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
人類想要獨自活下去,就必須要做的事情。辛辛苦苦的做事情,然後從別人那裡得到錢,在人類自己構築的規則體系用錢活下去。
曾經經常有人問我:“你以後想做什麽工作?”
我無法回答,因為我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的答案,而且我期待的並不是這個問題。
我期待的,是有人問我:“你想不想工作?”
我一定會很乾脆的回答:“不想。”
並不是因為懶,只是無法理解,人類為什麽一定要工作。
明明都可以獨自一人活下去的。
——大黑的日記·真
我曾經以為,我會繼承父親的診所,或者通過母親當一名行政人員。
但是他們都離開了,而我也從來沒有再考慮過未來該如何活下去的事情,一直以來都是抱著走一步算一步的想法,甚至覺得暴死街頭這種事情也不錯。
也就是說,對於現在的工作,我完全沒有預料到。
對於這種工作情形,我更是完全沒有預料到。
我,銀和希三人的名義領導——淳,此刻正在一邊吃著早餐一邊跟我們開第一次會議,會議的氣氛相當嚴肅,嚴肅到令我窒息。
“諸位,我們的午餐該吃什麽?”
淳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臉嚴肅地用拿起了盤子裡的香腸塞到了嘴裡。
“去死。”
銀正在用希遞過來的紙巾優雅地擦嘴,絲毫不打算給自己領導面子。
“什麽菜我都會做。”
希舉手示意,一臉驕傲地掃視了我們一圈。
“那麽大黑你呢,從剛才開始就獨自在那裡沉默不語,難道是想到了什麽好點子。”
“啊,不,我只是在擔心小吃而已。”
下意識地,用借口把疑問糊弄過去來達到劃水的目的的本能又發動了。
其實我挺想問我們的工作到底是做什麽的,畢竟這裡的成員組成讓我稍微有些擔心。
淳,屠龍者的兒子。
銀,屠龍者的女兒。
希,屠龍者的手下。
大黑,屠龍者的朋友的兒子。
完完全全的屠龍者派系,簡直就像屠龍者為了照顧自己人而專門開創的部門一樣,風評上會有很大的問題的吧?
話說回來,淳不是對民科科長嗎,為什麽會擔任這個特殊治安部的部長呢?
“如果你不放心的話,二樓窗戶可以看到她們學校。”希看著一臉沉思的我,開口說道。
“謝謝,有空的話我會去看看的。”雖然回答的很流暢,但實際上我稍微有些意外。
我還以為她會連續好長一段時間不和我說話,莫非這家夥,其實是表面冰冷但實際上特別熱心腸的那種人?
“啊,還是算了,我擔心你會做什麽猥瑣的事情。”希突然話鋒一轉。
看來是我想多了,她只是想要對我進行二段人身攻擊而已。
“不,放心吧,我不會做那種事的。”
“那可不一定,和幼女住在一起的家夥。”
糟、糟了,被抓住致命弱點了。
屋子裡的氛圍忽然變了,希用看垃圾的眼神看著我,銀有些陰沉地低著頭,而淳則是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副手銬。
“我那也是無可奈何,畢竟除了我,小吃不願意跟著其他人。”
“哦?是在享受幼女用稚嫩的聲音‘哥哥哥哥’的呼喚你嗎?哼,果然是社會的渣滓。
” 喂喂,希小姐,雖然我不指望你對我像對待銀和淳一樣尊敬,但是好歹也把我當人看好不好?
不知不覺,銀的手已經放在了自己的劍上,而淳已經站在了我的背後,手銬在手指上不斷地轉動著。
不行,必須要轉移話題了,不然特殊治安部正式工作第一天,就會永遠地失去一個成員。
“呐,淳,你不是對民科科長嗎,為什麽來這裡?”
難得的,淳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銀將手從劍上收回,微微側著耳朵,似乎也打算聽淳的回答。希端正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打開了一本書,卻一頁都沒有翻。
淳歎了一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收回了手銬。
“那現在,就跟你們說說特殊治安部到底是做什麽的吧。”
咦,居然歪打正著了?
“特殊治安部嘛,嚴格來說是我的想法,老爹只是幫了幫忙而已。我們的主要任務很簡單,快速地介入與貴族有關的案件,然後找到事實的真相,將罪犯繩之以法。”
他的眼睛微微眯著,看上去稍微有些危險。
“哪怕對方是貴族,也絕不手軟。”
我忽然想起了父母的事情, 那時,對民科似乎什麽都做不了,淳對我的幫助也只是暗地裡的。
應該不是我多心了吧?
“大黑,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是說實話,你的情況並不特殊,自從我擔任對民科科長以後,至少見過十起這種事件,而成功讓凶手付出代價的只有你的事情。”
他停頓了一下,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又歎了一口氣。
“只不過那代價,也不是通過法律的手段。也就是說,我依舊對凶手無可奈何。”
他拿出了一張照片,向我們三人展示了一下。那是一個笑得很好看的女孩。
“這個人是?”銀疑惑地問道。
“一個月前,也就是我辭職前,這個女孩被人奸殺了,死得很慘,全身上下都被小刀片割開,沒有一塊完好的地方。”
“見到她屍體的時候,她的父母跪倒在我的面前,抱著我的腿,哭著求我踢女兒報仇。但是第二天,他們突然改變了態度,非要把女兒的屍體帶回去火化,而且要求我們不再追查。”
“其實我知道凶手是誰,也知道他對這對夫婦做了什麽,但是我沒有證據。關於女孩屍體的記錄,在第二天突然丟失了,誰都找不到。”
“‘我們已經失去了女兒,不能再失去兒子,對不起了,科長。’這是那對夫婦離開的時候,對我說的話。”
“明明是我什麽都沒做到,他們卻向我道歉。”
淳緊緊地握著拳頭,慵懶的樣子完全不見了。
“我絕對不會再放過他們了,絕對。”
他的身後,仿佛在燃燒著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