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飯後,小吃像隻貓一樣枕著我的腿,躺在沙發上。
“哥哥,你會陪伴小吃多久?”
“為什麽要這麽問,如果我死了的話你也會死,這可是你說的。”
“但是說不定小吃會比你先死哦,那樣的話哥哥會怎麽做?”
“我會活下去,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
“不想讓銀姐姐難過呢。”
“差不多吧。”
“如果銀姐姐也死了呢?”
“還有小白。”
“如果你所有重要的人都死了呢?”
“不會的,小吃。”
我輕輕摸著她的頭,感受著她柔軟的發絲在我指間滑過。
“我一定會比他們先死掉。”
“真是自私呢哥哥,他們也會為你難過的哦。”
“嘛,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啊。”
——大黑的日記·滿
差不多快要忘記這種感覺了。
之所以還記得它,不是因為記憶,而是因為偶爾的,身體會突然懷念這種感覺,那種空虛和無力感總是會接踵而至,不斷折磨我。
黑暗。
無盡的黑暗。
幾乎要將我吞沒的黑暗。
也是為我所用的黑暗。
它仍然在那裡,靜靜地看著我。
“隨你用吧,”它說,“反正你也用不完。”
“多謝。”
它擺了擺手,一副圖書館管理員的架勢,不知道在那個角落裡忙著什麽事情。
“那麽再見。”
“喂,小子,等一下。”
“怎麽了?”
它摘下了眼鏡,銳利的雙眸直視著我。
“你真的要和那東西打?”
“你認識它嗎?”
“嘛,並不是沒見過,曾經也交過手。”
“結果呢?”
“我現在已經不存在了,而它還在這個世界上。”
“輸了嗎?”
“不,沒有輸贏。”
它再一次戴上了眼鏡,看著手裡那本看不清名字的書。
“因為我們都算不上還活著。”
我睜開眼睛,看向等待著的小吃。
“成功了嗎,哥哥?”
“嗯,成功了。”
“那你最好快點,那東西好像生氣了。”
我抬起頭,看了看天上。
肥大的肢體還在抽搐,臉也變得更加扭曲,一股憤怒的感覺撲面而來。
“大黑先生,你做了什麽?”
離看著我,眼神裡滿是憂慮。狐站在他的旁邊,把離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眼神凶惡的盯著我。
“算是稍微解放了一下我的魔力吧。”
嚴格來說,這並不是我的魔力,而是它的。
但是它到底是誰,到底身處哪裡,現在是怎樣的狀態,我完全不知道。
“您的朋友們知道嗎?”
“不……話說能不能不要用您,好別扭啊。”
“啊,好的。”
他稍微清了清嗓子,吐出了一口帶血的口水。
“那麽你不殺了我,一定有你的理由吧。”
“嘛,你之前畫在狐頭上的法陣是用來吸收魔力的吧?”
“在天上的那東西那裡吸收魔力我可做不到。”
“如果是它的屍體呢?”
他愣了一下,抬頭看著天上,嘴角抽了抽,露出了有些僵硬的,但異常具有侵略性的笑容。
“沒問題。”
我點了點頭,
看著天空。 “那麽我上去了,小吃。”
“嗯,小心哦,哥哥。”
“知道了。”
我摸了摸她的頭,就像平時在校門口送別她一樣。
她對我露出了可愛的笑容,就像平時送我去工作一樣。
黑翼展開,輕而易舉地,我飛上了天空,完全沒有之前的那種勞累感。
那個東西越發憤怒了起來,那個法陣也開始越轉越快,隨著一陣亮光,幾道魔力射了下來。
我將翅膀縮小了一些,雖然速度變慢,但靈活性大大增加。借著之前從淳那裡學來的凝聚護盾的技巧,我將護盾凝聚在胸前,貼著那幾道魔力飛行,不斷向上。
“呐,你不是神嗎,就算不是這個時代的,你應該也能和人交流吧?”
我距離它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甚至可以感受到它的肢體散發出的灼熱感。
“所謂的神應該是掌管萬物,治理萬物的吧,既然你的時代已經過去,已經消失了,為什麽你還在這裡糾纏著他們,是為了苟延殘喘不讓自己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嗎?”
它張開了嘴巴,似乎在咆哮,但是我沒有聽見任何聲音。
“什麽都說不出來嗎,過去的神。只有這種程度嗎,過去的神。”
我握住黑色的長刀,將無法躲開的魔力斬成兩半,在斬開的空隙中逆流而上。
“既然如此的話,那你就乖乖待宰好了。”
暴躁,無法抑製的暴躁。
我的腦子越來越清醒,但暴躁感越來越強烈,想要諷刺,想要撕碎,想要把面前的這個東西徹底消滅。
這種感覺不屬於我,我很清楚。也就是說,是屬於我的這股力量的嗎?
嘛,既然在用你了,就幫你完成心願好了。
就先從這一塊開始吧。
“嗡——”
我的長刀斬在了它的肢體上,魔力相互衝撞,,相互撕裂,相互抵消的聲音瞬間爆發,如果不是早就在耳朵裡準備了魔力,恐怕我現在已經聽不見了。
不得不承認,它的反應很快,在那一瞬間,一道幾乎不可摧的魔力護盾就擋在了我的刀前面。
如果我是火系魔力,或者冰系魔力,或者其它魔力的話,恐怕我現在就要另尋他法了,但是我的魔力是暗系,是這個世界上最惡劣最卑鄙最殘忍的魔力。
“嗤……”
隨著魔力的腐蝕聲,慢慢地,長刀開始嵌入它的肢體中。它痛苦地扭曲著,用其余肢體抽打著我,卻全部被我用護盾擋下。
長刀最終全部進入了它的肢體當中,但相比它粗壯的肢體,刀身就像是一根牙簽,完全無法對它造成威脅,更不用說切下它的身體。
當然,我也沒指望自己能切下它的身體。
“爆!”
隨著心中的吼聲,刀身上的爆破法陣炸裂開來,開了一個大約一個人高的洞。在它的魔力修複這個洞之前,我收起了翅膀,鑽了進去,釋放出魔力封住洞口和四壁,在防止它進一步恢復的同時,阻止住外面的攻擊。
“那麽這一塊,我就收下了。”
我把手按在了牆壁上,在這個狹小的空間內,畫出了我所能做到的最大的爆破法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