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試探性地掙扎了一下,但關節處傳來的劇痛很快就讓我放棄了。
“雖然我打不過你,不過用關節技鎖住你還不算很困難。放棄掙扎吧,大黑。”
我知道她的這種語氣。在那個灰色的房間裡,她指責我是犯人的時候也是這種感覺。
“你是什麽時候進來的?”我問道。
在偶來到之前,我們已經將房子巡邏了一遍,能夠進入的房子的地方只有正門和後門。
“正門。在你和偶調換,良沒注意的時候溜進來的。”
“原來如此。”
撞門的聲音越來越強烈,銀和淳似乎隨時都有可能衝進來。
“抱歉了,希,我必須走了。”
“除非你的關節全部碎掉,否則你絕對不可能離開。”
“好主意,不過還是我自己來吧。”
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以後,我再次開始了掙扎。
疼痛感在希柔軟的手臂下愈加強烈,而那種違背了人體構造的掙扎對身體帶來的負荷更是讓我幾乎窒息。
“大黑,你要幹什麽!”
“那還用說。”我的嘴不由自主地向上咧著,口水不斷地流出,“把我的關節全部弄碎啊!”
傳來骨頭碎掉的聲音的,是我的雙肩。斷掉的骨頭刺穿了皮膚透了出來,我也借此暫時逃脫了希的束縛。
但希的反應很快,姿勢立馬從鎖肩變成了鎖喉。就算我成功的站了起來,卻依然沒能甩掉她。
“放……開……我!”喉嚨被緊緊地勒著,說話變得異常艱難。
“你的雙手都已經廢了,沒法戰鬥了。放棄吧,大黑。”希依然在進行著毫無作用的勸說。
雙肩雖然在愈合,但是估計在銀他們進來之前是恢復不了了。
“放……手!”
“不放!”
撞門的聲音有些沉悶,看來門已經快撐不住了。
如果想要擺脫希,只能用那個辦法了嗎?
沒有時間了。
那就把這些剛剛得到的寶貴的東西,全部放棄掉好了。
隔了不算太久,我的黑色紋身再一次開始了轉動。黑色的魔力在其中流轉著,滾動著,奔騰著,形成了一個又一個的輪回。
“大黑,你這是……”
她的話沒有說完,黑色的羽翼從我的背後展開,將她撞在了背後的牆上。
雖然稍微有些畏懼看到她的眼神,但我還是轉過了頭,臉上掛著我最擅長的那種笑容。
希睜大了眼睛,眼神裡滿是驚愕和恐慌,依靠在牆上,嘴巴緊緊地閉著。
“抱歉了,希。”
快速地用魔力加速愈合雙肩的同時,我揮出魔力,將希固定在了牆上。雖然我的魔力具有腐蝕性,不過看到她下意識地用鬥氣抵禦以後,我就放心了。
對著她抱歉地笑了一下,我轉身走進了那扇門。就在那扇門關上的一瞬間,我收回了困住希的魔力,而大門被打破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最後聽見的,是銀在呼喊我的名字。
沒有立刻向下走去,我輕輕地依靠在那扇門上,雙手捂住自己的臉,任憑身體慢慢滑下,坐在了滿是鮮血的台階上。
輕微的撞擊聲從背後傳來,門卻沒有絲毫的晃動。
“對不起。”
明明早就做了背叛的決定,但當真的實施的時候,那種愧疚感還是不出所料的出現了。
“對不起對不起。”
明明他們誰都聽不見,我卻還是在這個狹小的樓梯裡,用不知是啜泣還是別的什麽的聲音低聲說著。
我知道,這沒有任何效果,只不過是一個背叛者的自我安慰而已。
沒法再回去了,沒法再回到特殊治安部,沒法再回到他們的身邊,甚至就連小吃,我或許都沒法再見到她了。
再見了,那些幫助過我的人。
再見了,那些嘗試著接納我的人。
再見了,那些我所喜愛的人。
再見了,銀。
我站起了身,有些搖搖晃晃地邁出了第一步。
不知走了多久,我終於來到了一扇門前。這扇門上塗滿了新鮮的血液,散發著濃烈的味道。
打開這扇門,後面的應該就是那個人了吧。
那個如同噩夢一般,強大到沒有邊際的紅發家夥。
這一次見到他,我真的可以問出小白的下落,甚至救出小白嗎?
我不知道。
但是我知道,在這裡畏縮不前,苟且在這種平靜的生活裡,我永遠也無法救出小白。
所以上吧,就像小白一樣。
上吧。
我猛地推開了那扇門,同時釋放出了自己最強的魔力。
映入眼中的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而在這洞穴最中間和良對峙著的的人,讓我張大了嘴叫了出來。
“小、小吃的班主任?”
中年男人抬起了頭,有些驚愕地看著我。
“小吃的家長?”
良並沒有錯過男人分神的機會,他反握匕首,瞬間就到了那個男人的身邊。男人輕松地閃過良的致命一擊,一腳踢在了良的側腰上。
血跡慢慢地從良的嘴角滲出,但依靠穩定的下盤,他沒有飛出去,反而還抱住了那個男人的腳。
“去死吧!”
他揮動匕首刺向了那個男人的腿,想要依靠匕首上的毒藥來殺死他。
男人皺了皺眉頭,拔出了腰間的長劍。
劍光閃過,男人的腿和良握著匕首的手一齊落在了地上。
良額頭上青筋聳動,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用另一隻手握住斷手,盡可能地止血。
男人後跳了兩步,用一隻腳保持著平衡。盡管斷腿不斷噴射著血液,但他的臉上沒有絲毫慌亂。
“我贏了。”良用還算完好的一隻手撿起了匕首,露出了有些勉強的笑容。
“哦,為什麽?”男人看著他,嘴角微微下撇。
“就憑這個。 ”
良一邊說著,將斷臂處的一根骨頭拔了出來,將匕首的柄插了進去。微微泛藍的鬥氣開始湧動,將他的那隻斷臂外面覆蓋了一層紅色的冰晶,順便固定住了匕首。
“不錯不錯,很有勇氣。”
男人輕輕地鼓著掌,將視線轉向了我。
“那麽小吃同學的家長,我就先殺了這個家夥,然後再來一場意外地老師與家長間的對話如何?”
我點了點頭,收起了自己的魔力,靜靜地退後了一些。
並不是因為“既然良已經拚到了這個地步,如果再打算插手那就是我有些不識趣了”一類的對壯士的欽佩之心,恰恰相反,我認為良的行為可以說是非常愚蠢的,明明沒有任何勝算,卻還是打算戰鬥。
簡直和剛才的我一模一樣,真是讓人煩躁。
“良,我不會出手幫你。”我說。
他看向我,點了點頭,不斷調整著自己的呼吸。
“但是如果你死了,我向你保證,我會代替你殺了殺了你兒子的人。”
他愣了一下,然後露出了笑容。
“謝謝。”他說。
然後他衝了上去,義無反顧的。
在良即將到達身前的時候,男人的腿忽然長了出來。憑借著完好的身體,他輕松地避開了良的攻擊,在詫異而絕望的眼神中,將手刺入了良的脖子。
他輕輕放倒了良的身體,踩住良的腦袋,將手用力地抽了出來。
“那麽來談談吧,小吃的家長。”
他一邊說著,把手裡握著的幾節脊椎丟到了我的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