韓謹亭對自己的評價和看法,唐堪知道自己這狡猾惡毒的形象是擺脫不了了,只能在心中暗歎一聲自作孽不可活,僅此而已。
“一百萬的經費,外加兩道保命符,至於你說的條件和附加條件,沒必要了,很多事情是用錢也彌補不了的。”
同樣站起身來,唐堪拿出掏出兜裡帶著的紙筆寫下一串數字之後便起身出門,不再回頭看一眼。
見唐堪起身離開,韓韡最先反應過來,站起身來看了韓謹亭的背影一眼便追了出去。剛要踏出大門,韓韡便見到唐堪正一臉淡定的看著自己,韓韡的腳步頓時挺了下來
“...真...真要這樣做嗎?”
“什麽這樣做?這難道不就是你們家一直所期望的結果嗎?現在我答應了,你這又是什麽意思?”
咧了咧嘴,韓韡一時間沒有話回答唐堪,只是臉上帶著幾分疑慮和擔憂。
唐堪見狀,突然哈哈大笑起來走近韓韡,臉上也帶著幾分戲謔。
“世界是矛盾的,就像你我隻相隔一道門,你身在炎炎夏日,而我身在瑟瑟嚴寒。”
“對於王嫻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是這件事我從頭至尾也不知道,而我爺爺也說了他沒有這麽做。”
“不用解釋,你沒見我剛才都沒有提這件事嗎!”
“...可是...可是...”
揚了揚手,唐堪打斷了韓韡的話,臉上也隨之變得凶狠起來。
“記住你昨晚發的短信, 如果我平安無事的完成此事,便是我回來收帳的時候,人總得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一些代價!”
說完此話,唐堪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韓家的宅院,隻留下韓韡一個人站在門內抱著自己有些發抖的身體。
院裡,在唐堪走後,韓謹亭扶著石桌慢慢坐了下來,一時間那本就有些蒼老的臉變得有些疲憊,對於在戰場都能冷靜分析給出方案的老人,面對登門的唐堪,韓謹亭韓式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並非是唐堪過於冷靜和狡猾,而是韓謹亭面對唐堪有些慚愧,雖說王嫻的死跟自己基本上沒有關系,但是韓謹亭知道這件事是因自己而起,為的便是逼唐堪一次,而一生光明磊落的韓謹亭對於自己被仇恨衝昏頭的衝動也開始後悔起來。
看著孫女兒韓韡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院裡,韓謹亭臉上也隨之變得嚴肅起來。
“此事之後你便去相親吧,今早把婚事定下來,至於唐堪,以後少接觸,他要是憤怒的質問我還好,可惜他連提都不提,一個連死人都可以利用的人,他真以為我不明白他的目的在你?你自己起的誓我就當沒聽過,這件事就著決定了。”說完此話,韓謹亭便負著雙手走回了堂屋,也不看韓韡的臉色一眼。
一邊是被刺激得獸性發作的唐堪,一邊是最疼愛自己的爺爺,韓韡一時間陷入了兩難。
如果說之前的韓韡僅僅是為了利用唐堪做事的話,那麽在那晚自己醉酒便是韓韡心中想法的分界點。盡管韓韡的起誓是在很小的時候,但是那並不能代表韓韡是帶著感情去接觸唐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