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太陽,淡淡的霧氣,稀稀疏疏的墓碑隨意的插在廣闊的大地上。
但是這裡的空氣出奇的清新,吸進身體以後,有一種心靈都會被跟著淨化的感覺。
赤輕車熟路地穿行在墓碑之間,驚起了一群群啄食著腐肉的烏鴉。他的步伐輕快而堅定,沒有一絲迷茫和猶豫地向著大地中間的那一棵巨大無比的樹走去。
大樹的樹乾長的異常勻稱,從上到下一般粗,大概需要四五人才能環抱,表皮光滑,散發著淡淡的白光。樹乾的頂部,枝乾以爆炸式的模樣生長著,盡情的延伸的同時,散發著更次級的枝乾,直到抬頭望去,整個天空都是密密麻麻的樹枝。
“從遠處看,比起樹來,更像是一個大蘑菇。”赤一邊心裡想著,一邊加快了腳步。
差一點。
還差一點。
快到達了,從未有過的如此之近。
赤伸出了手,想要觸碰樹乾。
樹乾上的白光閃了一下,一股強力的衝擊將赤向後吹了一段距離。
衝擊裡有明顯的抗拒的意識,仿佛小孩在躲避陌生人的感覺。
赤苦笑了一下,毫無防備地張開了雙臂。
幾隻樹枝蠕動著,猛地刺出,將赤戳在了地上,血流了一地。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赤輕輕地撫摸著樹枝,“我以後還會再來的。”
下一次來,又會多一個墓碑了吧。
一邊想著,赤閉上了眼睛。
馬車上,赤醒了過來,發現自己正躺在小艾的腿上。他輕輕地轉過頭,看向小艾。
小艾正靠在車壁上睡著,微微嬰兒肥的臉擠成了一團,嘴巴微微張開,流下了一道口水。
輝坐在小吃的正對面,抱著手臂正坐著,微微低著頭,睡的正熟。
赤慢慢地起身,活動了一下身子,感覺到身體已經沒有殘留的寒意以後,準備吃一點零食。
零食罐子空空如也。
以後絕對不能在家裡放太多零食。赤暗暗地在心裡打定了主意。
“那個夢,究竟是在哪裡?”看著窗外不斷閃過的景物,赤陷入了沉思中。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個夢了。每一次就在他快要遺忘這個夢的時候,它都會再度找上門來。每一次的內容幾乎相同,穿過墓園,走向大樹,然後被殺死。
大樹的抗拒感每一次都在減弱,第一次靠近大樹的時候,赤直接被壓成了肉醬。
他並非沒有尋找過那裡,把王國附近找了個遍後,又去獸人國附近找了一些地方,但是始終沒有收獲。
大樹上的那種光在哪裡見過,他始終有這種感覺,想了很久卻沒有答案。
前面傳來了管家勒馬的聲音,馬車漸漸地停了下來。
“少爺,赤先生,小艾小姐,”管家敲了敲車門,“我認為應該吃晚飯了。”
管家把車尾的一塊木板卸了下來,擺弄了幾下,就成了一張小桌子,又把每個輪子上的輪蓋拿了下來弄成了椅子。他熟練的找木柴,生火,從馬車裡取出食材烹飪了起來。
小艾揉著惺忪的睡眼,打著哈欠,慢慢地蹲下,用手在溪水裡劃了一下。
“好冰!”她打了個寒顫,猶豫著要不要洗臉。
輝走到了上遊一點的地方,把裹著銀色鬥氣的手伸進了水裡,水發出了“嗤嗤”的蒸發聲。
“小艾姐,可以了。”他抬頭,期待地看著小艾。
小艾點了點頭,又試了一下水溫,
對著輝笑了笑。 “很暖哦。”
說完,她撩起水來,輕輕地拍在了臉上。
輝看著小艾,臉有點紅,悄悄的轉過頭去,但還是會不時的瞥向小艾。
“小艾,看我抓住了什麽!”赤忽然從小溪對面的草叢竄了出來,手裡提著一頭鹿,“真是好運氣啊,離大路這麽近的地方居然會有鹿。”
“太好了,赤!”小艾站了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好久沒吃鹿肉了。”
“不過有一個小問題,”赤撓了撓頭,“老爹的手藝我還沒學到火候,不過應該沒什麽問題。”
小艾想起了赤曾經烤過的一隻一半焦黑一半不熟的鹿腿,趕忙擺了擺手,說:“還是交給管家吧,他應該會好好處理的。”
“好歹讓我嘗試下鹿肉湯吧。”赤小聲嘟囔著,垂頭喪氣地跳過了小溪。
看著赤的表情,小艾像哄小孩一樣摸了摸他的頭,伸手去拿他手裡的鹿。赤躲過了小艾的手,把鹿放在了背後,可憐巴巴地看著小艾。小艾堅決地搖了搖頭,用脅迫的眼神看著赤。
“我先回去啦,赤大哥,小艾姐。”輝洗完了臉,打了個招呼,發現兩人正在僵持著, 不搭理自己後,有點失落地離開了。
和赤對視了一會以後,小艾終於受不了赤的眼神,做出了妥協。
“你隻許用一條鹿腿,而且做出來的東西自己要全部解決。”
赤興高采烈地點了點頭,把鹿交給了小艾。
晚飯開始了後,每個人面前都有一份蔬菜,一碗肉湯和一些烤鹿肉。但是赤的面前比其他人多一碗顏色古怪,看上去好像有毒的古怪液體。
“小艾小姐,我把剩下的鹿肉冷藏了起來,您不介意吧?”管家說。
“沒事沒事,您看著處理就好了,盡量不要給赤。”小艾看著赤面前的古怪液體,歎了一口氣。每次外出的時候,赤總是會變得像小孩子一樣興奮,愛做一些不著邊際的事情,讓人有些頭疼。
“赤大哥,那個是?”輝好奇的問。
“祖傳鹿肉湯。”赤有點心虛的看了一眼自己做的湯。
“不愧是大哥!”輝點了點頭,“說實話,我對做菜一竅不通,從小到大一直是管家在做。我可以嘗一口嗎?”
“少爺,你的請求有些不太禮貌。”管家也看著那碗湯,有些焦急地說。憑他的經驗,一眼就看出了這絕對是最上等的毒物,只不過礙於赤的面子,不好意思直說。
“我覺得,味道可能有點怪,你應該不會接受,所以還是不要嘗試了。”赤的鼻孔放大,眼神偏向別處。
“就一口嘛,沒事的。”輝不依不撓地伸出了杓子。
“啪!”
他的杓子被另一把杓子攔了下來。
是小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