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後想做什麽啊?”母親這樣問我。
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於是思考了一下。
“魔法學者。”我回答。
母親如我所想的一般露出了笑容。
“想當一名好的魔法學者可要好好學習哦!”母親鼓勵地拍了拍我的頭。
我不斷地點頭答應著,裝出一副好孩子的樣子。
但實際上直到現在,我都不知道我應該做什麽。我遇到的每個人都能理所當然的說出人生的計劃,就連笨蛋小白都能從小到大一直喊著“我要加入騎士團。”
到目前為止,我的人生似乎隻是在按照父母的規劃走。
隻是這樣就行了嗎?
我不知道,但是至少這樣,我能看見父母在笑,在以我為驕傲。
那就暫且這樣下去吧。
――大黑的日記4
又有一個人死去了,那個牆角的屍體又多了。
但實際上他並沒有做什麽,隻是隨便說了一些話,然後有幾個人應和了他。
大家再次陷入了沉睡,再醒來時就看見了他的屍體。
被殺的條件變得更加苛刻,恐慌再一次升級,沉默成為了人與人之間的交流方式。
隻要有一個人稱為被別人所共同承認的人,他就會死。換句話說,從現在開始,每個人都應該是思想上的獨立個體。
但是像小吃依賴著我,西西依賴著小白這種情況,大概是沒有事的,畢竟目前我和小白還活著。
“別抬頭,別看我,別回應。”我低著頭,壓著聲音對旁邊的小白說。
但是除了小白以外,西西和小吃很明顯也聽到了,雖然他們沒有動,但是我知道她們都在聽。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不知道我會不會死,但是如果是為了小吃和小白,我認為這個險很值得。
“無論發生了什麽事,你們都不要亂動,我會搞定一切。”
我看見小白的手握成了拳頭,而小吃靠的我更緊了。
我其實並沒有什麽自信,隻是我知道,在這裡,盲目的衝動只會招來死亡。
我討厭死亡,不是我自己的,而是別人的。
我把手翻了過來,看著手腕上的傷痕。
如果小吃或者小白死了,那種痛苦我可以想象,所以我不想去經歷。
有必要的話,就用我的命,換他們的命好了。我在心裡暗暗起誓。
小吃忽然伸出手撫摸我的頭,仿佛看穿了我的想法一般,用悲傷的眼神看著我。
我回以淡淡的微笑,然後繼續觀察著周圍的人。
每個人的臉上都是一副焦急而恐慌的表情,眼睛四處亂瞥,仿佛在等著什麽人站出來。
就在我觀察的時候,那個雇傭兵忽然站了起來。他徑直的走向一個女子,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按倒在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著雇傭兵伸手去脫那個女人的衣服。女人拚命反抗,但是奈何雇傭兵的力氣太大,轉眼間外套已經被解開了。
“都別動!”雇傭兵忽然抬起了頭,對著眾人大吼,“你們可想好了,要是一起對付老子,你們就得有人死!誰要是敢和老子單挑,他也得死!”
我皺著眉頭,伸手按住了想要起身的小白,不只是我,西西也拚命地拉住小白。
小白仍然死死地盯著雇傭兵,眼睛裡的怒火幾乎能噴出來。
“放開我。”他用壓抑著的聲音說。
我加大了手上的力道,西西整個人幾乎都壓在了他身上。
就在我們快要攔不住小白的時候,那個眼鏡男站了起來,一腳踹在了雇傭兵的頭上,把他踹到了一邊。女人爬了起來,裹緊了衣服退到了牆邊。
雇傭兵站了起來,晃了晃腦袋,臉上掛著惡意的笑容。
“很好,很好,”他邊說邊扭了扭脖子,“那麽這位先生,你準備好了嗎?”
