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裡，赤揉著耳朵，打開了車壁上的小窗戶。

　　“輝，要不要換我來?”

　　“不用哦，大哥。”輝回過頭來，眼睛有些泛紅，似乎剛剛哭過:“沒事的，我不累，我想再駕駛一會。”

　　赤點了點頭，關上了窗戶，扭頭看向小艾。

　　“別用那種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我，我不生氣了，生氣我自己會打你出氣的。”小艾歎了口氣。打開了車座下的冰箱，“咦，這是什麽，感覺挺好喝的。”

　　赤松了一口氣，看著小艾打開瓶子咕咚咕咚的喝了起來。

　　咦?那東西感覺不像果汁啊，黑漆漆的。

　　“對了，大哥，”輝打開了窗戶說，“我在前面發現了幾瓶管家私藏的酒，你和小艾姐可以喝一點，不過別喝太多了，那個酒勁特別大，容易醉。”

　　赤聽到“酒”字的時候，就渾身一個冷顫，立馬去奪小艾手裡的瓶子，但是手剛伸出去就停下了。

　　小艾“嘭”的一下把瓶子砸在了小桌子上，像醉酒大叔一樣長呼了一口氣。

　　赤咽了一口口水，身子不自覺貼近了車壁，想要遠離小艾。

　　“大哥，小艾姐喝掉了嗎?”

　　“啊，對，一整瓶。”

　　“會發生什麽嗎?”輝從赤的聲音裡聽出了恐懼。

　　“會發生比死亡還可怕的事情，你先把窗戶關上，捂住耳朵。”赤小聲說著，生怕驚動了小艾。

　　輝乖乖地關上了窗戶，但並沒有捂住耳朵，而是悄悄地聽著裡面的聲音。

　　“小艾?”赤說著，試探性的伸手，想要拍一拍小艾。

　　“誰！”小艾頭也沒抬，一拳打了出去。

　　“我，赤！”赤慌忙閃過這一拳。

　　“哦哦，赤啊。”小艾迷迷糊糊地張開雙手，“要抱抱！”

　　“好好好，抱……”抱上的那一刹那，赤直接被勒得說不出話了。

　　“誒嘿嘿，赤真暖和。”

　　小艾用腦袋蹭著赤的脖子，紅紅的臉上掛著享受的表情。

　　“輕點，艾，輕點。”赤好不容易擠出了一句話。

　　“你嫌棄我?”小艾眼睛一瞪，猛地把赤往上一拋。

　　輝聽見車頂發出了一聲巨響，忍不住站起來望過去，結果看到赤的腦袋血淋淋出現在了車頂上。

　　“輝，有點麻煩，你專心駕駛就好了。”赤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硬生生地拽了下去。

　　輝坐了回去，擔心的臉上又有一些失落。

　　“如果哪天小艾姐也能這麽對我就好了。”他歎了一口氣，心裡暗暗地想著。

　　但是馬車裡的赤完全不是這個想法。

　　“小艾，能幫我摘一下腦袋上的木刺嗎，有一點痛誒。”赤又被小艾緊緊地抱住了。

　　“好！”小艾答應著，哼著歌去拔木刺。

　　赤歎了一口氣，一邊恢復著身體的損傷，一邊想讓小艾醒酒的辦法。

　　“咦，赤，你的眼裡有別的女人！”小艾忽然大叫了起來，雙手掐住赤的脖子拚命搖晃，“說，那個扎著頭髮的女人是誰！”

　　赤愣了一下，才明白她說的是自己眼中的倒影。

　　“不是你上車前讓我扎起來的嗎！”赤雖然想著，但是脖子被掐住，完全說不出話來。

　　“說，她到底是誰！”小艾松開了手，用迷離的眼睛惡狠狠地盯著赤。

　　“是你啊！”赤揉著脖子，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說。

　　“胡說，我的頭髮，可長了！”她說著摸向自己背後，

但是因為頭髮扎了起來，什麽也沒摸到，扭過頭看著赤說:“赤，我的頭髮沒了。”　　她眼淚汪汪地看著赤，嘴角不住地撇著，就快要哭出來了。

　　“不哭不哭，”赤趕忙解開了小艾的頭髮，“你摸摸看，頭髮是不是又回來了！”

　　小艾沒有摸，而是呆呆地看著赤的眼，看得赤頭皮發麻。

　　“怎麽了，小艾?”

　　小艾撇了撇嘴，一下子哭了出來。

　　“你騙我！你把我的頭髮給那個女人了！你不愛我了！”

　　赤從這個車上跳下去的心都有了。

　　“怎麽了，小艾姐！”輝打開了車窗，聲音有些慌亂。

　　“輝！你大哥他、他、他有別的女人了！”

　　輝難以置信地看向赤。

　　“假的，小艾喝醉了，你回去專心駕車！”赤說著，關上了小窗戶，轉頭去對付小艾:“小艾，你冷靜一下。”

　　“你騙人你騙人你騙人！”小艾捂住耳朵，兩腳亂踢。

　　“大哥，我覺得你這麽做是不對的！”輝打開了小窗戶，一臉正氣，義正言辭地說。

　　“你給我回去！別添亂了！”赤狠狠地關上了小窗戶，再次扭頭看向小艾。

　　小艾趴在車座上，蜷著身子，已經睡著了。

　　赤歎了一口氣，拿出了車裡的毯子給小艾蓋上，然後輕輕吻了一下她的嘴唇。

　　“赤?”小艾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睡吧，小艾，放心吧，我永遠愛你呢。”赤柔聲說道。

　　小艾點了點頭，閉上眼睛，嘴角掛著甜甜的笑容。

　　“呼，總算解決了。 ”赤長出了一口氣，活動了一下身子。

　　“大哥，我真的覺得腳踏兩條船不太好。”輝第三次打開了小窗戶。

　　赤歎了一口氣，懶得作出回答，直接把窗戶關上了。

　　他抬起頭，盯著車頂上的破洞。

　　“看來等會要找些木頭修一下了。”他一邊想著，張開了一隻手，“如果神血教和老爹說的一樣，能找到一些和我能力有關的信息就好了。”

　　神血嗎?

　　他冷笑了一下，張開的手上出現了一小團血霧。血霧隻平靜了一會，就開始躁動不安，不斷著變換著形狀，想向著小艾的方向飄去。

　　這東西可完全不感覺和那個掌管人間萬物的慈祥的神有關，反倒是更像是惡魔的東西。

　　我會是惡魔嗎，神話記載裡無惡不作，殺人無數，渾身長滿尖刺，腦袋上頂著長長犄角的惡魔。

　　大概不會吧。

　　我有父親，他是一個很強的雇傭兵。我也有母親，雖然……

　　赤低下了頭，咬緊了嘴唇。

　　啊。殺了母親的人就是我，這樣的人一定是惡魔啊。

　　不只是母親，還有隊長他們，也都是我殺的。

　　還有管家。

　　還有太多太多無辜的人。

　　他抬起頭，看著熟睡的小艾。

　　就算是這樣，你和父親也不會離開我嗎，不會離開這個隨時有可能奪走你們生命，自己卻不會死去的怪物嗎?

　　他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小艾的頭。

　　我會保護你的，我會控制這股力量的。

　　哪怕成為真正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