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兩份大碗肉粥,四張餅。”赤在早餐店坐了下來,招呼了一聲正在忙活的老板娘。
“好嘞。”大娘爽快地答應著,行雲流水地完成了任務,把吃的送到了赤的桌子前面。
“大娘手腳還是那麽麻利啊。”赤感慨道。
“比年輕的時候差遠咯,”大娘笑呵呵的看著赤和小艾,“你看看小艾,長得越來越漂亮了。”
“謝謝大娘。”小艾乖巧的笑著說。
“赤這小子也很俊朗啊。你們這對小夫妻,真是郎才女貌,你們小的時候啊,赤這小子就天天……”
“大娘,有人要點餐了!”赤及時的打斷了大娘的長篇讚美詞。
“你們吃吧,我繼續忙了。”大娘有點遺憾地走開了。
“可惜就是有點暴力了,不然哪裡都好。”赤拿起杓子,嘟囔了一句。
“啪。”赤的整個頭被按到了粥裡,並且壓碎了碗。
“不好意思哦,大娘,這個蠢貨把碗打了,”小艾依舊掛著乖巧的笑容,“可以再給我來一碗粥嗎?”
雇傭兵協會會長辦公室裡,酒正在和一個年輕人交談。年輕人身材修長,看上去稍微有一些肌肉,穿著一身上流貴族的衣服,頭髮梳的一絲不苟,用優雅的動作喝著茶。
赤“砰”地一下推開了門,和小艾一起走了進來。
“喲,老爸,早上好。”
“出去,重新進來。”酒冷冷地看著他。
赤瞥了一眼年輕人,意識到了狀況。
他拉著小艾走了出去,輕輕地把門關上,整理了一下儀容後,才輕輕地敲了敲門。
“雇傭兵一號隊隊長赤,副隊長小艾,遵從會長的命令,前來接受任務。”赤朗聲道。
“請進。”
赤輕輕打開門,抬頭挺胸的走了進來。小艾跟在赤的後面,一副認真嚴肅的表情。
“嗯,很好。那麽噗――”酒沒憋住,笑了一聲後又換成了嚴肅的表情,“咳咳,聽好了,你們的任務是――”
“噗。”這次沒憋住的是赤。
“哈哈哈哈哈。”小艾連憋都不憋了,直接笑出了聲。
“嚴肅,嚴肅。”酒的表情有點尷尬,對著年輕人說:“不好意思,讓您見笑了。”
“那個,”年輕人苦笑著說,“你們要是不習慣的話,可以不用勉強的。”
“早說嘛。”
赤的身子松懈了下來,活動了一下四肢,癱坐在了沙發上。小艾抬起手,伸了個懶腰,坐在了酒的桌子上。酒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個雪茄,點上後深吸了一口,緩緩地吐出了一口煙霧。
“臭死了。”小艾居高臨下俯視著酒說。
“哦哦。”酒慌忙熄滅了雪茄,仿佛一個被兒媳婦嫌棄了的老人。
年輕人輕歎了一口氣,他沒想到這群人會松懈的這麽徹底,難怪上次回來的騎士會說雇傭兵都是沒有教養的野人。
“咳,”年輕人輕咳了一聲,然後站起身,對著赤和小艾行了個禮,“初次見面,兩位,我的名字叫輝,來自王國的騎士團,職業名騎士長11。”
赤皺了皺眉頭,帶著真是麻煩的家夥的意思盯著輝。
騎士長是統領騎士團的人,這點赤還是知道的。
王國軍隊中,最強的人是屠龍者,再下面是四位將軍,再下面就是十一位騎士長。
“我叫赤,雇傭兵一隊的隊長,職業名雇傭兵43521”赤站了起來,隨意的行了個禮,
“那邊的是小吃,我的副隊長,職業名雇傭兵43520。” “久仰大名!你們可是活著的傳說,”輝表情認真地說,“赤先生號稱打不死的男人,小艾小姐號稱打死打不死的男人的女人,實在是令人敬佩。”
赤的表情有點尷尬,小艾的臉有一點紅,眼神瞥向別處。
“姑且解釋一下,這個亂七八糟的稱號的原因全部是這位小姐。”
赤指向小艾的手指還沒放下,就被從桌子上跳下來的小艾一把握住。
“哢嚓!”
