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沒有不甘心,也沒有不樂意,我承認那個躲在角落裡偷偷觀察著眾人百態然後兀自發笑的自己稍微有點惡心。
但是關於我是否天生就是這種不討喜的性格,天生就是這種不討喜的眼神的問題,我想答案應該前者是是,後者是否。
性格是大一開始就存在的,是我無法改變,即使做再多的努力也無法否定,只能去接受並信賴的其妙東西,但也總是有人說環境一類的可以改變性格,但那樣在我看來是不嚴謹而不準確的。
並不是性格的改變,而是性格的隱藏與習慣的產生而已。
暴脾氣的人到死都會是暴脾氣,濫好人的人到死都會是濫好人,小氣鬼到死都會是小氣鬼,悲觀的人到死都會悲觀。
如果說人存在某些可以改變的地方,那一定不是性格本身,而是性格的表現時間與對象。
比如說,那些頑劣的性格我們通常都會暴露給最親近的人。
比如說,那些本來不屬於我們本身卻努力假裝擁有的東西通常都會展示給不熟悉的人。
我並不反對這麽做。
如果不這麽做的話,人類大概早就滅絕了吧。
——大黑的日記·都
黑暗。
這是第多少次在黑暗中睜開眼睛,我已經記不得了。話說回來,明明在黑暗中我卻知道自己睜開了眼睛也是很奇怪的事情。
它在那裡,一直在那裡。
那團比黑暗更加黑的東西就在那裡,顯然並不願意搭理我。
似乎,快要回去了吧?
一邊這麽想著,我轉過頭,看著那一縷細微的卻有些刺眼的光線。
“那麽我走了。”
一如既往地,它沒有回答我。
一如既往地,我走向了那道光線。光線越來越強,原來越強,直到最後完全吞沒了我。
“大黑,大黑。”
好奇怪,為什麽最先聽到的是希的聲音,難道不應該是小吃或者銀的嗎。
眼皮被粘粘的東西粘住了,因此睜開眼睛也算是需要稍微下一點決心。終於,隨著一陣眼皮被撕扯的感覺,我睜開了眼睛,看著面前的人。
“希?”
“大黑,你終於醒了。”
環顧四周,我的腦海裡很自然的浮現出“醫院”兩個字。
“這是哪裡,監獄的醫院嗎?”
“是醫院沒錯,不過為什麽要加上監獄?”
我沒有回答她,而是低下了頭,將被子掀開了一點,看了看從左手上傳來柔軟觸感的東西。
是小吃。
她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抱在我的左手上睡得正香,嘴角還有口水的痕跡。
“這孩子每天放學後都會來陪你,吃飯睡覺全都在這。大小姐也嘗試著邀請她回家住,結果被她拒絕了,說什麽‘哥哥需要小吃一類的’。”
“銀也來過?”
“你在說什麽呢?”
希的臉上浮現了惱火的表情,顯然對我剛剛的話相當不滿。
“大黑你給我聽好了,這幾天幾乎全都是大小姐在照顧你的,一天到晚都坐在你的旁邊,只有晚上她才回家今天是她終於熬不住了,想要回家補補覺才讓我過來看著,結果沒想到你就醒了。”
希一邊說著,一邊歎了一口氣。
“抱歉,”我輕聲說道,“只是覺得我做了那樣的事後,應該被徹底地討厭才對。”
“的確是,你失去聯系的時候,據淳說大小姐都氣得哭出來了。
但是看到你後來的樣子,就算再生氣也沒有辦法了的吧。” “後來的樣子?”
“我們打開那扇門找到你的時候,你被刺穿了右手掛在牆上,整個肚皮都不見了,內髒掛在外面,左手和雙腳全部被切斷了。”希似乎還是心有余悸的樣子,“大小姐差點暈過去,要不是淳即使地發現你還有呼吸,估計都打算就地給你辦喪事了。”
我點了點頭,試圖通過盯著天花板來躲過希追問的視線。
“在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麽?”
“具體講起來有點麻煩,而且我的腦子有點混沌。”
“那就我問你答好了。”她完全沒有打算放過我。
她拿出了一個小本子和筆,如同審訊犯人一般開始了詢問。很快,她就問完了都有誰和發生了什麽一類基礎的問題。
“也就是說,你被小吃的班主任打敗了?”
“嗯,估計從此以後我都會對老師的家訪有心理陰影了。”
“就算你用了魔力也沒能打敗他,看來他確實挺強的。”
“不,其實我們倆大概能打平手。”
“你的那副慘樣可完全不像是打平手的樣子。”
“因為出了一點意外。”
“什麽意外?”
“他把良的屍體,大概是吸收了吧,然後他的傷就全好了。”
“哈?”
“你們應該能在現場找到一節骨頭吧?”
“沒錯。該不會……”
“啊,沒錯,那個就是良剩下的部分了。”
她皺著眉頭,一副極其厭惡的表情。
“呐,你們打算怎麽處理我?”
“咦,那要看淳的決定。”
“我指的不是工作上的事情。”
我閉上眼睛,輕輕撫摸著小吃的頭髮。
“我指的是我的魔力。”
“暗系魔力嗎,”希的聲音稍微低沉了一些,“你覺得呢?”
“送到神殿處理掉?”
“怎麽可能,”她突然笑了出來,“雖然說你擁有暗系魔力的確是很讓人吃驚,不過這樣似乎就能找到你的麻煩的性格的來源了。順便一提,我更加討厭你了。”
她停頓了一下,用手指輕輕點了一下我的額頭。
“放心吧,你的魔力的事情,我誰都沒有說。”
我睜開了眼睛,看著嘴角帶著治愈笑容的希。
“啊,對了,其實屠龍者和淳是知道的。”
“咦?”
“應該說,他們倆一開始就知道。”
希的笑容完全消失了。
“那我現在就把你送到神殿好了。”
“別!希大人!”
“哼,真是讓人惡心的男人。”
我和她對視了一眼,然後笑了出來。
“對了,希,雖然不知道是否是真實的,但是小白……”
“小白怎麽了?”
希的身體前傾,稍微有些緊張地盯著我。
“他好像在那裡出現了。”
“真的嗎?”
“我只是朦朦朧朧地聽到聲音,所以我也不確定。”
“混蛋,你為什麽不早點醒過來!”
“現在還來得及嗎?”
她坐了下來,不高興明明白白地寫在了臉上。
“來不及了,你這個沒用的男人,你以為你睡了幾天?”
“兩三天?”
“整整十天,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