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地拿開雙手,用飽經滄桑的眼神看著狐,露出了稍微有些苦澀的笑容。
“終於可以再看見你了,狐。”
狐愣住了,慢慢地半跪在離的身邊,淚水慢慢地從眼眶裡滑落了出來。
“離?”
“嗯。”
“離?”
“嗯。”
“你真的是離?”
“對,我是離。”
“太好了,太好了,”狐抓住他的手,淚水和鼻涕止不住的向外流,“太好了,太好了。”
他仿佛只會說“太好了”一般,不斷重複著。
離微笑著看著他,輕輕撫摸著他的頭。
“離,你這是?”
村長顫巍巍地湊了過去,老眼中隱約可以看見淚光。
“村長,你好。”
“你好,你好。”
蒼老的手指抹了一下眼淚,村長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什麽心事落下了一般。
“我的話,那邊的小子沒有幫我轉告,看樣子只能我自己告訴您了。”離抬頭看著村長,表情相當複雜,“雖然我不知道我還有沒有這個資格。”
“你說,說吧。”
“一直以來,感謝您的照顧了。”
村長點了點頭,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還有,請允許我對您索取最後的東西。”
“什麽?”
“整個村莊的人的生命。”
笑容在蒼老的臉上凝固了。
離輕輕彈了下手指,一股魔力彈射而出,刺向了村長的心臟。
“抱歉,等候多時了。”
我捏住那股魔力,將它瞬間擊碎,擋在了離和村長的身邊。
“離,住手吧。”我看著身上布滿了傷口的離,顯然他如果繼續這樣使用魔力,身體一定很快就會崩潰的。
“不可能的,小子,你一定明白的。”離搖了搖頭,“我必須救狐,必須。”
“救我?”狐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離扭過頭看了一眼他,笑了笑。
“沒事的,狐,你會明白的。”
強大的魔力從離的身上流了出來,包裹住狐和他自己,慢慢地飛上了天空。
“如果夠聰明的話就快走吧,小子,我的結界允許你們出去。”
“結界?”
“就是這個。”
巨大的魔力光束衝上了天空,迅速畫出了一個充滿了古老氣息的複雜法陣。法陣的邊緣慢慢地滲出紅色光幕,很快就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半圓,看范圍的話,大概足以籠罩整個村莊了。
“古代法陣!”銀驚呼道。
“大黑,到底是怎麽回事!”希看向我。
“我是真的說不出來!”我指了指自己的嘴,“如果事情能解決,我一定會全部告訴你們的。總之現在,我們要抓緊時間阻止離,不然所有人都會死。”
如果離沒有說出所有人都會死這種話,我應該就會瞞著銀他們,把所有人騙離這裡,然後讓離他們自生自滅好了。
不過離已經說出了會乾掉這個村莊的所有人,那麽就算我再怎麽說,銀他們也一定會留下來保護這個村莊的,即使知道自己不可能能戰勝離。
沒辦法了,隨他去吧。
“怎麽阻止他?”銀問道。
“我也不知道。”我搖了搖頭。
天空上的離和狐已經消失了,應該是為儀式的逆轉做準備了吧。
“諸位,我知道哦。”
“你知道個……”
銀的話說到一半就愣住了,
她轉過頭,看著突然出現的淳。 他的背後,是偶和恕。
“淳,你剛才死到哪裡去了!”
“哎呀哎呀,和恕先生簡單地聊了聊,看來是我們誤會恕先生了。”他笑著拍了拍恕的肩膀,“恕先生其實早就發現了這個村莊的問題了,只不過一直無法說出來而已。他本來想自己解決,但事情的發展是在超出了他的想象和能力。”
我看了一眼被捆在角落裡的昏迷不醒的獵手團。
嗯,的確超出了不少,完全是被碾壓了。
“那那個迷藥呢?”希問道。
“啊,那個啊,”恕尷尬地撓了撓頭,“其實我懷疑你們是打算來這裡掠奪紅寶石的壞人,所以趁你們昏迷的時候下了藥。結果向屠龍者先生確認以後,發現你們是真的,看你們也沒提,我以為你們不知道,就更加不敢說了。”
“為什麽會認為我們是壞人呢?”
他歎了一口氣,看了看淳。
“是這樣的,大黑。”淳也歎了一口氣,“他覺得你不像好人,所以才會這麽做。”
“得了吧,你才不像好人呢。”
“不,真的是因為大黑先生。”恕的視線偏到了一邊。
咦?我那麽不像好人嗎?
我看向小吃。
“啊,我覺得哥哥挺好的,除了眼神死氣沉沉了一點。”小吃小心翼翼地說。
我看向銀。
“呃, 大黑你除了偶爾會露出惡心的笑容,別的也沒什麽吧。”銀小心翼翼地說。
我看向希。
“別看我,你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令人厭惡的氣息。”希絲毫沒有顧及我。
我看向村長。
“其實,有好幾個人向我反映說有一個看上去就不像好人的家夥在村子裡逛,我去看了以後才發現是你……”村長非常給我面子。
“好,停,打住!”我舉手示意,“我明白我不像好人,我也會努力改正。現在讓我們先關注最重要的問題好不好!好不好!”
“說、說得對!”銀趕忙搭腔,“那我們現在該怎麽做?”
“兩個辦法,”淳伸出了兩根手指,“一是破壞天空上的巨大結界,將所有人放出去。”
所有人都抬頭看了看結界,不約而同地歎了一口氣。
“少爺,這個方法恐怕行不通。”希說,“我們打不到那麽高的地方。”
“唉,如果我們有人是魔法師就好了。”銀歎了一口氣。
希和淳的眼神從我身上略過,如果不是我提前預見到,恐怕根本發現不了。
“沒錯,這個方法很明顯行不通。”淳說著,放下了一根手指,“那麽只剩一個方法了。”
啊,沒錯,只剩一個方法了。
一個還不如讓我暴露自己魔力的方法。
一個近乎沒有任何勝算的方法。
一個幾乎沒有任何希望的方法。
“我們要,打敗狐和離。”
擺在我們面前,或者說擺在淳面前的,只有這一條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