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消散在了赤的懷裡，在不遠處凝成了一個人形。

　　“什麽時候發現的?”酒苦笑著說。

　　“沒有發現，只是猜了猜。”赤感覺有點尷尬，不敢看向酒的眼睛，“沒想到猜中了。”

　　“啊啊啊啊，”酒仰著頭，懊悔的叫著，“沒想到我居然被你小子給炸出來了，唉，果然是老了。”

　　“而且之前，”赤遲疑了一下，“小艾應該是擋不住那一次血霧的，但是在她用盡鬥氣昏過去以後，血霧卻沒有攻擊她。”

　　“嗯，是我。”酒點了點頭。

　　赤笑了笑，打算拍一拍酒的肩膀，手卻從酒的身體穿了過去。

　　酒低著頭，似乎在糾結一些事情，甚至沒有主意到赤的動作。沉默了一會後，他深吸了一口氣，抬起了頭。

　　“赤，有些事情我覺得應該告訴你了。”

　　赤點了點頭，握緊了拳頭，等待著酒說話。

　　酒停了一會，眼睛緊緊地盯著赤，雙手也不自覺地握成了拳。

　　“其實我……我們……”酒磕磕絆絆的，視線也瞥向別處，顯然又打起了退堂鼓。

　　赤咬了咬嘴唇，他的肚子裡還有一大堆問題想問。但就在他剛要催促酒的時候，整片紅霧突然震蕩了一下。

　　“比我想象的要快，那就下次再給你說吧。”酒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慌忙終結了話題。

　　“等一下。”赤大喊著想要拉住酒，但酒的身影卻已經消失了。

　　“外面的那個人很強，就算是我把力量全部交給你你也打不過他，所以放棄吧，聽聽他說什麽好了。”酒的聲音從上空傳來，似乎已經在很的地方了。

　　“你給我回來，老爹！”赤大聲咆哮著，死死地盯著聲音的來源，“母親她，母親她……”

　　不要逃啊，混蛋老爹。

　　我從未見過的母親，使我遺憾至今懷念至今的母親，存在於我身體內的母親。

　　“是我殺的嗎?”

　　赤的聲音在紅色空間裡不斷地回蕩著，不斷地質問著，卻最終沒有得到回答。

　　空間的抖動越來越厲害，赤身體搖晃了兩下，跪在了地上，卻依然死死地盯著酒的聲音消失的地方。

　　“你給我說清楚，我這混帳人生到底是怎麽回事啊！”赤向著那裡發出了最後的咆哮，被坍塌的紅色空間吞噬了進去。

　　酒的眼睛裡，紅色光芒再次亮了起來，閃爍了幾下後，漸漸地消失了。

　　酒活動了一下身子，看了下鏡子，在確定眼睛裡沒有任何一絲血色後，疲倦地趴在了桌子上。

　　“抱歉，赤。”他閉上了眼睛，用壓在桌面上的嘴含糊不清地自言自語道:“不是時間沒到，只是我……”

　　他抬起頭，看著周圍的東西，眼神裡充滿了留戀和不舍。

　　“我還不想死啊。”

　　赤慢慢地睜開了眼睛，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

　　力量沒有任何的變化。

　　“你似乎失敗了，力量好像並沒有增長多少。”

　　蒼老的聲音或許本意沒有任何諷刺的意思，但在赤聽來就是在嘲笑他。

　　“閉嘴。”赤站了起來，惡狠狠地看著老人。

　　“你的父親似乎不是很負責任，不過沒關系，我能理解他，那種選擇實在是太過艱難。”老人微微睜開的眼睛裡有些複雜的東西。

　　“我讓你閉嘴！”赤說著，狠狠一拳向著老人打去。

　　“咚。”

　　先發出的，是人手打在木頭的聲音。

　　“咚、咚咚咚咚。”

　　接下來，是木頭在地上滾動彈起的聲音。

　　赤呆呆地看著地上的老人的頭，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不知這樣，你有沒有消一些氣。”老人的腦袋橫躺著，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你是……魔法人偶?”赤張大了嘴巴。

　　“按照你們的說法，似乎應該是的，”老人的身子站起身，把頭撿了回來，又安在了脖子上，“不過我並不這麽想，我更喜歡把自己當成一個活的東西，這樣沒事的時候我能毫無愧疚感地喝喝茶，養養花什麽的。”

　　赤晃了晃混亂的腦袋，聲音有點沙啞地問:“外面的人，也都是人偶。”

　　“不，很遺憾，他們的確是活人，不過被我控制了而已。”

　　赤用警惕地眼光看著他。

　　“請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並沒有惡意。”

　　“小艾和輝呢?”

　　“他們在別的空間裡，只要你答應我的要求，我就會放了他們。”

　　“你這就叫惡意！”

　　“是嗎，”老人一副驚訝的樣子，“原來這就是惡意嗎，抱歉，看來我之前理解錯了。”

　　老人歪著腦袋想了一下。

　　“這樣吧，我懷著惡意，只要你配合我， 我就不會……”

　　老人的話還沒說完，赤的劍鋒已經逼近了他的腦袋。

　　“夠得到！”赤心裡判斷著，但下一刻，他就被一股力量狠狠地向後拉了回去，回到了他剛出現在這個房間的地方。

　　“我勸你還是放棄吧，你不是我的對手的。”老人的聲音裡沒有任何驕傲，只是平淡地敘述事實。

　　“你到底是什麽人?”赤感覺自己的全身都被那股力量束縛住了，就連眼球都沒法隨意轉動，只有嘴還算輕松。

　　“我是什麽人?”老人撓了撓光禿禿的頭頂，“你別說，這個問題我想了那麽久，任然沒有答案。”

　　“是什麽人製造了你?”赤繼續問道。既然只是個魔法人偶，那想必背後一定有人控制，雖然不覺得自己能打過，但是就算有些許準備也是好的。

　　“你是說他嗎?”老人突然睜開了眼睛，目光炯炯地看著赤。

　　“對。”赤被他盯得有些頭皮發麻。

　　“如果你說他，那可是問對人了，這天下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了。”

　　老人手舞足蹈，像是在演戲一般。

　　“他可以化作天，可以變成地，可以化成風，可以變成海，他揮一揮手就能招來大雨，他跺一跺腳就能讓天下乾旱，他抬一抬頭就能雷電大作，他吹一吹氣就能眾生顫抖。”

　　赤咬了咬牙。他覺得老人只是在胡扯，如果有這麽強的人，怎麽可能一點傳說不留下來。

　　“但是他啊，他啊，”老人說著說著，動作慢慢地遲緩了下來，仿佛在思索著什麽，“他是什麽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