“啊啊啊啊啊――”赤的慘叫再次響起。
片刻後,赤向著擔心的輝展示了完好無損的手指。
“放心吧,完全沒問題的。”赤笑著說,“我的恢復能力很強的。”
“原來如此,這就是打不死的男人的由來。”輝還是一副十分認真的表情,“不過小艾女士,我認為你應該對你的丈夫再溫柔一點,畢竟這麽做還是有一些不好的影響的。”
小艾愣了一下,然後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沒事啊,”赤站起來,攬著小艾的肩膀,“我這個人天生喜歡被打,如果她不打我我反倒擔心了。”
“難道說赤先生你是,”輝的表情十分震驚,“似乎是受虐狂這種叫法吧?”
酒乾咳了幾下,打斷了年輕人們的對話。
“輝小兄弟,先說正事。”
輝點了點頭,然後站直了身子,說:“雇傭兵協會的諸位,我這次來的目的是為了協助諸位完成王國指派給諸位的任務,請多指教。”
“隻有你一個?”赤有點意外。
“似乎是反思過上次的情況,所以大臣決定這次讓我一個人過來,我一定不辱使命,全力協助各位。”輝朗聲道。
“明白了,放松一點嘛,不用這麽緊張。”赤笑著說。
赤的心裡松了一口氣。上次王國派來了一百多號騎士幫助執行任務,結果由於雙方的習慣不合,雇傭兵和騎士差點打了起來。
“那麽由我來說明這次任務,可以嗎?”看到酒點頭以後,輝才繼續說下去,“我們這次的任務是探索森林禁入區內的一個山洞。”
“那個山洞怎麽了?”小艾問。
“在上次的神的重生日那天,大魔導師感覺到那裡出現了異常的魔力波動。”
“這不都過去好多天了嗎,為什麽現在才行動?”酒問道。他有一種不太好的感覺。
“由於魔力波動太遠了,所以要花一些時間才能準確計算出來。”輝耐心地解釋。
“魔力波動是什麽屬性的?”赤從背後抱住小艾,然後把下巴放在她的腦袋上。
“不知道,”輝搖了搖頭,“大魔導師也沒有感覺出來。”
“是魔獸吧?”
“應該不是,因為大魔導師在裡面感覺到了一絲……”輝的表情變得有點古怪,“神大人的力量。”
“神嗎……說起來我和小艾好久沒去過神殿了,應該不要緊吧?”赤一邊兩隻手不斷揉捏著小艾的臉一邊說。
“大概不要緊的。”輝說,“神大人是很仁慈的,隻要你心中有他,去不去神殿不重要。”
“好好好,知道了。”赤敷衍的回答。
“還有,這次你們要出動一到八隊。”
赤的手停了下來。
“我姑且問一下,你知道出動一到八隊意味著什麽嗎?”赤的目光緊緊地鎖定住了輝。
小艾雖然看不到赤的表情,但是能感覺到赤散發出的殺意。
“明白。”輝點了點頭,眼神裡沒有一絲波動,絲毫沒有被赤的氣勢壓倒。
“理由是什麽?”
“那裡不知為何聚集了大量魔獸,很危險。”
“那應該人去的越少越好,然後分別引出剿滅。”
“所以沒有讓你們出動九到二十隊,而且騎士團這邊也隻來了我一個人。”
赤緊緊地盯著輝,卻看不出來他在想什麽。
“那不好意思了,我們拒絕這次任務。”赤隨意地說。
“你們不能拒絕。”
赤沒有再說話,隻是輕輕地放開了懷裡的小艾。他的黑瞳隨著他的殺意的放出也變成了紅色。
“赤,住手。”酒及時的製止了赤,“這次的任務我們不得不去。”
“理由。”赤冷冷地說。
“如果不去,我們就是叛國。這次的任務不是委托,而是命令。”酒歎了一口氣,拿出了一份文件,“國王的命令,這是他的親筆信。”
赤拿過文件,內容一點沒看,隻是瞥了一眼國王的印章,就愣在了那裡。
“血印?”
