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我和小吃的相遇,是命中注定的,那我寧願相信命運的存在,並會對它感激涕零,獻上我能給予的最美好的祝福。
“命運什麽的,是不存在的哦,哥哥。”
聽完了我的話以後,小吃不以為然的轉過腦袋,似笑非笑的看著我。
“小屁孩懂什麽?”
“哼,再怎麽說我也是活了上萬年的神樹了,哥哥你在這些問題上還和我差得遠呢。”
“哼,就算你活的再長,你現在也還是叫我哥哥,這難道不是命運嗎?”
“不對啊,哥哥。”
“為什麽不對?”
“你仔細思考一下現在這種狀況的原因。”
選項開始在巨大的輪盤上劃過,數量多到令我眼花繚亂。
父親,母親,小白,銀,紅發大叔,屠龍者,淳,雷,肅,隔壁大叔,樓下大爺,打掃衛生的大媽,追了我兩條街的那條狗……
但指針始終無法落定,指出誰才是真正的原因。
但是所有的答案都有一個特點,無論認識與否,他們應該都是我曾經見過的生命。
“你是想說,他們才是造成了現在這種情況的原因嗎?”
“不啊,哥哥。你再仔細看一看。”
我更加認真地去看,然後在指針的上面,我發現了兩個小小的名字。
大黑與小吃。
——大黑的日記·到
旅行,我並不討厭,並不厭惡,並不反感,並不會聽到就嚇得兩腿發軟癱倒在地。
但人類,至少我所認識的人類,是對於可怕的事情抱有某種期待感的,鬼故事越可怕越想聽,恐怖小說越恐怖越想看,明明是自虐一般的行為,卻還是會因此感到快樂,甚至會期待下一次的到來。
也就是說,害怕即是期待。
我並不害怕旅行,所以換句話來說,我並不期待旅行。
不,並不是因為童年陰影什麽的,父母親每一次紀念日去旅行都不帶我,班級每一次去旅行都會婉言拒絕,甚至朋友邀請的短期旅行都會尋找借口推辭掉,絕對不是因為他人的原因,只是因為自己,大黑這個人對旅行這種事情完全沒有任何想法和欲望。
“大黑,只有出去旅行才能見識更多的事情,有些東西在書上你是永遠學不到的。”
雖然父親也曾經這麽勸說過我,但是作為一個擅長通過擅自說一些看似非常漂亮有道理並且似乎行得通的話來迷惑他人的人,我認為這種所謂的前任留下來的話也只不過是他們一時興起才說出的看似非常漂亮有道理並且似乎行得通的話來迷惑他人的話,並不是說不能相信,只是說不能完全相信而已。
比如說,這句話可以反過來講,有些東西是在旅行中永遠學不到的,只有在書上才能學到。只需要將順序稍微對調一下,有道理的話還是感覺很有道理,無法否定,因為這兩句話如果否定任意一句那都是在否定全部。
也就是說,如果父親堅持他是對的,那麽也必須肯定我的正確。如果他說我是錯的,那麽他自己也無法正名。
所以那一次,我又成功的窩在家裡沒有出去旅行。
說到底,旅行這種事情是否真的有必要,我表示懷疑,天地可鑒的懷疑。
如果我是抱著休閑娛樂的心情去旅遊,那麽只要稍微想一想我將面臨著走很長很長的路的情況,雙腳就會情不自禁地開始感到酸痛,根本完全沒有放松的感覺。
所以在這方面,
蹲在家裡喝著美味的果汁的我完勝。 如果我是抱著學習的目的去旅行,那麽一路上我不但要全神貫注地注意各種事情,還要在身體疲憊困倦的時候動用那本來就因為舟車勞頓而開始罷工的大腦,除了殘忍二字以外,我想不出任何形容詞來形容這種狀況。
所以在這方面,蹲在家中喝著美味的果汁悠閑地看書的我完勝。
如果我既不是為了學習,也不是為了休閑娛樂,只是為了轉換心態,前去了解一下我所不知曉的人們和環境,那麽我不得不承認,也許在這方面書的確不能夠完全勝過,不,甚至會稍遜一籌,畢竟無論怎樣,還是自己看到的最為真實,最能讓人思考。
但是這並不代表蹲在家裡悠閑地看書翹著二郎腿的我輸了,僅僅是稍遜一籌而已,還是在勢均力敵的范圍內。
所以總體來說,蹲在家裡悠閑地看書翹著二郎腿聽著音樂的我,完全勝於背著沉重的行李頂著苦辣的太陽走著坑坑窪窪的土路身心俱疲的我。
也就是說,我就是死,也絕對不會出去旅行,絕不!
以上,就是我寫給銀的一封表達我絕對不會跟著他們出門旅行的一封信。
“所以說不是出門旅行,是出差,我們是有任務的。”
貓眼中的銀滿臉無奈地看著手裡的信,臉上微微浮現了煩躁的表情。
“出差?”
“沒錯,父親指派的任務。他認識的一個貴族隱居在一個鄉下的小村子裡,但是最近他發現有些事情不太對勁,希望我們去調查一下。”
“鄉下是指哪裡?”
“第二十五城附近。話說你能不能先打開門。”
“不,再沒確定之前我是不會讓你進來的。”
我打開地圖,找到了二十五城,然後用手指比劃了一下距離。
“這樣吧,銀,我把辭職信交給你好了,這個任務我做不來。”
門外的銀沉默了好一會。
“這樣吧,大黑,你後退一些。”
“好的。”
我稍微後退了一步。
然後我家的門發出了驚天巨響,把我拍在了下面。
“嘛,懶得跟你廢話了,我來幫你收拾行李好了。”
她一邊說著,毫無顧忌的站在了門板上,完全沒有在意在門板下面流出一灘血跡絕似案發現場的我。
“咦,小吃,你在幹什麽呢?”她看著在沙發上端坐的小吃,有些疑惑地問道。
“哥哥說只要在你走之前不說話不亂動,就給我買一件我喜歡的玩具。”
“這樣啊,”銀稍微瞥了一眼門板下的我,“如果你跟我走,我就給你買兩件。”
“真的嗎?”
雖然看不見,但是我可以想象小吃的臉上綻開的喜悅。
“不要聽她的,小吃,我給你買三件!”
“四件!”銀一邊說的同時,狠狠地踩在了門板上製止了我的下一次叫價,“順便還可以出門旅遊,你覺得怎麽樣?”
“唔唔唔唔唔!”
門板下的我什麽具體的話都說不出來。
但是我相信,就算只是意義不明的嗚嗚聲,我的妹妹也一定能夠理解自己親愛的哥哥的那種無法用言語來讚美的信任!
“咦,真的嗎?”小吃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好啊好啊!”
就這樣,我的妹妹,我最信賴的妹妹,我可以托付生命的妹妹,我可以為了她犧牲一切的妹妹,因為可以買四個自己最喜歡的玩具,毫不猶豫地背叛了自己的哥哥。
豈一個慘字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