眼鏡男的眼神晃了幾下,喉嚨動了動,想說些什麽。
看來是一時之勇,根本沒有考慮後果。我在心裡做出了判斷。
“雇傭兵先生,我隻是提醒你一下,要多注意自己的行為,如果我們窩裡鬥了,說不定正是中了罪魁禍首的下懷。”
眼睛男推了推眼鏡,說了一堆廢話。
他站的很直,腿卻在瑟瑟發抖。
“是這樣啊,說的有道理。”雇傭兵裝模做樣的點了點頭,走過去攬住了眼鏡男的肩膀:“那你的意思就是,想跟我一起享用這個女人咯?”
“不,我的意思不是……”
雇傭兵狠狠一擊勾拳打在了眼鏡男的肚子上,然後對著彎下腰的眼睛男又狠狠地來了一記膝蓋。
“啊啊啊啊啊――”眼鏡男的慘叫在這個小小的房間裡回蕩。
雇傭兵一次又一次地用腳踢眼鏡男,表情瘋狂而猙獰。
被欺凌的女人靠在牆上蜷成了一團,不住地發抖。
小吃緊緊地抓著我的衣服,貼在我的後背上。
我能聽見小白咬緊牙關的聲音,這是他瀕臨爆發的表現。
“你要是去了,那個戴眼鏡的的就會死。”我用我能做到的最冰冷的語氣說,“是因為你而死。”
小白因為發力而繃緊的身子松了下來,但是眼睛仍然緊緊地盯著雇傭兵。
“你說過你會有辦法的。”他幾乎是在用懇求的語氣說。
我低下了頭,不知怎麽回答。
小白無法對這種情況坐視不管,但是現在無論是誰出去,這個眼鏡男都會死,因為他和眼鏡男形成了同一陣營,而眼鏡男是第一個站出來的,是領導者,所以肯定會死。
是領導者,所以會死。
“別轉頭,別看我,別回應。”我輕聲說。
“交給我吧。”
我輕輕地晃了晃因為阻止小白而變得酸痛的手腕,轉了轉腦袋。
真是麻煩死了,為什麽我要被卷到這樣麻煩的事情裡。
為什麽你也要被卷進來,如果沒有你,我明明可以什麽都不做,然後心安理得的死去的。
還有你,那個蜷在我背後的小女孩,你這樣讓我都不忍心丟下你一個人了,如果我愛上你該怎麽辦。
明明血都已經流的那麽多了,明明視線都已經模糊了,明明都能看見爸爸媽媽了,為什麽要把我拉回這個世界,讓我再次看著你們。
我討厭救了我的你們。
所以我會盡我所能的去救你們。
讓我一個人去死好了。
我撫摸著手腕上的疤痕,深呼吸了幾次,然後輕輕地把小吃從我的背後趕開。
小吃似乎知道我打算做什麽似的,用雙手把我的頭轉向她那邊。
“小吃?”我有點疑惑地看著她。
“你會救我嗎?”她輕聲問。
“會的。”我回答,“一定會的。”
她輕輕地在我額頭上吻了一下,然後松開了雙手。
不知為何,我有一種死而無憾的感覺了。
那麽請觀看最精妙絕倫的表演吧,諸位。
我猛地站了起來,然後在眾人的注視裡走向了雇傭兵。
“你個豆芽菜也想阻止我?”雇傭兵看著我。
我沒有說話,隻是對他笑了笑。
他也沒有再說話,隻是把臉伸了過來,示意我打他。
然後我用盡全力抬起了腿,狠狠地一腳踢在了眼鏡男的臉上。
眼鏡男隻是沉悶地哼了一聲。
“到你了,老大。”我露出了殘忍的笑容,對雇傭兵比出了請的手勢。
雇傭兵愣住了。
“老大,到你了。”我又重複了一遍。
我看見憤怒爬上了雇傭兵的臉,絕望充滿了他的眼睛。
我忽然感到有一絲後悔,其實還有更好的做法的。
我被一拳打飛了出去。
但是劇烈的睡意比疼痛更強烈。
盡管我還在空中,眼皮還是不由地合在了一起。
小白會睡個好覺的吧,我想,如果能飛到小吃懷裡就好了。