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我還不是一隊隊長,只是一名普通的隊員,隊伍裡的人都很照顧我。而我剛剛轉到一隊,心裡自然是非常的高興,想要做一番大事來證明自己。沒過多久,我們接到了一個任務,是探查最大的地下幫派的一次交易,本來說好的只是探查,但是我……我……”
赤咬著嘴唇,雙眼不知該看向何處,痛苦的表情讓人有些心疼。
“沒事哦,赤,那不是你的錯,沒有人能忍住的。”小艾用溫柔地聲音說。
赤點了點頭,繼續說了下去。
“本來根據我們收到的消息,那一次的交易是販賣兒童,但是到了地方才發現,他們販賣的是兒童的……屍體。我實在無法忍受交易的進行,於是跳了出去,打算乾掉他們。”
赤的呼吸越來越沉重。
“包括隊長在內,所有人都跟著我衝了出來,乾掉了那些人。正當我們以為自己勝利了的時候,才發現已經被敵人包圍了。這是一個針對我們而設下的圈套,地下幫派打算以此為契機,向雇傭兵協會發動戰爭。我們拚死戰鬥,但每一個行動都被控制在敵人的計劃裡,最後被逼到了一個死胡同。
‘大家千萬不要放棄,一定要活著走出去。’隊長當時這麽對我們說。但是我那時並沒有相信這句話,認為隊長沒有勇氣正視自己面對的情況,抱著死之前能殺一個是一個的決心衝了出去。由於我的離開,防禦陣型出現了缺口,無奈之下,隊長下令放棄防禦,全部進攻。”
赤沉默了一會,才接著往下說:
“然後他們都死了,只有我活了下來。就在我殺死最後一名敵人,也就是幫派老大的時候,雇傭兵協會的大部隊進來了。”
小艾低下了頭,似乎在思考什麽事情。
“他們也算是死的其所了,大哥,我覺得你沒必要怪罪你自己。”輝小心翼翼地說。
“不,如果當時聽了隊長的命令,沒有衝出去,我們肯定能堅持到大部隊的到來,全部活下去。”
赤的手握的小艾有點痛,但她沒有出聲,默默地忍了下來。
“大哥,”輝低著頭,委屈巴巴地說,“小艾姐是不是告我狀,把地下室的事情告訴了你。”
赤點了點頭,神色嚴肅。
小艾有點不好意思地看向別處。
管家一臉讚同地微微點了點頭,愉快地拿起了餐具,繼續吃飯。
“少爺交給這倆人沒有問題。”他在心裡做出了判斷。
“聽好了,你可以抱著必死的信念去戰鬥,但絕不是抱著必死的想法去戰鬥,這兩者是完全不同的。前者會讓你強大,而後者只能讓你白白無論實力多麽懸殊,無論情況多麽困難,無論現實多麽絕望,都絕對不要放棄活下去的希望。你不是為了擊敗敵人,而是為了活著見到自己的同伴。”赤一口氣說出了思考已久的台詞。
輝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只是呆呆地聽著。
“答應我,絕對不要再用那種方法戰鬥。”赤緊緊地盯著赤,有一種莫名的壓迫力。
輝閉上眼睛,想了一會後,用無比堅定地眼神看著赤。
“赤大哥,我無法接受,對一名騎士來說,退縮是一種恥辱。”輝說著,想起了自己曾經在雕像面前退卻的事情,臉不禁有一些紅。
“是嗎?”赤的眼神冷了起來,“就算這樣做會害死管家和小艾也無所謂嗎?”
“如果出現那種情況,我一定會用我的生命保護他們。”輝的眼神沒有一絲猶豫。
“生命?你對生命了解什麽?你根本不知道死有多可怕!”赤有些惱火了。
輝還想在說什麽,卻被管家敲了敲桌子打斷了。
“少爺,我覺得您應該聽一下赤先生的。”管家的表情很平靜。
“管家,你在說什麽!”輝氣呼呼地把餐具丟在了桌子上,“你難道也懷疑騎士精神嗎?”
