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養過寵物。
那是奶奶還沒過世時,問鄰居要來的狗。後來奶奶過世了,在葬禮舉行完以後,它順理成章的來到了我們家。
但是和過去在奶奶家見到時不同,它不會再圍著我轉圈,也不會跳上餐桌搶肉,只是終日趴在角落裡,睡醒了發呆,發呆完再睡。
“爸爸,它怎麽了?”
“它在等奶奶接它回去。”
“奶奶不是死了嗎?”
“但是它不相信。”
在我們家裡,它日益消瘦,以至於到了不得不請獸醫給它喂食營養液的地步。
“在這樣下去,這條狗就完了。”獸醫說。
“我們該怎麽辦?”
“多帶它出去散散步,陪著它玩一類的。”
父親苦笑著點了點頭。
那些事情我們不是沒有試過,全部以失敗告終。它依舊終日縮在角落,不吃不喝,不動不叫。
“狗啊,你想見你的主人嗎?”有一天,父親忽然問道。
狗的眼睛忽然亮了,舔了舔父親的手。
父親把它帶到了奶奶的墳前。據父親說,那條狗淒慘的嚎叫了好長時間。
但悲傷的應該不僅僅是那條狗,因為回來的時候,父親的眼睛也有些泛紅。
第二天,在我們吃飯的時候,它忽然搖搖晃晃的跳上了餐桌,叼起了一塊肉。
“沒事,吃吧,吃吧。”父親用和善的目光看著它。
但它的眼睛裡露出了失望,默默地把嘴裡的肉放下,跳下了餐桌,回到了角落。
第三天,它失蹤了。
父親沒有任何遲疑,馬上前往了奶奶的墓地,找到了它。
可是已經太晚了。
父親沒有把它帶回來,而是埋在了奶奶的旁邊。
“也許當時,我應該像你奶奶一樣狠狠地罵它。”
很久以後,父親這般對我回憶道。
——大黑的日記·分
良將我推到一邊,把小箱子放在了書桌上打開,從裡面取出了一瓶微微有些渾濁的液體。
我戒備地向後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他。
“放心吧,不是給你用的。你們根本不值得我用這個,只要空手就能對付得了。”
他打開了書桌上的抽屜,取出了一把十分精致,卻看上去略微有些老舊的匕首,將那瓶液體輕輕滴在了上面。
“還不走嗎?”他抬頭瞥了我一眼。
“不走。”
從他的眼中,我沒有看到太強烈的殺意,所以姑且稍微語氣強硬了一定。
“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不過既然是屠龍者看上的崽子,應該都是有不錯的前途的。”他一邊仔細端詳著匕首,一邊對我說,“接下來我要面對一個非常可怕的家夥,如果不想死就趕緊走。”
“之前的那三個人,都是你殺害的嗎?”
他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微微上揚的嘴角有著很明顯的諷刺感。
“不是三個,而是四個。有一個人的屍體你們沒有找到,應該就是被下面這個家夥帶走了。”
“也就是說,你是認罪了。”
“沒錯,我認罪。我,騎士團第二騎士長良,總共殺害了一名男性和三名女性,作案手法和工具等你們搜查這件地下室的時候就能明白了。”
“好,那我們現在就進去吧。”
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出現了惱火的表情。
“你是聽不懂人話還是怎麽回事?下面有個很麻煩的家夥,
如果你不走就可能會死,明白嗎?” “明白,所以我才要跟你去。”我脫下了裙子,赤裸著上身,下身則穿著一條短褲,“我有話想問裡面的人。”
“等等,你是男的?”
我沒有回答,只是摘下了自己的假發,然後用微量的魔力破壞了法陣。
“唔,還真是有點出乎我的意料了。”
他的表情很微妙,介於惡心和震驚之間。
“大黑,馬上撤退,既然他已經認罪了,那就好辦了。”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現在還是聯系不上老爹和瑞叔,馬上撤退,如果和那個人起衝突就麻煩了。”
“抱歉,淳。接下來就是我個人的事情了。”
“混蛋大黑,馬上給我出來!”銀似乎完全不打算壓抑自己的怒氣。
“你們先離開吧,只有我一個人我還可以逃走,你們在這裡只會礙手礙腳的。”
“大黑,我命令你馬上出來!”淳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嚴肅。
“抱歉了,淳。之後我會主動辭職的。”
“蠢貨,你……”
我拿出了藏在耳朵裡的通話水晶,將它捏了個粉碎。
“是你的同伴嗎?”
“啊,沒錯。”
“你真的決定不管他們嗎?”
“嗯。”
“你真的決定跟我進去嗎?”
“嗯。”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微微頷首。
“那就跟我來吧。地下室的門除了我的鬥氣誰都打不開, 而且強度也相當大,估計要屠龍者才能打碎。你要什麽武器?”
“空手就好了。”
“空手。”
“接下來的事情,希望你替我保密。”
我張開手掌,一團漆黑的火焰正在不斷跳躍燃燒。
“暗系魔力?!”他的瞳孔收縮了起來。
我點了點頭,將魔力收了回來。
就在這時,撞門的聲音傳了過來。
“沒時間了,趕快進去吧。”
他調整了一下震驚的表情,將手伸向了那扇門。門發出了一陣令人愉悅的機械聲,迅速地打開了。
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
“對了,你不是說只有你才能打開嗎,那他是怎麽進來的?”
“地下室有一個地道,出口在非常隱蔽的地方。對民科絕對不可能發現,但是對他來說應該不算什麽難事。”
他看著布滿了血的樓梯,皺了皺眉頭。
“我先走了,小子。”
我點了點頭,隨手抓起了良書桌上的衣服系在了腰間。雖說都是男人,但還是有一種微弱的恥辱感在作祟。
良率先走了進去,對我點了一下頭。
我正準備走進去的時候,忽然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附近似的。環顧四周,什麽也沒看見,而且撞門聲還在繼續,淳他們不可能進來的吧。
就在我這麽想的時候,一雙手忽然握住了我的胳膊,從背後施展了擒拿,將我按在了地上。
“抓住他了,淳。”
希的聲音從身後響起,不帶有一絲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