“沒錯,正是國王殿下用自己的血印下的。”輝點了點頭,“因為這次聚集的魔獸實在太多,國王擔心會發生百年前的魔獸之災那樣的事情,所以希望你們去剿滅。”
“不能不去啊,赤。”小艾拽了拽赤的衣服,“這是國王的血印,也就比神的指示差一點而已。”
“好了,知道了。”赤隨意地把信丟給了酒,“不過我有兩個條件。”
“請講。”
“一,你跟著我行動,沒有我的命令不準擅自行動。”
“沒問題。”輝點了點頭。
“二,和我打一場。”
“誒?”輝愣住了。
“現在陪我到角鬥場打一場。清場就拜托你了,老爸。”赤說完,拉著小艾的手走了出去。
“這小子。”酒笑著搖了搖頭,然後拿出通話器呼叫山。
“那個……”輝有些不知所措。
“去吧去吧,”酒揮了揮手,“你放心使出全力就是了,你殺不了他的。”
輝點了點頭,大步走了出去。
角鬥場更衣室裡。
“痛痛痛,小艾放手啊,我一會還要打架呢。”赤被小艾揪著耳朵按在牆上。
“為什麽要跟他打?”小艾不滿地說,“你都從來沒主動和我打過。”
“因為我覺得他很強,所以想試一試。”
“你的意思是我很弱咯。”小艾加強了手上的力度。
“不敢不敢!你在我心中可是最強的。”赤大喊。
小艾咬了咬嘴唇,然後松開了手。赤一邊揉著耳朵,一邊轉向小艾。
“我知道你比我厲害很多,我完全不是你的對手,”小艾溫柔地撫摸著赤的臉頰,“但是你還是要小心,看到你受傷我會心疼的。”
赤把“那你每次還打我”這句話咽回了肚子。
“放心吧,我可是打不死的怪物。”赤笑著說。
“胡說。”小艾擰了擰赤的嘴,緊緊地盯著赤。
她到現在還記得赤站在屍體堆裡,雙眼中沒有一絲感情的樣子。
“知道了知道了,我是赤,是老爸的兒子,”赤被盯得背後發毛,輕輕的吻了一下小艾,“還是你的丈夫。”
“我們還沒結婚。”小艾紅著臉小聲地說。
“快了嘛。”赤揉了揉小艾的頭,“順便一提,你的胸好像又變大了哦。”
另一邊,輝回到自己的馬車上換了盔甲,拿上劍以後就徑直來到了角鬥場,卻沒有看到先走的赤的身影。
“嗚啊――”隨著一聲有點耳熟的慘叫,赤從更衣室飛了出來,摔在了輝的前面。
“赤先生,沒事吧?”輝有些擔心。
“沒事沒事,正常正常。”赤拍了拍身上的土。
“我明白了!”輝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嗯?”
“赤先生一定是隻有被虐待以後才能好好戰鬥吧!”
赤有一種“為什麽這家夥會有點興奮”的感覺。
“閑話少說,開始吧。”赤活動了一下身體,擺好了架勢。
“赤先生不用武器嗎?”輝雖然詫異,但還是擺好了架勢。
“已經在這裡了。”
赤的右手上忽然開始滲出血液,血液以違反人類常識的狀態流動著,然後凝成了一把暗紅色的長劍。
輝沒有再說話,雙手握劍舉在了身前。
“先說好,輝,”赤冷冷地說,“絕對不要手下留情,你殺不了我的,但是我有可能殺了你。”
輝點了點頭,釋放了自己的鬥氣。他的盔甲上出現了一些法陣,鬥氣在裡面流過時,看上去如同水一般清澈。
“這小子的鬥氣,厲害啊!”趕來的山看著輝,發出了感慨。
“大概比你的還強一點。”酒點上了雪茄,深吸了一口。
“真的嗎?”