管家點了點頭。
“你……”
“少爺,”管家用比輝更大的聲音說道,“您可能不知道,您的師父正在提出廢除騎士精神的議案。”
輝表情呆滯的看著管家。
“騙人的吧,師父他……”
“我怎麽會騙您呢?”
之後的用餐時間裡,赤和管家對輝的世界觀進行了輪番的轟炸,把他炸的暈頭轉向,回到了馬車中思考人生。
“赤先生,真是多謝您了。”管家對著赤深深地鞠了一個躬。
“這樣屠龍者的委托算是完成了嗎?”赤笑著說。
“完成的非常好,這樣雖然有點對不住老爺,但是我相信,少爺一定能受益匪淺的。”
管家行了一個禮,離開了。
赤閉著眼睛靠在一棵樹上,在思考著什麽。小艾走到他面前,抱住了他的腰。
她知道,赤並沒有完全說出事實,他還隱瞞了一些事情。
那一次戰鬥,他也被殺死了。
但是在血霧中,他又站了起來,並且隨著少時的記憶逐漸的複蘇,他明白了自己無法被殺死這一事實。
只有他活了下來,其他同伴甚至連屍體都沒有留下,全部消失在了那團紅霧裡。
赤知道,是自己吃掉了他們。
被救出來以後以後,赤就一直縮在自己的房間裡,怎麽都不願意出來,小艾費勁千辛萬苦才讓赤逐漸找回了信心,恢復了一些狀態。
而且一隊只有赤一個人,不是因為這件事導致的,而是在赤成為了一隊隊長以後,當場明確的向長老院表示,除非得到了自己的承認,否則任何人不得加入一隊。長老院的幾位長老看不慣赤,出言諷刺,結果赤當場發飆,如果不是酒及時趕到,恐怕還不一定發生什麽事情。最後在酒的調解下,長老院不得不同意了赤的要求。
“又想起來了嗎?”小艾輕聲問。
“有一點,不過沒事,我能承受。”赤輕輕地撫摸著小艾的頭髮。
小艾點了點頭,把臉靠在了赤的胸膛上。
“沒事的,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赤表情複雜地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停了片刻以後,他慢慢地合上了嘴,在小艾的頭頂吻了一下。
“你想說什麽嗎?”小艾察覺到了赤的小動作,抬起頭看著他。
“沒有哦。”赤笑著說。
他的鼻孔放大了。
小艾沒有再說什麽,回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那我們去審問一下那兩個人吧!”
隨著一陣冰冷的感覺,潘睜開了眼睛,看到了一個表情猙獰的紅色青年和笑容甜美的長發女孩。
記憶逐漸地回到了他的腦子裡,順便帶來了恐懼和渾身濕淋淋的感覺。
“啊咧,赤,隻醒了一個,怎麽辦?”長發女孩說。
潘才注意到自己的同伴正和自己綁在一起,口角還掛著一絲白沫。
“沒關系,一個就夠了。”紅發青年隨手把水桶丟到一旁,拿著不知從哪拔出的紅色匕首走向了潘。
潘拚命地掙扎,但是綁住自己的繩子比想象中的要結實。
“嗯,先割掉一隻耳朵還是割掉鼻子呢?”紅發青年眯著眼睛思考著。
“我說,我全都說。”潘大喊道。他並不是沒有被教過被抓了該怎麽辦。
“耳朵吧!”紅發青年根本沒有聽他說話,揮動匕首從他耳朵旁邊劃過。
似乎自己的身體上,少了什麽東西的感覺。
“啊啊啊啊啊。”隨著耳朵附近的疼痛的傳來,潘發出了慘叫聲。
“你打算說什麽,我都還沒問呢。”紅發青年撿起了被割掉的耳朵,在潘的面前晃了晃。
“你問什麽,我說什麽!”
“那麽第一個問題,你是什麽人?”
“我是屠龍者大人派來的!”潘喊出了曾經被教過的答案。
紅發青年點了點頭,然後露出了一個滲人的笑容。
“鏘鏘,回答錯誤!”
隨著紅光一閃,潘看見地上多了一個熟悉無比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