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從夢裡驚醒,劇烈喘息時,發現小吃正坐在我的床邊,微微反光的眼睛擔憂地看著我。
“又做惡夢了嗎,哥哥?”
“啊,沒錯,”我摸了摸她的頭,“抱歉,打擾你了。”
她可以感受到我的感受,所以做惡夢的時候,他一定也能感覺到那種恐懼感吧。
“哥哥你做了什麽惡夢?”
“夢見被人追殺了。”
“不對,如果有人追殺哥哥,哥哥是不會害怕的,反而會笑著反過來殺他才對。”
我揉了揉太陽穴,稍微整理了一下關於剛才的夢的殘留下來碎片。
“面具,帶著面具的人。”
“手裡拿著刀,狹小的房間。”
“他很強,強到我只能逃。”
小吃抱住我的手臂,輕輕撫摸著它。
“然後呢,哥哥?”
“他讓我逃,如果我逃不掉,就殺了你和銀他們。”
“逃不掉嗎?”
“我逃掉了。”
“那為什麽還那麽害怕?”
“因為他還活著,還對你們有威脅,所以我又回去了。”
“哥哥被殺了?”
“啊,沒錯,被擰斷了脖子,掛在鉤子上,用刀剔成了骨架。”
“很痛嗎?”
“不痛,夢怎麽會痛呢。”
“那夢裡我們怎麽會死呢?”
“不一樣哦,小吃。”
我輕輕地將她攬入懷中,聞著她頭髮上的味道。
“只要知道你們有被傷害的可能性,我就會害怕啊。”
——大黑的日記·倒映
“喲?”
被五花大綁在樹上的我尷尬地對著趕來的銀他們笑了笑。
嗯,怎麽說呢,大概,也許,可能……
算了,我承認了。是我太小看他們了。
連魔獸都能搞定的獵獸團,怎麽會搞不定我這個才學會戰鬥沒多久的菜鳥。
雖然我拚勁全力打倒了兩個人,但正準備打倒第三個人的時候,一個矮小的身影忽然從陰影裡跳了出來,用一根繩子捆住了我的雙腿,將我絆倒在地。
之後等待我的,就是一頓毒打和綁在樹上。
我看著他們,不知道說什麽好。
他們看著我,什麽都沒有說。
好想死啊……氣勢滿滿地說出“沒問題交給我吧”的帥氣的話,卻以這種悲慘的姿態出現在人們面前,簡直是國家級別的慘案。
“抱歉,我輕敵了!”
我低下了頭。
“嘛,還好。”
銀一副松了一口氣的表情,淳很明顯在憋笑,偶捂著嘴巴轉過頭,不敢看著我。
最過分的是希,她直接笑了出來。
喂喂喂,希小姐你不是去調查事情了嗎,話說你這樣嘲笑一個抱著必死決心替你最愛的大小姐擋下敵人的人真的好嗎,他想死的心情可是更加強烈了……
“大黑,你沒事就好。”銀抽劍劈開繩子,將我放了下來。
“咳,那個,我們快去追那群人吧,不然就跑遠了。”我說。
“啊,沒事,放心吧,我已經在他們的武器上安了一個追蹤法陣。”希舉手示意,“所以我覺得完全可以讓大黑講述一下他是如何耍酷失手的。”
“什麽時候安裝的你!”
“在你被打的時候。”
“莫非你就在旁邊?就在旁邊看著自己的同事被一群心狠手辣的人暴打嗎!”
“不然呢,
我要是出去我不就也被打了。” 有道理,很有到了,有道理到我無話可說。
“你調查的事情呢?”
“啊,我白天就注意到了他們,因為感覺他們不是一般人,所以打算去調查一下。結果我才剛翻出院牆,進入潛行狀態,他們就進了院子。”
“這麽巧的嗎?”
“沒錯,絕對不是為了偷窺你和大小姐嗚嗚嗚唔……”
漲紅了臉的銀捂住了希的嘴。
淳和偶的眼睛放出了詭異地求知的光,不斷地在我和銀之間掃著。
“小吃呢?”我問。
“剛才我去找的時候就已經不見了,我還以為她先來救你了。”銀搖了搖頭。
“在這裡哦。”
我們一齊抬頭,看見了坐在樹上的小吃。她手裡拿著的檢測魔獸的寶石正在散發出相當強烈的光芒。
“你們還要磨蹭到什麽時候,哥哥,”小吃的臉色很嚴肅,“它已經出來了,再不快點的話,恐怕……”
“恐怕那個獵手團就該消失了,畢竟那個魔獸可不是大黑那麽好說話。”淳接下了她的話,“走吧,立刻去找那頭魔獸,恕的目的應該就是它。”
“但是它為什麽會出現?”
“我知道哦。”
小吃從樹上跳了下來,走進花叢裡,在一個地方踩了踩。
我和淳對視了一眼,一人拔了一根柵欄,在那個地方刨了幾下土以後, 一具屍體露了出來。
“應該是在我們來之前不久死掉的。”淳簡單檢查了一下屍體,“看傷口的痕跡,應該是劍造成的。雖然不敢保證,但是應該沒錯,就是恕的那把劍。”
“狐今天說過,如果這個村莊有人死了卻沒有挖出心臟,魔獸就會出來尋找這個人的屍體。”
我們互相對視了一眼。所有人的眼神裡都有著猶豫。
“沒辦法了,帶著這具屍體去尋找魔獸吧。”我歎了口氣。
雖然這是不尊重死者,但是為了生者,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淳點了點頭,說:“我去找一塊裹屍布,你們去準備好自己的裝備,待會大門口集合。”
當我拿到箱子,到達大門口是,發現除了淳他們以外,還多了一個人。
村長。
他的臉色相當差,每一根皺紋都在透露著憤怒。
“作孽啊作孽,”他看著淳扛著的屍體,憤怒地揮舞著手杖,“我就知道不該信你們這些外人,看看你們都做了什麽。”
“這個人死了我們也不知道。”淳一臉無奈。
“快開車,你們這些外人,”村長用手杖敲打著我們的車,“別磨蹭了,趁現在還來得及,抓緊時間去祭壇。”
“好,”淳說著把屍體放進了行李箱,“麻煩您帶路。”
“我來開,”銀說著從淳的手裡奪走了鑰匙,“我知道在哪裡,可以動用那個嗎?”
“可以。”淳點了點頭。
雖然不知道兄妹倆為啥難得的這麽一致,不過我敢說,肯定不是什麽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