“看吧,開打了。”
先出手的是輝。他揮劍斬出了一個十字形的劍氣,然後以此為盾向著赤衝了過去。
赤有點驚訝輝的速度,揮劍擋住了劍氣後,身子往後一仰,躲過了輝的一記橫斬。
輝看著因為身子後仰而破綻大開的赤,並沒有發動攻擊,而是向後跳開了一段距離,離開了赤。
“你不過來嗎?”赤的眼睛再次變成了紅色,“那就到我了。”
赤徑直地衝向了輝,手中出現了第二把劍。
輝凝神看著衝過來的赤。
兩人一錯而過,卻隻能看到輝的劍光。
輝看著地上的兩條手臂和破碎了一地的紅色長劍,有點失望地轉身看向赤。
“結束了,赤先生。”輝看著失去了雙手的赤,有點愧疚。
“你在說什麽?”赤轉向輝,垂下的頭髮遮住了他的眼睛,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輝還想說什麽,赤已經向他衝了過來。
輝看著赤灑下的一路血跡,歎了一口氣,抬起劍來打算擋住赤的攻擊,他還在想著失去了雙手的赤會怎樣踢過來,一把血紅色的劍已經衝著他的臉刺了過來。
一把被赤用手握著的劍。
輝雖然勉強側身躲過了這一劍,臉還是被劃出了一道傷痕。
赤的攻擊沒有停。另一把血紅色的匕首已經向著輝的心髒刺去。
輝向鎧甲注入了更多的鬥氣,靠鎧甲擋下了這一擊,盡管如此,他還是飛出去了一段距離。他才剛剛站穩,赤已經到了他的面前。
赤揮舞著兩把血紅色的長劍,由於鬥氣的注入,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道紅色的劍光。輝雙手握著劍,不斷地抵擋著赤的攻擊,不時會趁著攻擊的空隙試圖反攻,但很快就被赤的攻勢化解了。
輝感覺已經差不多習慣赤的劍術了,於是擋下了刺向臉的一劍,然後微微側身躲過另一把劍,一腳踢向赤的肚子。
赤不得已後跳了一下,躲過了這一腳。輝趁這個機會調整了一下呼吸,手中的劍上的鬥氣也強了許多。
“赤先生,我已經看透你的劍術了。”輝朗聲道。赤的劍術雖然凌厲,但實際上很粗糙,根本沒有多少精妙之處,完全就是憑著一股不怕死的氣勢而已。
赤隻是笑了笑,畢竟他擅長的並不是劍。
“差不多該結束了。”赤說完,舉起兩把劍,向著輝迎頭砍去。
輝橫起劍,打算擋下這一擊。
當赤的紅色雙劍接觸到輝的劍時,突然化成了血液,灑了輝一臉。而赤順著這一砍的架勢放低了身子,一拳打在了輝的肚子上。
輝向後飛了出去,但在摔在地上之前就已經站穩了。他伸手打算擦一下臉上的血,卻發現隻有嘴邊有一些血。
赤皺著眉頭看了看輝的盔甲,他的一拳隻是在上面留下了一個不深的凹槽。
輝調整好姿態,正準備迎接下一輪攻擊,卻看見赤懶散的雙手插著兜,向著觀眾席上的小艾走去。
“赤先生?”輝有些疑惑地喊了一聲。
“好了,我已經差不多了解你的水平了,還不錯。”赤沒有回頭,語氣也很隨意。
“不,請您留下, 然後和我打完這場戰鬥。”輝有一些惱火,他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
赤轉過身來,指了指輝的腳下。輝向下看去,發現他一開始砍下的兩隻手正緊緊的抓著自己的護腿。
輝還沒來得及反應,紅色的霧就已經出現在了他的眼前,剝奪了他的所有感觀。他打算靠揮劍產生的劍氣吹散這紅霧,卻發現根本無濟於事,紅霧沒收到任何影響。
“這是……血?”血腥味傳到了輝的鼻子裡,他終於意識到包圍自己的是什麽了。
酒看著角鬥場上的那一小片紅霧,皺了皺眉頭。
“走吧,山。”酒拍了一下山的肩膀,“雖然鬥氣挺強的,但是還是太嫩了,估計連你都打不過。”
“什麽叫連我都打不過!”
輝小心翼翼地舉著劍,他感覺到這紅霧裡有東西正在虎視眈眈的望著他,而且不止一個。更要命的是,他還得提防著赤的偷襲。
“別動,你輸了。”赤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宛如利劍一般刺在了輝緊繃的神經上。
輝的劍隻揮到一半就停下了,因為他已經感覺到了喉嚨處的利刃的感覺。
紅霧慢慢散去後,赤挪開了放在輝喉嚨處的匕首。匕首再次化為了血液,回到了赤的手裡。
“走吧。”赤拍了拍輝的肩膀。
“赤先生,您究竟是什麽?”輝還沒有回過神來。他看了看自己的盔甲,上面沒有任何血跡留下。
“你就當我是怪物好了。”赤沒有回頭的走下了角鬥場。
輝咽了一口口水,收起了劍,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