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一次以後,每隔幾天,輝都會來玩,無論瑞怎樣的嘲諷,輝只是傻傻一笑,一如既往。
“我覺得你很厲害啊,瑞,”輝抱著胳膊,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你就想漫畫裡那些主角的朋友一樣,沉默寡言,但是特別聰明。”
瑞瞥了他一眼,繼續看手裡的書,努力地讓心裡的煩躁感平靜下來。
他甚至能猜出來輝的下一句話是“等以後我成了正義的使者,你就來輔助我吧!”
“等以後我成了正義的使者,你就來輔助我吧!”輝大聲喊道,同時伸出了一隻手,仿佛在邀請一般。
瑞站起身,把輝面前的漫畫書拿了起來,毫不留情地撕成了碎片,丟進了垃圾桶。
“啊啊啊啊啊啊!”輝抓狂地揮舞著胳膊,“你幹什麽,瑞!你知不知道這可是限定版的!我用了一個月的零花錢才在一個神秘人手裡買到的。”
“地攤上就有。”瑞毫不留情地揭露了事實。
“我受不了了,我要和你……”
斷絕關系嗎?
瑞的嘴角掛上了冷笑。
求之不得啊。
“和你決鬥!”
猜錯了嗎,不過也無所謂。
“你知道決鬥的意思嗎?”瑞冷冷地看著輝。
“當然知道,就是戰鬥啊。”輝擦掉了眼中的淚水,“如果你輸了,就得給我重新買一本!”
“不,如果你贏了,我不會履行這個諾言。我也不會對你提出什麽要求,因為你根本不明白決鬥的含義。”
瑞拔出了客廳裡裝飾用的兩把劍,把一把丟給了輝。
“決鬥的話,就一定有一方要死,你明白嗎?”
輝接過劍,呆呆地看著他。
被嚇傻了嗎,那趕緊退縮就好了。
一邊想著,瑞舉起了手裡的劍。
“好……好帥的台詞!”輝發出了感慨。
沒救了,這人沒救了。
瑞雙手緊緊地握住劍,感受著心裡翻騰而氣的憤怒。
“我很生氣。”
“咦,我做錯什麽了嗎,明明是你把我的書撕了好不好。”
“我很生氣,但是我從來沒因為生氣而傷過人。”
“唔……這個台詞也有點帥的!瑞你要不去當一個漫畫家吧,我當你的第一個讀者!”
“但是這一次,我不管了!”
隨著咆哮聲,瑞拉著幾乎和他一般長的劍高高躍起。
好生氣啊!
生氣到要爆炸了!
為什麽會有這麽愚蠢的家夥啊!
這麽愚蠢的家夥為什麽為出現在這裡啊!
所以說,消失吧!
劍身揮舞了一圈,向著輝的頭落了下去。
就在即將斬到輝的那一刻,後悔的感覺突然湧入了瑞的意識中。
“真是做了個愚蠢的事情,動作已經停不下來了,要快點想好善後工作了,搶救及時的話應該還有救。”
“鏘!”
瑞的瞳孔收縮到了極點,映入眼中的景象讓他的思維甚至差點停止了。
輝的臉上沒有絲毫驚慌,他微微地側過頭,用劍柄末端擋住了瑞的斬擊。
準確,冷靜,強力。
這個愚蠢的人,竟然能作出這麽精妙的格擋嗎?
瑞忽然意識到,處在空中的自己實在是破綻百出,而且調整姿勢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應該不會抓住這個機會的吧,畢竟他還只是一個小孩而已。
輝的眼睛輕微動了一下,
似乎在搜索著什麽。 被發現了嗎?
瑞閉上了眼睛,等待著致命一擊。
“嘛,沒辦法,畢竟都說出了有一方一定會死那種話。”
果然,下一刻,腹部感到了衝擊感。
似乎……是腳?
瑞的身體向後飛去,剛好撞在了後面的沙發上。
他慢慢地睜開眼睛,除了肚子,其他地方的疼痛感並不是很強。落在沙發上的弧線實在是有點詭異,按理說應該會飛的更遠才對。
也就是說,那家夥是刻意讓我落在沙發上的嗎?
那家夥……
“好痛好痛!”
輝正抱著自己的腳坐在地上,眼睛裡再一次蓄起了淚水。
是因為刻意地控制方向和力道,把腳扭傷了嗎?
真是愚蠢的讓人生氣。
瑞站起身,熟練地畫了一個治愈法陣,印在了輝的腳腕上。
“謝謝!”感到疼痛的減輕,輝露出了笑容,“話說你果然好厲害啊,那把劍那麽重你都能拿著跳起來。”
瑞看著他,火大的感覺更加強烈了。
“為什麽不殺了我?”瑞死死地盯著他,“剛才你明明有機會的。”
“殺、殺了你,不行不行,那麽可怕的事情我可乾不出來。”輝撓了撓頭。
“決鬥必須要死一個人的。”
“胡說。”輝忽然瞪大了眼睛,一臉嚴肅的看著輝,“兩個人在決鬥以後,是可以成為好朋友的!我看到過!”
“你在哪裡看到的。”
“漫畫!”輝底氣滿滿地回答道。
瑞歎了一口氣,稍微活動了一下手腕以後,一拳打在了輝的臉上。
“你為什麽打我!”輝捂著臉,可憐巴巴地看著瑞,“我又做錯什麽了嗎?”
“沒有,只不過我的沙袋還沒到,必須打什麽才能消氣而已。”
“你可以打沙發啊,為什麽打我!”
“因為你笨。”
“不行,我要打回來!”
輝一邊喊著,揮出了拳頭。
瑞輕巧地躲過,同時又是一拳打在了輝的臉上。
“你怎麽又打我!”
“哼,剛才是我大意了,不然你不可能打得過我的。”
等瑞的父親回到家中的時候,看到的是幾乎變成了廢墟的客廳,和站在客廳中間兩個氣喘籲籲,滿身是傷的孩子。
“你們兩個在幹嘛?”他扶著額頭,無奈地說道。
“決鬥!”兩個孩子同時回答道。
父親有些哭笑不得,同時也有些意外——原來瑞還是有這樣的一面的。
微笑還沒爬上嘴角,就被他強行壓製了下去,偽裝出的生氣的表情毫無破綻。
“打架是要受罰的,你們是誰先動的手?”
“他。”
兩人同時回答。
“是你!”
兩人再次同時回答。
“就是你!”
再一次。
“你不要不承認!”
又一次。
“唔……”
就連喉嚨裡的低沉的威脅聲,都是同時發出。
終於忍不住了,父親抬起頭,揚天大笑了起來。
“你們倆啊,未來一定會是好搭檔的。”
七年後。
“那麽瑞,我就去執行任務了。”輝放下了手裡的茶,皺了皺眉頭。
他實在不太理解為什麽瑞會喜歡喝這個苦苦的東西。
“小心點,雇傭兵可和漫畫裡不一樣,”瑞連頭都沒抬,“別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把命丟了。”
“放心吧,我厲害著呢!”
輝揮了揮手,離開了。
瑞抬眼看了一下,從抽屜裡拿出了帶有國王血印的密令。
“全部剿滅嗎?”
嘴角掛上了一絲冷笑,他把密令收回了抽屜。
“至高大臣,這是你走錯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